风潮古都三分天下,承国实力最强,如今内乱刚过,他需要整顿的时间,笼络了南秦,威胁秦葬安顿西地外域,如此便可确保承国边界的安全,便有足够的力量去对付尚不安定的内陆。待时机成熟,再一一逐破,乃是深有远虑的谋略。
如此的君王,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帝位,他随为她做了那般多痴狂之事,却依旧不会放弃他的地位,凤凰之说便是最好的证明。若能放弃帝位,他便会在一年前便带着自己远离大蓝而不是等到现在,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皇子溪乃是既要江山又要美人的贪心人!!
如此便给她复仇的机会,人有贪念便有弱点。只要搅浑了承国朝堂这趟水,她便有机会。
听着皇子溪轻叹的喘息声,听着他吩咐浅雨琐事,听着他迟疑的脚步声,一思便知她的话是有了效果,其实适才他对傅云初那般便可知晓他会入局。
她冷笑,手紧紧的扯着被子,硬是笑出一滴泪来。
血债血来偿,才不枉费她妖孽的称号。
皇子溪走后一思便未闲着,她忍着伤痛去了趟飘羚院。林福之做事深得人心,并未将月儿的尸首送出宫去,而是留在了飘羚院等一思拿主意。
一思在飘零院呆了很久,一直陪着月儿说话,从桃花园说到慈云寺,自慈云寺说到承国,那样短暂的时日,亦是那样美丽。于她于月儿,那些时日皆是美而深刻的回忆。
说到后来,一思便忍不住热泪盈眶,如今的她悲痛已然崔不下她的泪,而欢乐的回忆才是最最简易的催泪弹。如今于她,快乐是那般的遥远,她的世界,她的人生犹如窗外那渐渐暗下的天,阴沉暗淡的可怕。
乘着未暗下天来,她便吩咐了林福之好生安葬月儿,她让林福之将她葬在上台寺的竹园里,她想月儿定会喜欢那里,那里有她的母亲,虽未尽一天母亲的职责却依旧是她的母亲。
安顿好了月儿,一思便乘着皇子溪的黄金辇回养心殿。她未直接回去,而是让林福之在宫里逗了一大圈才回去,一来回去要面对皇子溪;二来她需要如此来招摇生事,地狱般的日子度日如年,她需要尽快的逃离这般的日子;三来她亦想散散心,整理以后该如何行事更为快捷。
如此想着,黄金辇竟停了下来。
随后林福之便在外回禀道,“主子,皇后适才回了凤雏宫,主子是否要去问候?”
一思轻笑,暗叹姜还是老的辣。林福之这话回禀得真够水准,明着是询问她是否要去问候,实际却是在告诉了她前面皇后正回宫,她乘着黄金辇如此招摇是否要改道而行。
“就这么走吧,皇后仁德不会建议皇上过门不入的。”一思淡淡而答,如此好机遇,她如何能放过?!
林福之顿了顿,微露难色,随后还是回了声是,辇便开始继续行走。
路过凤雏宫时皇后刚下銮驾,见了皇子溪的黄金辇便跪地拜了起来。林福之未上前说话,只是如常一般跟着辇走。
过了凤雏宫,便是太后宫殿,皇子溪急着赶往太后宫殿路过凤雏宫而不闻不问倒也说得过去,皇后即便心有不甘亦不好多说什么。林福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一思浅笑,忽的掀开帘子来唤浅雨,道,“浅雨,我的帕子落在飘羚院了。”
浅雨站在外侧,皇后一行并不能见得她的人,一思唤得声音不大,却足以令皇后听闻。浅雨有未去拿帕子她不知晓,林福之会如何想她亦顾不着,她只知道只要皇后听出这黄金辇里有她便足以。
自凤雏宫到太后宫其实需要很长的一段距离,期间隔着小半个御花园,锦文帝时好歌舞风月,以往御花园里养了不少的琴师舞姬,锦文帝极喜欢赏景观舞听曲三不误。皇子溪入了大蓝后宫遣走了不少宫女太监,这琴师舞姬亦遣走了不少,但这宫里的格局倒是未变,路过园子时依旧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弹奏声。
及时奇怪,在杂乱的弹奏声中,竟有一个箫音极其的突兀,不只是它吹得极其熟练而连贯,更是他的曲子委实熟悉。
绵长凄婉的乐曲倾诉者所有相思人的心,那是穿越千年的思念。一思再熟悉不过。
她一怔,立马张口欲喊“停车”,却终究忍了下来,不论这吹奏者是谁,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此吹奏,他皆是与贺修有关之人,便是朋友,她不能一时疏忽而害了他性命。
如此想着,她便静静的欣赏起那箫声来,那样熟悉的箫声承载着她与贺修多少的情意。
正听的入神,那箫声戛然而止,而后替代的竟是另一首幽怨的曲子。
曲子叫“奴怨泪”,讲的是一个才女因爱下嫁一商贾为妾,却因正妻霸道独裁,因妒忌暗中谋害她,将她推上断头台的幽怨故事。那首曲子便是她在牢中所著,用血写在了墙上,为此那首曲子亦叫,“泪血怨”。
一思莫名一怔,顿觉这箫声蹊跷,该不是故意吹奏,要告诉她什么信息?
倘若是故意,那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小心皇后?可什么人会用此等方式提醒她这些?想起了昨夜的黑衣人,想起了那俩个极像贱奴的人,想起上台寺的于茂,一思微震,竟有说不出的悸动。
297、反击5
箫声之意隐隐沉在心间,似压在心口的一块石,总沉甸甸的难受。
许是晌午时说的话过重,许是皇子溪经过昨夜亦难以面对晚间的一思,他并未出现,偌大的养心殿里就住了她一人,更觉孤寂无助,噩梦连连。
到了后来,她便与凌晨一般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发呆。接近子时时,隐约又有箫声响了起来,亦是那曲穿越千年的思念,吹了一段后便转成了柔和安逸的高山流水,一思越加觉得这箫声委实有意,心潮翻腾,五味俱全。
箫声似要告知她安心一般,吹了很久才离去。
亦是托了箫声的福,到了后来她也浅浅的睡了一会,只是依旧发梦。
出乎意料的,她未梦见贺修,而是梦见了皇叔。梦见皇叔教她弹奏第一首曲子的情景,那时皇叔征战回来,来看母亲。
他未带随从,一个人穿着朝服便走了过来,那是她第一次见皇叔,高高的人,凛凛威仪,只觉眼前一亮。
母亲让她叫皇叔,她便叫他皇叔。他只看了她一眼,而后所有的目光皆落在的母亲身上,他和母亲谈了很久,她与风芽便在外面拨弄琴弦闹着玩。
待他出来,见她乱拨一通的行径委实无奈,便摇着头教她弹奏。她那时刚来风潮古都,对于古代的生活未能适应,其实也未曾想要学什么古筝,皇叔又一直教她些基本的指法,极其枯燥无味。她便随口问了皇叔,“皇叔可会弹奏高山流水?”
皇叔的人就似高山流水那曲子般清新雅致,即便一身戎装亦遮不住他潜在的那份儒雅。为此她便要了高山流水。
皇叔文武双全,曲子演绎的极其妙美,她深深陷入其中,一曲罢了都未能缓过神来。后来,皇叔见她对此曲如痴如醉便答应下来教她此曲,她还曾突发奇想,说笑傲江湖能琴箫合奏,何时也让这高山流水琴箫合奏一番,定是有不同的韵味。
一思醒来,忽的明了这箫声何意。该不是在告诉她皇叔健在?皇叔在,母亲是否亦在?皇叔在,此刻联系她又为何事?只是如若是皇叔,那穿越千年的思念又如何解释?皇叔怎知这现代的曲子?
正想得脑袋疼,浅雨已进来服侍,直说,“皇后召见。”
皇后召见定是昨日黄金辇起了作用,她缓神一笑,随口应了声,“恩。”想了想,才道,“去告诉来人,就说梳洗过后便去拜见娘娘。”
浅雨忧心,提醒道,“主子,你身子弱,腿脚又不怎么利索,不如小的去回了。”
一思浅笑,看着浅雨问,“浅雨是怕一思前去有危险?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不利一思的流言?”
浅雨一震,微微点头。
谣言委实可怕,传播的速度更是可怕。
一夜间,妖孽媚主的流言似冬日的雪花般纷纷而下,扬扬洒洒的洒满了整个京城。皇宫里每个人谈论的大约就是养心殿里那个前朝公主,谈论她如何如何的能耐,如何如何骄纵傲慢,如何如何目无礼法,实乃狐媚转世。
又传,一思在前朝时便以妹妹的身份勾搭皇上,甚至还曾染指前朝的武王蓝逸武,乃是实实在在的妖孽。又说皇上已然被迷得神魂颠倒没了方向,全然听之任之,甚至为她软禁太后,据闻昨夜太后与皇上还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而后太后宫的侍卫越加多了,太后宫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皆换了新的,为此又说皇帝为了一思即便奉上承国亦心甘情愿。
浅雨想到这些留言便心惊肉跳,只觉不安。
太后的反对,李妃之死,朝堂上大臣不断的谏言,本就将一思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又这样一宣扬,一思这妖孽之名是砧板上的肉,铁定的事实,想反驳是比登天还难。
昨日一思又那样刺激皇后,今日皇后请她过去,定不是什么好事。皇后作为后宫之主,就为一思入住养心殿之事便有理由责罚。
浅雨忧虑,她是担心一思,更担心皇上。皇上那样爱着一思,生活里点点滴滴都表露出他对她的爱,如今这形势,她不知倘若一思真被处决,他该如何安下那刻受伤的心来。
正想着,一思已然起了身,又含笑道,“皇后乃是聪明人,这种形势下,不必她动手便可要了一思的命。召见我,大约是想提醒我罢了,浅雨不必担忧。”
一思说的极是,如此的状况,皇后只需静静等待一思被推上断头台,何须自己动手召她入凤雏宫亲自动手徒惹皇上不悦忌恨?!
可即便是如此,浅雨依旧隐约不安,总觉得此行不会那样简单、顺利。
一思磨蹭了很久才出发,又似昨日那样在路上逗了很久才去凤雏宫。到达凤雏宫时已接近晌午,用餐时间。
皇后正如一思说的那般,只是关心了几句,问了她的身体状况,又抱歉说,“本该姐姐去看妹妹,妹妹身子不适还叫妹妹过来,姐姐委实不该,只是妹妹如今住在养心殿,寻常人不能入内,无奈才让妹妹过来,妹妹可不要见怪,怨恨姐姐。”
一思亦如以往,只是淡淡的回了,“谢姐姐关心。”
皇后听了她的回话,笑容明显僵了僵,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