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思痛苦难当,只觉得喉间仿佛就要断裂般难受,她忍着痛苦,忍出了点点香汗,细珠般的汗水挂在她额上,瞬间粘了额上的发丝。
她睁大了眼,怒视的眼眸里闪着泪花,却是如何也滚不下来,那样坚毅那样的不屈……
淳于曦仿若又见了那夜的羽儿,她也这般睁着清冷无比的眼,满满的透着愤恨,满满的填满了坚毅。
他又一次恍惚,仿佛几日来与自己斗智斗勇的是羽儿而不是蓝一思。他仿佛看到了羽儿机智伶俐的表现,羽儿曼妙的舞姿,羽儿赋诗时那专注的神情和淡淡的忧伤,羽儿淡然应对他时的过人胆识,羽儿惊慌失措时的小女子样。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香肠似的唇似乎完全可以忽略,他甚至忽然觉得眼花的厉害,他竟觉得眼前的女子甚是有魅力,仿佛她每一个举止都能吸引他是视线,仿佛她就是羽儿。
淳于曦莫名的不忍,仿佛某处被狠狠的撞了撞,竟有莫名的隐约的疼。
他猛然缓神,被自己那样的感觉吓得不轻,他恨恨的甩手,把一思带倒在地。他听到噗一声重物倒地之声,他依然目不斜视,愤愤快速离开那里。
他走得飞快,他无从解释此时的自己。他更加无从解释他为何看着那女人便有那么大的火气。为何看着她眉眼含笑就有如此大的怒火,仿佛是中了邪,就是见不得她高兴。可面对她冷淡的眼眸时,他又怒火横生,又仿佛中了邪,见不得她清冷。他该是恨她,恨她的眼那样像羽儿,而不是羽儿,恨她取代了本该是羽儿的位置,恨她在提醒他,羽儿恨他不愿嫁他!
那是他这辈子的最大的痛,就如青岚……他对她那般的好,她竟只为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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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逾礼
待淳于曦走后,一思便忍着痛,缓缓起身。
地是粗糙的石板地,她突然倒地又摔得极重,手生生被磨伤,皮开肉绽的泛着血丝。一思轻轻的对着受伤的双手呼呼的吹了吹气,凉凉的气丝可以缓解疼痛。没有药时这是最好的治疗,她曾无数次如此自我安慰过。
只是这次伤得重了些,呼气似乎并不奏效,她依旧疼得呲牙咧嘴。
一思又狠狠的甩甩手,想就此甩掉疼痛。
“呵!如此是甩不掉疼痛的!”有人不请自来,戏谑似的开口,打破了寂静。
一思寻声望去。一人双手环胸,正悠然自得的斜靠在太子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眯着魅人的桃花眼,含笑而视。那狭长的眼仿佛是黑幕上的钻石般璀璨,而那样的璀璨耀得人看不清光源,即便眯着眼,依然看不透那璀璨的光源来。
他竟是淳于哲。
他见一思看他,便站立了身,慢慢走了过来。
他靠得极近,就在眼前。
“盛传南秦太子薄情寡性,暴虐成性,果不其然,对于如此出众的妻子,还能下如此毒手。”他依然似调侃,语气里除了戏谑略带几分怜惜。他微微皱眉,竟不合礼仪的握上了一思手,仔细端详,忽而戏道,“啧啧,如此娇美的一双纤纤玉手,竟折腾成这样……可惜……可惜……”
他出手突然,一思一时未能反映。待到缓过神来,她便挣扎着想腾出手来,却是被他抓得更牢。
一思皱眉,冷斥道,“王爷,这似乎不和礼数。”
“礼数?”他并未抬头,只是冷冷哼出声来,顿了顿,又嗤之以鼻说,“如此狗屁不通之事本王从来不予理睬。”说着他便掏出一瓶药来,仔仔细细的为一思敷上,边敷边说道,“本王只理睬美丽的东西。如此美手要就此留下疤痕,那就废了,便是可惜了。”
一思揪眉冷冷看他,不明所以。
这淳于哲她听闻得不多,秦葬也未给自己普及到,只知道他乃南秦大皇子。只是如此皇子,性情浪荡,又轻薄无礼,行事别具一格,出于常理,简直与这中规中矩的封建皇朝格格不入,仿佛是不容于世的妖孽。
如此之人,值得钦佩,却还是少沾惹为妙!
她又挣扎了一阵,委实无用便乖乖的静观其变。待到他涂抹完毕,她便迅速抽出手来,冷道,“多谢王爷赠药,一思的伤已无碍,就此告辞。”
他挑挑眉,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依然是戏谑的口吻,说道,“呵呵,姑娘可真无情啊,本王救你,你就以此冷言冷语待之。果然还是年轻的小白脸吃得开啊……你对烈王可不是如此无情的!”
一思诧异,他到底在此站了多久?
“一思如何待人与王爷似乎并无关系?王爷有心,想指点一思为人之道,一思择日定好好讨教。至于今夜,更深露重,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去吧。一思便就此告辞。”一思冷淡甩下话后,便不理会他,转身便走。一思觉得此人怪异,且目的不纯,她能避则避,还是少招惹为妙。
岂料他呵呵一笑,笃定说道,“怎会和本王无关系?本王看上的女人,如何会没有关系?一思,我们来打个赌如何?你将会爱上本王。”
一思脚步滞了滞,顿觉不安。她不知道他作何打算,但如此狂妄之语,实难出自一平庸之辈之口。淳于哲,他如何有如此的自信,他如何能如此行事,在明知自己是弟媳的情况下,依然能口出狂言。他到底是如何一个人?又到底想干什么?
一思强装镇定,冷冷说,“一思乃南秦太子妃,天下皆知!”说罢径直走进府门,不予理会。
她不是迂腐,亦不是非淳于曦不嫁,而是提醒淳于哲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无视礼数,他逾越常伦,那是他的事,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他玩。她的时间都得用在保护自己,好好的活下来上,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浪费。她更不想成为他们兄弟之争的牺牲品!
给读者的话:
一更……
042、
一思回到偏院时已接近子时。看着东厢的烛火还亮着,一思便走了过去,一来看一下月儿,二来和奶娘商讨一番明日带月儿离开之事。
刚走近东厢时,一思便觉不对,东厢的窗子上一晃而过,竟是两条人影,而其中一人身形高大,足足高出另一人一头的距离。那人头扎竖髻,一看便像男子。
一思满心好奇,如此深夜,怎有男子出没在偏院?揣着疑问,一思快步靠近。
在大蓝时她跟着母亲学过舞,脚步轻盈如飘,仿若无声。可即便这样还似惊动了里面的人,只见里面细细索索后,便是烛灭,暗了下来。
一思更觉奇怪。站在东厢门外倒是踌躇不定起来。
明显的里面之人发现了她,不想让她知晓内情,才有此举动。她未敢嚷出声来,一来是怕情势不明,扰了里面的人,二是怕把事情闹大了,局时不好收拾。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轻问试探,“奶娘,可睡下了?”
“娘娘。”奶娘听闻是一思,竟开门来见,又说,“刚想睡下。”
一思见奶娘稍有紧张,并无太大的惊扰之色,便更肯定了刚才确实有人,但绝不是危险之人。只是,会是何人?
“月儿如何?”一思不露声色,淡淡相问。
“依旧如此,烧退了上,上了又退,反反复复。”奶娘黯然伤神,语气也变得伤怀起来。
“奶娘帮月儿准备一下,明日一思便带她出府医治。”一思并未进屋,她怕里面人未及时走掉,冒然进屋要是撞见了反倒尴尬。
奶娘闻言,热泪盈眶,直呼,“娘娘……”而后便抓着一思的手,感恩道,“娘娘大恩,不知如何才能报得。老身只能替主子一家叩谢娘娘……”说着她便屈膝要跪下来。
一思忙扶起奶娘,说道,“奶娘何出此言,这是一思应该做的。夜深了,你早早休息,明日,一思便带月儿离开。”
“娘娘……”奶娘泪眼婆娑的看着一思,欲言又止,终究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道,“娘娘,也早些休息。”
一思微微一笑,便真回房休息。她不是不想进去看个究竟,只是这太子府的水和皇宫的水一样的混沌。
对于那样的情况,还是不知道比知道好。有时候糊涂人比聪明人活得会长久一些。
只是,有些事,她即便不想知道还是不得不知道,有些浑水她不想踏其实已经踏了进去。
一思走出东厢时,只觉眼角闪过一丝光亮,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一人从屋顶一跃而下,去了桃花林。夜黑风高,她并未看清那人是谁,但面部闪着的光亮却着实暴露了此人的身份。她微翘唇片,心中了然。银子反光,面带银具,又与青岚有关,大约唯有秦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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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云寺和大蓝的上台寺有些微的相似,它卧在山脚下,伴水而建。周边多山林,环境雅致,清幽,又离集市不远,极其适合养病、斋戒。
一思踏入这慈云寺便有回家的感觉,仿佛去了上台寺。在大蓝时,她唯一正当出宫的时刻便只有每年正月十五的斋戒日。大蓝皇宫有个习俗,每年正月十五后宫嫔妃及公主皇子皆要去皇家寺院之一的上台寺斋戒三日,祈福新年国泰明安。
一思虽未被记载公主之列,却也被皇后恩准一起前往。那个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仿佛得了自由,如同离开鸟笼的鸟,尽情的闻着自然的芬芳气息,享受着仿佛只属于自己的山间美景。她最喜欢上台寺的夜晚,因为在夜晚她才有权力享受这些。她可以独自在山间游走,不必看宫里那些女人的脸色,不必面对十五的蛮横无礼,不必担心有人无故刁难。
只是那样的自由在今年的正月十五被打破。上台寺成了她最向往的地方亦是最不愿提及的地方。
在那一夜,就在上台寺的后山,她被人凌辱,毫无反抗之力的她,在那暴徒面前形同蝼蚁。无比的恐惧和耻辱像黑云遮日般覆盖在她心头,令她久久不能忘却,即便事过一月有余,那一夜的耻辱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