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又惊又怒的范增:“兄长,你还记得巨鹿之战前二我们俩在漳水边的约定吗?”
项羽想了想,轻轻的点点头:“记得,我们互相托付妻子,还说如果都是儿子,就结为兄弟。都是女子,就结为姊妹,如果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他笑了笑:“只是虞姬还在待产,我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一时半会没法兑现啊。”
范增松了一口气,刚才他被共尉的话吓了一大跳,项羽居然还有事瞒着他,这件事居然比许共尉关中称王还隐蔽,他以为一定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却是这件事,那项羽不告诉他也就顺理成章了。
项伯和项坨也笑了,互相看了看。不禁摇了摇头,这件事确实有些好笑,大战之前,两个将军却在互相托孤,还有心情做这个约定。想起当初生死未卜时的紧张,他们有一种恍如隔世的轻松。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共尉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事?”范增的心刚刚放下,还没恢复平静,又拎了起来。今天晚上他可被共尉搞得不清。心脏有些吃不消了,觉得胸闷气短。眼前有些发晕。
项羽眯起了眼睛,偏着头看向共尉。“你是说补偿你那些人马的事?”
“正是,兄长要了宁君他们两万多人,说要补偿我十倍,也就是二十万人马。”共尉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兄长现在财大气粗,帐下有六十万大军,是该履行这个诺言的时候了吧?”
项羽还没有说话,项陀和项伯不约而同的惊叫了一声。二十万人马。天啦,这是多大的事?项羽号称六十万。其实只有四十万出头。共尉大概也在二十万左右,如果给他二十万,那形势岂不是反过来了?再说了,二十万人马,这可不是二万人马,项羽怎么会这么傻,居然答应共尉这种事情?现在共尉上门讨债了,可怎么办。真把二十万人给共尉?那天下岂不是成了共尉的天下?
他们两个惊恐的看着项羽,范增却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项羽居然会答应共尉这种事情,二十万人马,足以决定天下大势啊。更何况当时项羽手下总共不过十几万人,他居然会作出这种承诺?亏得是招降了章邯,否则项羽岂不是连自己都要赔给共尉?更可怕的是,看项羽这副沉吟不语的样子。他竟然有践诺的意向。
范增再也不敢保持沉默了,一旦项羽开了口,那就真的一点挽回余地也没有了。他瞪大了眼睛,眼光在共尉和项羽脸上来回扫了两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指指共尉,又指指项羽,嘴唇嚅动了几下,跺足狂吼:“胡闹!”
话音未落,一道血箭从他嘴中喷出。范增晃了几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第三卷破釜沉舟/第三章秦亡楚兴 第二十八节 软硬兼施
项坨大惊,纵身跃起。
一把抱住范增,大时道!“亚必仁世父”。
项羽也十分吃惊,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长身而起,赶到范增的身边。
只见范增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奄奄一息,他不敢怠慢,一哈腰,抱起范增就冲出了大帐,一边走一边大声叫道:“子异,快去传医匠!”项伤忙不迭的应着,飞奔着出了帐,大帐里只剩下共尉和朗白两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共尉面带诧异,项伯却是连连摇头。
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站起身就要出帐。
“项公且慢。”
共尉站起身叫道。
“君侯还有什么事?”项伯停住了脚步。
侧着身子看着共尉,眼神复杂,脸色冷淡。
共尉大步走到范增面前,出了帐,片复之后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只锦盒。
他将锦盒双手奉到项伯面前:“项公,这是子房先生托我转交给你的。
项伯本来对共尉今天的表现很反感,但是听说是张良给他的礼物,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是一只精致的白玉璧,他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些笑容:“子房就是客气,老朋友了,有什么事带个话就行,何必送这么贵重的大礼共尉淡淡一笑:“子房先生有一件事想托项公,他说除了项公,恐怕没有人能办得成项伯笑了笑,略带三分矜持:“子房言重了,我不过是个闲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过,既然是子房托付的,我自当勉力而为共尉赞了一声:“子房先生一直说项公义重如山,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难怪子房先生那么看重项公。
真是人以类聚,英雄惜英雄啊。”
被共尉这么一夸,又是转述的张良的话,项伯顿时觉得脸上有光,他哈哈大笑:“君侯言重了。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
要说英雄,除了你和子羽两个”天下还有什么人敢称英雄?当然了,子房也是英雄,但是我们都老了,现在天下是你们的。”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共尉的肩,意味深来共尉摇摇头,很诚恳的说道:“项公谬赞了。
我哪里敢和兄长并肩。
项公长者小子不敢有所隐瞒。
说句心里话,如果没有兄长,我的确觉得自己还是个人物,可是有兄长在此,我如何敢不自量力?只可惜啊共尉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懊丧:“我仰慕兄长,一心追随兄长征战,希望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做个心安理得的关中王,也算没有白来这些上一趟。
只可惜时势弄人。
却有人怀疑我对兄长的一片忠心。
横生是非,硬要把我逼得与兄长反目成仇。
唉想当初我们是何等的相知,臣鹿城下,并肩作战,生擒王离,没想到今天却互相猜忌。
情何以堪啊项伯盯着共尉的眼睛,见他神色黯然,眼神中全是伤感,不禁也叹了口气,他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君侯,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共尉还沉浸在忧伤之中,他强作欢颜的笑了笑:“项公是子羽的长辈,当然也是我的长辈,有什么话不能说呢。”
项伯对共尉的谦卑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君侯。
你入关之后,为何那么急的调集分散在各地的人马入关,让人觉的好生紧张。”
共尉摇摇头,后悔莫迭。
“项公有所不知。
我入关之后,欣喜若狂。
一来有大王的约定在先,又有子羽的承诺于后,我这个关中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
我就想着将各地的人马调集入关,也好打理关中。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
他顿了顿,见项伯竖起了耳朵,凝神倾听,才继续说道:“我觉得以兄长的大功,楚地大部分都会是兄长的领地。
所以想早点把地盘腾出来,好让兄长接手,可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让兄长误会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项伯眉毛一挑。
“当然,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共尉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项伯。
项伯有些尴尬,他抚着胡须。
低下了头,思索片刻,又问道:“我听说你在东海有不少人,专门从事晒盐总类的事情,彭城现在风行的好多物事都是那里出产的,你难道也准备放弃?”共尉再次叹了口气,十分委屈的说道:“项公既然问起,我也不想隐瞒项公了。
我是有个基地,做些生意,晒些盐,捞点海货啊什么的赚点小钱。
说句不怕项公笑话的话,我之时还舍不得丢弃那里,但是那里既然成了兄长的领地,我想着总也是安全的,兄弟不分财,我就是算共尉唉声叹气,有些烦燥的在帐内走来走去,显然十分为难。
项伯见他如此,不免生了几分同情。
觉得范增他们确实有些过敏了,把共尉的一片好意当成了防范,以至于共尉做出这等冲动的事来。
他叹了口气,拍拍共尉的肩膀说:“看来大家都误会你了共尉苦笑一声,拱手道:“项公明鉴,正是如此项伯长出一口气,大度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也无妨,我去向范先生和子羽解释一二,说开了,共尉感激不尽,对着项伯躬身一拜:“那就有劳项公了。”
项伯哈哈一笑,挺起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共尉,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集身网要走,忽然碰到了怀中的锦盒。
正才想起来张良的事,他连忙问道:“对了,子房有什么事要托我的,一并说了吧。”
共尉一拍脑袋,如梦实醒,不好意思的看着项伯说道:“亏得项公提醒,要不然我真的忘了项伯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共尉又奉承了两句,这才将张良的事告诉项伯。
关中已定,眼看着就要论功行赏,张良率领着四万韩军配合共尉作战,弗国在诸侯之中也算走出了力的。
现在共尉与项羽有了生份。
张良担心会因此受到牵连,所以托项伯向项羽说情,在论功的时候。
不要忘了弗国。
当然这些话都是张良和共尉商量好的。
目的就是要做出一副大家都以为共尉受了委屈,担心项羽挟私报复的样子,特意针对项羽的性格和当前的形势做出的姿态。
项伯心情彳灿,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特别重要起来,拍着胸脯说道:“你们太过担心了,既然你和子羽之间只是误会,又哪里会影响到韩国的事情呢。
子房作战有功,子羽又怎么会一点小误会就抹杀他的功劳?你带句话给子房,让他尽管放心,有我项缠(项伯的大名)在,一切无忧。”
“子房先生果然慧眼识人啊。”
共尉笑着赞道。
项伯轻松的一摆手,昂首挺胸。
气宇轩昂的走了。
共尉拱着手,弓着腰,恭敬的看着项伯消失在帐外,这才直起身来,淡淡一笑。
章郁闷坐在帐里,脸色铁青。
共尉在众人面前羞辱了他,让他心中原本就很浓的恨意更是勃然,坐在兴高采烈的诸将之中,他觉得特别难受,特别是盛荼等人眼谗咸阳的珍宝财物,特别好奇究竟有多少,不时的来向他打听,更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他勉强喝了两口酒,就推说身体不适,回到自己的大帐。
坐在帐里,他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后悔。
当初在陈县击破陈胜的时候。
如果率大军继续东进,彻底彻平楚地该多好,那时候共尉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