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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儿,你还想他。”见时语不作答,李昭索性也倚在窗台边,看起了天边的明月。
“今晚的月色好美。”时语答非所问,话里的苍白却告诉李昭,是的,她在想念他。
李昭似有意提醒,“知道今日对桌的酒席为何空缺着么。”
时语仍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眼神没有焦距,“知道,那是留给太后娘娘的。”
“那是天御为你所留的,他一直期盼着你的出现,却不曾想到,你会女扮男装出席宴会。”
时语回头望向李昭,一转即逝的忧伤,“昭,天色已晚,你还要回皇宫,就不必为我这些事情费心了。”
好婉转的拒绝,时语转身离开,一缕风牵起李昭冰凉的心,在她走之前他拉住了她的手,她却仍未回头,“语儿,你的不安,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让我更加想要怜惜你,保护你,你若逃避,我不会强求你面对。”
回应给他的仍是那么苍白的笑容,如同冬夜里微弱的烛苗,无法取暖,蜡泪随时会流尽。
“谁武功那么高强,竟可悄无声息的掳走瑞王府小世子。”
“是啊,这无任何蛛丝马迹留下,你我该从何下手去查。”一句话似不经意飘入走出风榈楼内的两人,如春被人掳走了,四周寻望,却不知方才的谈话声是从何处传来。
李昭道:“语儿,别望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时语低落道:“不,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昭牵起时语的手,才发觉冰凉的可怕,“让我陪你一起。”时语欲将自己的手抽回,“别动,你的手好冰,就让我陪你走走可好。”
时语吐露实情:“我想去找如春。”
他知晓她内心的想法,只是笑笑,“四弟一定已经派人去追查了,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你若是不放心,明日我也可叫人加强防范,严加搜查。”
时语看着李昭,冰冷的十指连着心,被他的热掌握住,心渐渐也没有那么冷了。
“语儿,现下才秋日,你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李昭的一番话,似一盆冷水浇下,时语不以为意,“我生来便是冷血之人,你今日才知么。”
“冷血之人,那岂不成了蛇蝎美人。”不苟言笑的李昭竟也开起了玩笑,只是在这非常时期,时语回应的笑容却比哑巴食了黄莲般更苦。
走了不知有多长的路,秋夜的风迎面袭来,稍感凉意,却让烦恼的思绪暂时得以清醒。
时语食指靠近嘴唇,示意李昭安静,“昭,你听到了吗,是婴儿的哭声。”
两人默契的屏住呼吸,细细听着,前方确实有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传来,一个黑影如风般在他们面前掠过。
时语欣喜道:“昭,说不定是掳走如春的人,我们跟过去看看。”
西郊再往前,便是茂密的树林,方才的黑衣人功力匪浅,李昭怎能放心让她一同跟去,“不,前面路黑,你留在这里等我。”
时语明白,李昭带上自己有诸多不便,尽管内心有再多期盼前去探个究竟,却不敢给他徒添麻烦,“那你要小心。”
李昭给予一个肯定的微笑,“放心吧,你回马车上去待着,别离开王进。”
李昭进了树林,很快消失在时语的视野内,待眼前空无一人,时语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去,才发觉夜是那么的凉。
回到马车旁,王进问道:“时姑娘,皇上呢,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
时语道:“皇上去查探如春的下落,应该很快便会回来的。”
王进道:“皇上明日还需早朝,要查也当是明日下达通告,何须皇上亲自动手。”一番话让周遭的气氛变得诡异,王进犀利的看着时语,“莫不是,你们发现了什么。”
感觉到王进话里有话,时语道:“我们听到婴儿的哭声,紧接着一个黑影闪过……”
王进道:“那皇上是从什么方向追去的。”
时语道:“西郊树林。”
先有婴儿声,再有黑衣人,西郊树林茂密,漆黑一片,王进拳包相撞,暗叫不妥,“时姑娘,走。”
时语见王进已经牵起了马绳,问道,“去哪。”
王进道:“就近找间客栈,让你休息。”
如若不提,时语还不曾发觉自己有睡意,“王进,在马车内休憩便可,我们还需在这里等皇上回来。”
王进道:“皇上去树林内少说也有半柱香的时辰,已皇上的武功,若探出虚实,应当早该回来才是,只有先把你安顿好,我才能放心去找皇上。”
一阵风吹过,时语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不自觉的抱紧了双臂,抬头望向夜空,方才的明月不知何时纳入了云层中,时语的心一下子沉甸甸的,她太担心如春的安危,居然忽略了树林内的危险。
就近找了家客栈安顿,送走王进,时语沉甸甸的心始终没放下半分,说不出的压抑让时语焦躁难耐,睡意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小二掌烛轻声经过门前,细碎的脚步声亦能将她惊醒。
一个短暂的夜晚,时语数不清楚自己醒来过多少次,每次醒来,心情较为之前都会更加沉重。
天还未大亮,他们如何了,是赶回皇宫上早朝了么,即便如此,他们也当与自己报声平安才是。时语倚在门前暗暗思量着。
为何内心总是隐藏着不安,时语决心不再等下去,来到客栈**,马厩处马车还在,小二正在给马喂食草料。
时语问道:“小哥,昨日这马车主人可曾来过。”
小二见时语一身男装打扮,也不曾有多想,“不曾来过,只在昨日走时吩咐小的照看好马匹,伺候好您。”
时语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塞给小二,“那还请小哥好生照料这马,若昨日之人前来取之,你便交还于他,若是问起我来,便说我已离开。”
小二虽说只是个跑堂,但这里人南来北往,一看这马车便知主人非富则贵,收到时语的好处,更是乐呵的连连道是。
踏出客栈的门,时语仰头望天,灰暗的天空让她沉闷的透不过气来,深呼了口气,不安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她无力的摇摇头,任随自己在街上走着。如春的失踪,婴儿的哭声,黑影的出现,李昭的未归……等等,时语喊住了自己的脚步,这一切为何来得如此巧合,莫不是,这里面有阴谋。她的自言自语引来路人侧目,时语很肯定这个结果,不理会路人不解的目光,随即加快脚步朝西郊树林方向走去。
这才是时语一直不安的根源么,阴谋二字就像黑夜里的魔鬼瞬间将她的心吞噬,她放不下如春,放不下李昭,放不下这些在她生命中出现,却可有可无的人。来大函王朝一年,对他们的存在就犹如空气般,可当预感他们危险并有可能会失去他们时,她才感觉到她是那么习惯于依赖这些可有可无的人。她的步伐已由快步变成了跑,流淌的泪水快速风干,她咒骂着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觉。
站在西郊树林入口处,时语深吸了口气,树林那么大,她唯有依靠自己的感觉去寻找,西郊树林与残阳谷不同,此树林内树枝纵横交错,杂草丛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因心内担忧他们的安危,时语已无从顾及自己的感受。但愿能够遇上他们,但愿他们会相安无事。
在树林内兜兜转转,始终未寻得他的半点踪迹,树林内回荡着空空的呼喊,时语自嘲,或许他已经回宫,自己不该总是将事情往坏处想。
树林太大,王进遍寻无果,却隐约听见熟悉的呼喊声,他随声源处寻了去。
王进诧异,“时姑娘,怎么你会在这里。”
看到王进,时语不知是喜还是悲,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她也想,此刻自己若是不在这里多好。
看出时语的担忧,王进继续道:“时姑娘,别担心,这林子内不曾有过打斗的痕迹,走,我们先回皇宫看看。”担心李昭,身为护卫的王进怕是比时语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面色沉重,回客栈取了马车,谁也不多一言,一路疾驰回皇宫。
红墙金瓦,恢弘的城墙,诉说着这里的不可一世,皇宫这个让时语敬而远之的地方,竟让她萌生从所未有的眷念。
“皇上圣体欠安,故而免朝三日,奏折一律交由内侍代呈给皇上。”长翎殿上,等待早朝的文武百官接到旨意,唏嘘不已。
静心殿养心亭内,清妃蛾眉紧锁,跪在她面前的王进,见她不发一言,沁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妃道:“王侍卫,知晓此事内情的还有谁。”
王进道:“回太后娘娘,卑职知晓的,除卑职与时姑娘外,别无他人。”
清妃目光犀利,“时语——她不是早已离开了皇宫,怎会知晓的此事。”
王进道:“事发当时,时姑娘正与皇上在一起。”
清妃甚为恼怒道:“什么,那她人现在何处?”
王进道:“卧龙宫。”
清妃命令道:“箬竹,去把她领来静心殿见哀家。哀家倒是要看看,让昭儿神魂颠倒的,是个怎样的女子。”
箬竹领命朝卧龙宫走了去。
清妃转而朝王进严厉道,“王侍卫,哀家现命你去请瑞王爷前来商议政策。”
王进道:“是,卑职遵命。”
清妃紧接道:“还有,此事你不得透露半点风声,如有差池,哀家定斩不饶。”
王进道:“是,卑职谨遵太后吩咐。”退出静心殿,王进一颗悬着的心始终没落下半分,太后见之时语后,当如何。
秋叶悠悠转转,清妃目光流转;是谁想要对她大函王朝不利。
箬竹面色苍白的跑回了养心亭,在太后耳畔轻言了几句,谁知太后竟拍案而起,箬竹有如惊弓之鸟,赶紧跪于地上。
清妃道:“箬竹你可看仔细了,这皇宫之中,可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箬竹唯恐太后降罪,唯唯连声道:“太后娘娘,奴婢乃是亲眼所见,不敢有半句虚言。”
清妃道:“好了,起身吧,哀家要亲自走一趟卧龙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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