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不为所动,敬妃苦苦劝了又劝,眼见着他的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一咬牙,提裙跑进了惠清宫的大殿之中。
那时,轻尘刚刚从屋内走出来,正低了头与丢丢说着话,却蓦地察觉到有人进了大殿,一抬头,脸上的笑容僵在唇角,目光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敬妃身上也都湿的差不多了,妆容显出些许的狼狈,见到轻尘,脸色惨白的喃喃唤了一声:“皇贵妃……”
轻尘嘴角微微一勾,眉梢眼角皆是轻蔑的笑意:“敬妃娘娘,长久未见了。”
敬妃脸色更加苍白,怔怔的站了良久之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娘娘,那孩子还在外面站着淋雨,求娘娘救救他吧。他刚刚大病一场,这样子淋雨只会让病情加重——”
轻尘冷眼看着她,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然而她并未说什么,只是低头跟丢丢说了两句话,让宫女带着丢丢回房休息去了。
随即,她方才抬头看向敬妃,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怎么,敬妃娘娘竟还有这等菩萨心肠,对一个孩子心痛成这样?”
敬妃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朝着轻尘重重叩下头去:“娘娘,这孩子素来痴心,认定了的事情便会一条道走到黑,这样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求娘娘劝劝他吧。”
“好动人的恻隐之心。”轻尘冷笑看着她,“我原也心疼那个孩子,可为何是你来求我?敬妃娘娘,当日你害死我腹中孩子的时候,你的恻隐之心,你的菩萨心肠,都到哪里去了?”
闻言,敬妃身子愈发僵硬,甚至微微抖了抖,低低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湿意:“娘娘……”
“现在皇上不在这里,你不用在这里做戏给任何人看,更不用做给我看。”轻尘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分明恨我入骨,而我也恨不能将你剥皮拆骨,何必还要说这些假惺惺的场面话!”
敬妃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娘娘,从前的事——”
“不要与我提从前的事!”轻尘冷冷道,“你说要我劝萧霖,有何不可?可是我想要什么,敬妃娘娘你知道吗?”
正文 深明大义
“不要与我提从前的事!”轻尘冷冷道,“你说要我劝萧霖,有何不可?可是我想要什么,敬妃娘娘你知道吗?”
敬妃咬着牙,跪在那里没有说话。
轻尘缓缓移步走到大殿门边,往外间看去,正好能隔着细密的雨帘看见萧霖模糊的身影。
轻尘微微模糊了视线:“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与你之间的恩怨,原本也不应扯到他身上,可是敬妃娘娘,你在乎他,你竟然也会在乎一个孩子……”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样恶毒过,想替自己的孩子报仇,竟然要用另一个无辜的孩子来威胁敬妃。
轻尘倏地笑了起来,带着三分自嘲,七分怨愤:“我要你将孩子还给我,你自是做不到,那么杀人者偿命,敬妃娘娘可知这个道理?”
“娘娘是想让我死……”敬妃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良久之后放才缓缓道,“可是请娘娘恕罪,我做不到。我不会让自己死,因为我要留着自己的命,陪在六哥身边。”
轻尘嗤笑了一声,良久之后,却只是暗自咬住了下唇:“你是自私的女子,故而不想让自己死。我亦是与你同样自私之人,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就那样枉死,敬妃娘娘,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你就不怕么?”
大殿之中倏地安静下来,只剩了殿外的雨声传来进,空气之中满是湿意。
轻尘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湿气袭人,有种禁不住落泪的冲动。她那样心疼那个站在大雨之中的孩子,可是她又是那样恨身后这个为他说话的女子。
疼在心里,恨,同样在心里。
“我怕,我怕了七年了。”许久之后,敬妃淡淡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她似乎是深深吸了口气,才接着又道,“可是我更怕,六哥需要人的时候,没人在他身边……”
闻言,轻尘先是一怔,随后禁不住冷笑起来:“好个有情有义的敬妃娘娘!”
“娘娘,当日之事,是我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我也被噩梦折磨了整整七年,看着六哥痛苦了七年……娘娘,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无法告诉六哥真相,我也无法让自己一死为那个孩子谢罪,因为我要陪在六哥身边,我必须要陪在六哥身边——”
她的一字一句,听在轻尘耳中,皆无比刺耳。
转过身,轻尘看见她依旧跪在地上,倏地上前,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扬手给了她一个重重的巴掌,咬牙看着她:“一时冲动?敬妃娘娘,您的一时冲动太昂贵了,那是一个生命!七年?你以为那一时冲动是七年就足以抵消的吗?不,是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抵消!”
敬妃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轻尘禁不住又想扬起手,终究却只是倒退了两步,冷笑看着她:“你竟是这样爱他,你竟是这样的深明大义,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爱他,我比你爱他,所谓可笑,不过是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我。”敬妃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
轻尘看着她,良久之后笑了起来:“敬妃娘娘好大的委屈,你说得对,你比我爱他,你自然比我爱他,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他!我会走,我会将他留给你一个人爱,没有人抢得过你,好生伟大的敬妃娘娘!”
语罢,轻尘呢转身出了大殿,冲进了雨帘之中,来到了萧霖面前,抬头看着他。
萧霖脸上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伸手想要拉住轻尘,轻尘却猛然抬起手,同样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他脸上。
雨水不断地打在脸上,轻尘只觉得自己眼中酸酸涩涩,却不知道究竟是眼泪的缘故还是因为雨水。面对着萧霖怔忡的神色,轻尘忍不住再次冷笑起来:“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萧霖良久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良久之后方才带了些许委屈,低声道:“只要你出来。”
“那我现在出来了,又怎样?”
又怎样?面对着轻尘淡漠的神色,萧霖突然之间竟无话可说,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雨逐渐下得更大,冲刷得两人皆快要睁不开眼睛,轻尘避开脸去:“你不过是一个孩子,任性完了,应该回去了。”
轻尘冰凉的语气叫他一阵绝望。任性的孩子?在她心中,他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他头脑仿佛突然一阵空白,刚想说什么,忽然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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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皇帝埋首在一堆奏折之中,紧紧拧着眉头批阅,吴永连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为他磨着墨,而在殿中立着的,却是早已官至丞相的楚瑾瑜。
“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睿亲王如今正暗地里四处招兵买马,与各地藩王联系,只怕不用多久,便会有大动作。”楚瑾瑜手中拿着刚刚得到了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折,向皇帝启奏,
皇帝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拟旨,传各地藩王进京述职,接旨以后,限十日之期,必到达京城。”
“是。”楚瑾瑜应了一声,神情依旧波澜不惊。
“京中三十万守备军加紧操练,为攻打天朝做准备。”皇帝依旧头也不抬的吩咐。
楚瑾瑜心中微微一怔,还是点头答应了一声。
别丢下我
萧晟了解他,知道以萧逸高傲的性子,绝不会在轻尘身上做什么手脚,甚至在此时此地遇见,他会不会对自己动手,都尚且值得考量,更何况,他对轻尘,必定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因此轻尘在他怀中,萧晟虽然忧心,但却并不忧虑。
萧逸也清楚的知道萧晟必定了解自己,然而此时此刻,他心中却并无疑惑。
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兵马就守在皇宫之外,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攻入皇宫,将萧晟踩在自己脚底下。萧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只是为了轻尘,他便可以在这样的情形下还出宫来,那她,对他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萧逸暗自低了头思量着,喂轻尘服下丹药之后,才终于又抬起头来,冷冷道:“你不怕我就此杀了你?还是,你以为单凭一个风林,就能保全你?”
会“你要杀了我,那便是我输了,输赢本是常事,有什么可怕?”萧晟淡淡道。
萧逸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笑意:“萧晟,就算我此时此刻不杀你,你也输定了,不是吗?”
“是吗?”萧晟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不置可否。
个萧逸并不在意,低头再次看了轻尘一眼,忽然道:“如果,我此刻给你机会,要么放弃皇位,要么放弃尘儿,你怎么选?”
萧晟鄙薄的一笑:“皇位我不会放弃,因为我不可能将皇位拱手让给你这个乱臣贼子,眼见着祖宗的江山被你糟蹋;而尘儿,我亦不会放弃,就算最后是死,我们也不会分开。
“乱臣贼子”“祖宗”“糟蹋”这些字眼一一涌进萧逸耳中,他冷笑起来:“萧晟,你自己心里清楚,谁是乱臣贼子?还有,请你,不要乱认祖宗,哪家是你的祖宗?”
萧晟始终沉静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苍白。
萧逸见状,嘴角的冷笑之中根式带了一丝嘲讽,低头去看了看轻尘:“我倒是低估了你,这样违背伦理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还有她腹中的——”
他话未说完,怀中的轻尘突然动了动,因为服下了灵丹,意识逐渐回到体内,她缓缓睁开眼来,只见着眼前那张模模糊糊的脸,却也依稀能看得见他的影子,便极其无力的唤了一声:“晟……”
萧逸脸色一僵,没有说完的话再没有继续,一抬头,发现萧晟的脸色也变了,脸上微微带了一丝惊喜的神色:“尘儿!”
轻尘脑中一片混沌,仿佛还回不过神来,许久之后方才辨别出那熟悉的声音并非来自眼前的这个人。当视线终于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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