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你可知盛家长子娶的是六部尚书的长女,我堂堂一个公主反倒是委屈她之下,往后妯娌见礼,我还得……这都成了什么样的笑话了。”
八公主呆呆愣住。
七公主伤心道:“六宫众人如何在心里看不起我,我都不在乎,但你是我的亲妹妹啊,现在天下尽知帝王家的七公主要嫁盛家次子,我如果表现得有半分不高兴,那又成什么了?只会让父皇更加嫌恶我们,难道连这些事情你还没有看透彻吗?以前有母妃在,我只当你年纪小,爱耍小性子,没想到你竟真是这般愚钝!”
八公主的心猛沉到谷底,起初她也觉得父皇的赐婚委屈了姐姐,但这几天尽见了姐姐的恩宠,便逐渐扭曲了她的心思,可是……姐姐处处比她强,也只落得如此地步,以她的年纪,估计马上也会被指婚,难道会更加不堪吗?
八公主顿时难过得要命,趴在桌子上嘤嘤哭起来,她这一哭,七公主倒是愣住了,又觉得自己适才的语气太尖刻了,但越想越委屈,赌气地不去理她。
两姐妹各自好好哭了一场,绿袖在一旁急得跟什么似的,又不敢声张,寻了借口将几位老嬷嬷请下去用点心,她劝完这个劝那个,就差自己跪下来嚎啕大哭一场了。
七公主先擦净了眼泪,回头见妹妹娇小的身子颤抖着,哑着嗓子一副哭得快要虚脱的模样,心里闪过一阵愧疚,上前环住她的肩膀温和道:“媛宁,快别哭了,我们自家姐妹吵嘴是小,若是被人听去了,还不见得会说成什么样呢。”
八公主见了台阶便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哽咽道:“姐姐,以后我该怎么办?”
七公主心肠本就软,见她如此,更是心疼起来,她递了个眼色给绿袖,绿袖心领神会,跑到门口去守着,七公主拉了八公主的手去内室,两人坐在床上,她才道:“媛宁,姐姐这一生只有如此这般了,我一出生就是公主,享尽了荣华富贵,以后嫁到盛家,只求夫妻和睦,相敬如宾,我只担心你,前头有着长公主的例子,我怕父皇会再生和亲联姻之念。”
八公主愣愣道:“和亲?长公主不是已经指婚给蜀漠了吗?怎么还会有和亲?”
七公主神色凝重道:“听闻外蒙的使者快要进宫了,你可知父皇派谁去外蒙议和的,是太子殿下,这件事本极其隐秘,我近来常出入凤仪宫,是一次无意间听皇后与四皇子说话,才得知的,可见父皇是不愿动兵,想让两国交好,唯有中土献出公主,如今宫里只剩下你和十一皇妹……”
八公主抢道:“外蒙不过是一个寒苦的小藩国,凭什么能娶皇家帝女,而论起身份贵重来,十一皇妹才配嫁到外蒙去,我是父皇正正经经的公主,我才不去和亲!”
七公主见她还是一派孩子气,不禁冷笑一声,道:“十一皇妹又何尝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我朝重视长幼,父皇头一个自然就会想到你。”
“皇姐!”八公主哑口无言,害怕地抓住她的衣袖。
七公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媛宁,你且听我一句,父皇并不是一定会将你指婚给外蒙,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但是,眼下宫中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想必他已经是父皇中意的人,现在没有母妃和舅舅帮衬我们,你若是有些心思,就该自己好好把握啊。”
八公主瞪大眼睛道:“皇姐说的谁?”
七公主目光一定,道:“嘉卿城主,他如今是外姓王爷,且居宫中,家势极大,何尝不比一位外藩强盛百倍千倍。”
八公主呆道:“皇姐……皇姐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接近他!”
七公主凝视自己的妹妹许久,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么做有损你的清誉,但……这他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如果错过了,也许我们姐妹就无法在京中相聚,你愿意我们天各一方,此生都没有机会重聚吗?”
八公主拼命摇头,扑进七公主怀里道:“我不要,我要永远和皇姐在一起。”
七公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中透出一股决心道:“媛宁,我会帮你的。”
☆、第一百三十二回
辰央宫中,白离一时兴起说想画画,翠微和敏嫣忙去调色,丹琴研墨,问兰身子还未全好,白离只叫她坐着休息,众人忙活了一阵,才将东西备好,翠微笑道:“公主今儿个兴致真好,不知公主想画什么呢?”
白离瞪着桌案上雪白的宣纸,微微蹙眉道:“我还没有想好。”
翠微掩唇笑了笑,柔声道:“公主,外头的桃花开得美得不得了,远远瞧着,像是一片粉红粉白的云似的。”
白离心思微动,笑道:“是啊,美极了。”她提笔蘸了蘸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翠微见她开始作画,兴致冲冲地凑在一旁看,原以为是画桃花,不想竟是簇簇相间的一片荷叶,着上色后瞧着绿生生的虽然喜人,未免单调了些,白离让翠微和敏嫣把宣纸举起来,她看了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再下笔。
问兰走上来,看了画之后道:“公主,为何不添上几朵莲花呢?”
白离道:“添花可就冷落荷叶了。”
问兰见她话语间透着伤感,便道:“有荷叶,有水,水中泛舟也是有趣的。”
丹琴不懂画,亦道:“公主,奴婢也觉得画个人划舟好,等公主画完了,奴婢就将画裱起来挂在这屋子里可好?”
白离笑了笑,提笔添了一叶小舟,寥寥数笔就在舟头勾勒出一抹颀长的身影,手握着划桨,舟尾画出女子的身形,二人衣带飘飘,岁月静好。
“公主画得真好,就像真有人在这湖里泛舟赏荷一样。”翠微赞叹道。
白离忽有些走神,自己怎么会画这些东西?难道是因为心中还有所眷念吗?这样的念头像一道躲闪不及的闪电劈进脑海,搅乱了一池平静的湖水。
翠微等人正商讨着要将画挂在哪里,白离神色恹恹道:“先收着吧。”
众人见她情绪低落,不禁面面相觑,翠微忙小心卷起宣纸,递给敏嫣示意她收起来,自己上前扶着白离道:“公主想必是累了,奴婢让人来收拾书桌,您去榻上歪着,奴婢给您摧摧腿。”
白离点点头。
问兰和丹琴福了福身正要退下,三皇子从外头迎面走进来,问兰顿时一张俏脸通红,身子娇弱不堪地晃了一下。
丹琴一把扶住她,两人双双跪下去,道:“奴婢参见三皇子。”
三皇子眼也不抬,对白离道:“我来你这讨杯水喝。”
白离忙站起来福礼,笑道:“三皇兄请坐,翠微,快去沏壶上好的茶来。”
翠微应下去了,白离见丹琴和问兰还跪着,特别是问兰,她大病初愈,似乎是不舒服,脸色渐渐泛白,白离掠了三皇子一眼,心下也是乱七八糟的。
“问兰,你留下来伺候吧。”
问兰神色愣了一下,忙道:“是。”眼中有掩饰不了的喜色。
白离心思沉重,她也不晓得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不对。
“你是那日受伤的宫人?”三皇子终于正眼瞧过去,问兰突然与他四眸相对,两颊飞上一抹嫣红,她惊慌失措地低下头去。
“回殿下的话,正是奴婢。”问兰到底是问兰,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调整了声色,起码看起来没那么唯唯诺诺。
三皇子勾起嘴角笑了笑,道:“你对你家主子,倒是忠心耿耿。”
他这一笑,不亚于天雷勾动地火,看得白离胆战心惊,白离到底于男女情事上是一窍不通,看低了这位三皇子,原当他是一个冷面冷心的正人君子,没想到当着她的面,他也敢对她的人下手,问兰是个死心眼,七魂顿时丢了六魄。
事已至此,白离觉得自己像是被赶上架的鸭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翠微奉上茶,白离挥了挥手,独留问兰在一旁伺候,翠微脸上闪过一丝异色,白离只假装没有看见。
问兰一门心思地沏茶,她人生得美,连倒茶的姿态也美,好在她不是目光浅短的人,十分谨慎的守着规矩,目不斜视,奉茶也隔着距离,尽管如此,但瞧着问兰的神色,白离脑袋乱疼了一把。
“你的伤可痊愈了?”三皇子随口问了一句。
问兰红着脸,眸可滴水道:“回殿下的话,奴婢的伤已经好了,殿下的救命之恩,奴婢会铭记于心,只盼着有机会报答,了却奴婢一桩心事。”
白离轻轻咳了一声,问兰猛住了嘴,她羞愧地退到旁边,不敢再言语,白离心想着,问兰这几句话说得虽然没错,但也要看看对象,一个宫人想要报答皇子,未免轻浮猖狂了些,说到底,问兰也是自己的人,白离不想她在三皇子那儿被人看低了去。
“甚少见三皇兄这个时辰有空闲。”白离扯出话来闲聊。
三皇子一派从容地轻笑道:“我路过你这,顺便告知一件事,闻长公主爱听宫外的梨园戏曲,恰巧我在宣德殿听父皇提及,惜妃请了一个戏班子进宫,今晚会邀请六宫前往灵犀宫看戏呢。”
白离心中惊了惊,她从未跟人说起自己爱听梨园戏,不过是上次在御花园嘉卿城主有问过而已,难道那天晚上他……白离面上缓缓一笑,高兴道:“太好了,我正闷着无趣,托惜妃娘娘的福,父皇竟允许戏班进宫,今天晚上定会热闹极了。”
三皇子盯着她,突道:“千虫尸毒与惜妃有关?”
白离手微抖,茶盏中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滴在手背上,她微微皱了下眉,故作惊吓道:“三皇兄,这样的话……这样的话是说不得的!”
三皇兄低笑一声,道:“兴许是我胡乱猜测罢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要走,难得赞了一句道:“你这儿的茶水不错,喝着像是年前露水泡的。”
白离忙也站起来道:“三皇兄的舌头灵,可不就是露水泡的。”
三皇子看着她,道:“我走了。”
白离颔首,道:“问兰,你送送三皇子。”
他转身走了,问兰一脸羞涩地跟出去,直送到辰央宫门口,问兰才鼓起勇气唤了一声:“三殿下。”
三皇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家主子还有事吗?”
问兰低下眸子,身姿婉转地福了福,道:“殿下慢走,奴婢是想说殿下若喜欢年前露水泡的茶,奴婢……奴婢备下了许多……”
三皇子淡淡一笑,目光透过她,看见却是辰央宫的十里春色,桃之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