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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碰不碰……没事吧?小乖?」靖急忙把手拿开,规矩的放在腿上。
「……」解子扬呼了一口气,对於这个过度温柔的人有点手足无措,「杨子燮。」
「什麽?」靖反应不过来。
「我说,我叫杨子燮。」……他似乎明白靖抓他来的理由了。
绝对,要逃出去。
第二回
他不明白为什麽父亲总是要对着他发脾气?自己没办法闪过从左边攻击而来的木棍难道是这麽的驽钝吗?他思索着。他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右眼,黑漆漆的,完全看不见,遮住左眼,可以看见放在自己面前的兵器。嗯?好奇怪?他眨了眨眼,听到父亲又传来一阵咆啸,但不是对着他:「一定都是你不守妇道!儿子才会一出生就瞎了只眼!他连最简单的闪躲学起来都有问题,这样要如何光大我族?」
母亲窝在角落,哭泣着,自己也跟着鼻酸起来,他过去安慰母亲,「娘~不要哭!都是靖儿不好!不要哭!靖儿这就去练功。」他站上木桩,父亲又重新拿出木棍,刻意攻击他的左脚,他看不见木棍来势,再怎麽努力都看不见,等感觉到有凌厉的风逼近时,小腿上已经被狠狠打了一棍。
「我叫你学不会!我叫你学不会!」起跳太慢的结果就是从木桩上面摔下来,下巴给磕得生疼,一个暖暖的液体流出来,是血?还是泪?「靖儿不敢了!靖儿下次不敢了!」父亲反手又是一棍,「跟人过招,哪还能让你有下次!哭什麽!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哭得跟女娃儿一样,成何体统!」
「你别打了!别打了!」母亲用身体护住自己,父亲大怒,「贱人!滚一边去!不要妨碍我!」母亲被一脚狠狠的踹开,他知道,自己越是哀求,父亲打得越是凶,表现的越是软弱,母亲越是容易被迁怒。
後来他学会了忍气吞声,学会了虚与委蛇,他尽可能的达到父亲的要求,只不过父亲总是不满意,动不动就对着他或母亲大呼小叫,拳打脚踢。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学不好武功,牵累母亲,让他被父亲毒打;他觉得自己不管做什麽事都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因为不知道父亲什麽时候又会把他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
每次练完功,回到房间,母亲总是温柔的过来帮自己擦上跌打药酒,他常常看见母亲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瘀青,他皱着眉,劝母亲擦药,母亲却摇摇头,柔声的对他说:「药是留给靖儿用的,娘不要紧。」他觉得很难过,为什麽自己已经那麽努力的学习,却还是害母亲被打呢?母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悠悠望向房外那个令人恐惧的源头,眼神当中带了点无奈,悲哀,和,一种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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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着痛,用自己的背脊护住母亲,就像小时候母亲保护他那样;看到母亲额角汨汨流出来的鲜血,他慌了,伸手一擦,又流出来,他再擦,再流……怎麽办?怎麽办?忽觉喉头一甜,他自己也「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本来意识迷离的母亲这时候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把他推开,替他挨了父亲的一棍——本来会击在他後脑的一棍——他被母亲飞溅而出的脑浆吓呆了,看着母亲双眼突出,露出安祥的微笑,似乎要牵住他的手,但是还没碰到,就像个断了线的傀儡一样,往一旁软倒,他愣住,握住母亲的手,大叫:「娘!」
不会有人回应他了,从小以来,一直安慰保护着他的人,现正渐渐失去他的温度,不会回应他了……他两眼发红,狠狠的回头瞪着凶手,但父亲完全不以为意的冷哼道:「哼!这贱人,活该!」这句话唤醒他胸中名为愤怒的情绪,他紧握拳头,全身的骨骼劈啪作响,父亲挑眉斜睨着他:「怎麽?难不成你要杀你老子帮那贱人报仇?」
你怎麽可以这样称呼结缡十几载的另一半?他怒极反笑,笑得颠狂,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父亲正要张口斥责他,他就抽出放在一旁的单刀,往父亲身上砍去,热腾腾的血溅得他一身一脸,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这时候爆发;刀子没入父亲身体,砍到骨头的那种嘎吱声,刺激着他的神经,父亲的惨叫与哀号,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累了,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双眼瞪大,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身上伤口刀刀见骨,躺在血泊中的屍体,父亲的屍体。
……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心脏怦怦跳着,精神极度亢奋,不知道是因为兴奋又或者是因为愤怒,他发抖着,并指着父亲的屍体哈哈大笑,笑了好一会儿,又对着母亲的屍体大哭;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不管是关怀他的母亲,抑或是对他十分严厉的父亲,两人肩并肩的走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他含泪笑着,不想管这一切了,好累……
他浑浑噩噩的走出家门,自己也不知道目的为何?要往哪去?只有一种「离开这里吧」的念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信步而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一阵疲惫和晕眩袭来,好累,他认命的闭上眼,最好就这样死去吧,没有痛苦的死去……
一个冰凉舒适的擦拭让他转醒,他睁开眼,看见一个身穿异地服饰的美丽女子正在照顾他,有种暖暖、很熟悉的感觉,但是那种感觉随即转为悲痛,他已经失去了……与其让自己一想起就会伤心,那乾脆不要让这种感觉印在自己脑海里;他推开那女子的手,女子微微皱眉,用汉话和他说道:「吃点东西吧。」女子递来一碗酸汤,他犹豫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早就不把性命看在眼里了,就算这碗汤被动了手脚也无妨,他喝乾那碗汤,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就这样给那女子照顾了好几天,他也没有什麽表示,闲暇出去逛逛时,发现自己位於一个山村当中,村中的人有时会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他也不以为意,我行我素的四处闲晃,或是放空的坐在崖边发呆。那女子有时候会过来问自己某个汉字怎麽写,他也很好奇这女子怎麽会想学汉字?这封闭的山村应该是不会和汉人有什麽交流的啊?他问女子想写什麽,他可以代劳,但是女子不肯说,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忍不住偷偷地观察女子的举动。
这不看还好,一看竟让他看的入迷了——女子正在写一本养蛊、喂毒的笔记!这些是父亲没有教他的,他想学,但是女子肯定不会把这技术透漏给外人,那……他露出狡黠的笑容,继续装作无所事事、在村里闲晃的模样,很有耐心的等女子完成笔记,然後趁女子不注意的时候,将它盗走。
学习这些博大精深的知识,让他忘却了内心的悲伤,他将所有的精神都投入在钻研这本笔记上面。不知不觉,过了好几年,他无师自通,学全了上面记载的蛊毒之术,他有种空虚的感觉,知道如果自己不找事情来做,记忆深处的那份悲伤又会涌现而出,到时候自己会做出什麽事自己都不能预料;他紧握拳头,忽然有种温热带着腥味的怀念感出现,他心跳加速,纳闷自己怎麽会有这种反应?他百思不得其解,见山下灯火通明,或许会有他要的答案?他决定下山去瞧瞧。
第三回
解子扬观察了那书生一整天,发现他正常起居,并没有什麽异状,每当看见解子扬在注意他时,就会微微一笑,问住的还习不习惯?解子扬对於书生——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靖」了——的体贴与温柔十分的不习惯,他以为自己是什麽人啊!娇滴滴的大姑娘吗?解子扬对於靖这种待己的方式十分的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调查敌情,在尽可能不引起靖的注意之下,勘查这碉堡的情形,并回报给三叔他们。
他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东敲敲,西踢踢的,看起来都很结实,就不知道机关会怎麽触发?他转来转去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忽觉被一个人揽住肩膀,害他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即知道是靖,乾咳了一声,装作无事的样子,靖笑了笑,说道:「我带你四处看看吧。」
被靖察觉自己的意图,解子扬觉得有点尴尬,不过能让他点出堡内所有的机关位置自己也比较省事,他假装若无其事的跟着靖走,只踩他踏过的部份,靖见状,轻声说道:「我关掉了,没事。」……又被他看穿,解子扬瘪瘪嘴,迈开步子,跟在靖後头。
走着走着,二人踏上碉堡的最高处,视野很好,可以环视整个山头,解子扬眯起眼,眺望远方,大概知道自己在城镇哪个方位了,心里默想一遍机关的位置,计画着逃亡路线,不像靖一样完全放松的享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解子扬打了个哆嗦,觉得夹带着雪花的风刮得他的脸生疼,他瞟了靖一眼,想看他有没有察觉自己正在计画逃亡,不过这一看,见到靖飞起的发丝下面,是一只灰溜溜的眼睛,这勾起了他脑中恐怖的回忆,他全身发颤,指着靖道:「你…你……就是你!杀了我全家!」他像发了疯似的扼住靖的咽喉,靖没料到解子扬会忽然攻击他,被他扑倒在地,他不明白解子扬在说什麽,却不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当初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所为……
大概是自己八岁那年吧?解子扬记得那时候父亲和自己正斗着蛐蛐儿,几个家丁在一旁加油助阵,好不热闹,母亲掩着嘴,在一旁轻轻笑着,叮咛道:「孩子的爹,可别放水呀!子扬那只蛐蛐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