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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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忆之八苦系列-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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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微微颔首,又问:“那他家里人是何说法?”
“回大人,听他家里人说,唐玉昨夜彻夜未归。还道他又寻花问柳去了,也没在意。”
“难道不曾有家丁跟着?”
“家丁是有,但昨夜唐玉看了小乞儿递来的书信后,便遣散了他们,一个人不知去了何处。”
“可曾找到那乞儿?”
“还不曾。”
包拯低头沉吟。公孙策劝道:“大人,此事蹊跷,不可操之过急。不如将唐玉暂押于此,一来方便学生诊治,二来以防再遭不测。”
“也只好如此。”包拯捋须,对展昭笑道,“恐怕要烦劳展护卫将胡姑娘送回,他日定给姑娘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民女告退。”胡氏对众人一拜,随着展昭离去。

随后几日,众人找到送信之人,不料他却对当日之事全无印象,一问三摇头。那厢唐玉依旧痴痴傻傻,不似中毒又不似患病,公孙策也束手无策。此案不得不暂且搁下。
虽说开封府在包拯治下口风甚严,仍挡不住流言蜚语瘟疫般扩散开来。一时间天理报应,仇家报复,妖媚缠身的众说纷纭,没个准信。有一条倒是实情,不论说的还是听的,皆是拍手称快的。
清风楼内,白玉堂啜了口茶,轻嗤道:“甚么都没见到,说的却头头是道。民间传言大抵不可信。”
身侧蒋平放下茶盅,笑道:“你又见着了?要不怎么说人家呢?”
“四哥,小弟虽不是亲眼所见,可那猫……”白玉堂突然住了口,见蒋平笑的狡黠,知他必有所图。
“还以为这些天你在忙什么,原来去了开封府。”蒋平既套出了话,也知见好就收:“五弟,人家御猫可是官府中人,你整日里的纠缠总不太好吧。”
五爷那是帮忙,怎么能说是纠缠?——白玉堂心中辩白,余光中瞥见府衙内走出一人,忙置了杯子道:“四哥,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个鹞子翻身落到街上。
“诶诶!”蒋平唤之不及,眼见着他那“七窍玲珑心”的五弟穿过街道,与红衣人说了一会子话,两人又匆匆走了。
“哎!”蒋平一阵长叹,真是“弟大不中留”。好在他与展昭情投意合,依那人的性子,断不会由着五弟折腾出什么乱子来。
情投意合?——蒋平猛的一惊,不知为何有此形容。不禁想到茶楼小二偶尔说起:白五爷最中意这二楼窗台的座位,回回来必坐于此,点上一壶清茶,浅尝轻啜。
若说茶好,清风楼的茶确是一绝,但以白玉堂挑剔的做派,来的不会如此的勤。若是景美,看的无非是车水马龙,衙门森森,半点意境也无。
那只剩下……人?思及此处,不由浑身一颤。
莫非,能让那冷傲之人放下身段,经年遥望的,非茶非景,竟是一人?
竟是此人?!
这叫人如何不惊,如何不慌?
不妙,大事不妙啊!——蒋平面上抽搐,连两撇小胡子也跟着微微颤抖……

七月中,解制之日,百鬼夜行。
僧寺皆于此日建盂兰盆会,施些钱米,又是一阵子热闹不必细说。
路边一小沙弥,圆头圆脑煞是可爱,露出一双藕臂白白嫩嫩。宽大的僧衣被他拖着,一步一挨的向众人派发《大藏经》、《佛说盂兰盆经》等册子。路人接了,少不了再戏他一番。少顷,怀中厚厚一叠印册已去了大半。
“滚!”忽然听得一声低吼,待众人回头,小沙弥已被踹翻在地,两眼汪汪自强忍着。作恶那人嫌恶的一拍衣摆,甩袖而去。
何人这般下作?众人愤愤不平,看清那人后又默默转头。群情激奋瞬时化作群民静默,谁让“官”字两口,俗语说的好:民不与官斗。是非要惹,也得看人不是?
但见那人晃晃悠悠,来到一扇琉璃瓦朱门前,守门人恭敬的称着“徐司业”之类的,低头哈腰将他迎了进去,牌匾上那三个鎏金大字,正是出自御笔:国子监。

司业一职,官拜从四品,在国子监中可谓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平素做些协助祭酒(今大学校长)的事务,也算是个肥缺。若拿来与同品级的展昭相比,两人一文一武,一个笔尖下游走勾画,纸上谈兵却受人敬仰,一个刀锋上摸爬滚打,兢兢业业还吃力不讨好。所谓“同人不同命”,同级也有天差地别。
国子监设有司业二人,一个徐姓,一个吴姓,都是饱读诗书之士。尤其是这位徐司业,端的是好文采。可惜为人迂腐,开口闭口的都是伦常礼教,对人却是十二分的冷漠。往日里行事作派一丝不苟,连衣摆上的褶皱也要抚平才能出门。与展昭有过几面之缘,大抵认得。
这样的人要他舞刀弄枪?展昭实难想像,倒不如让耗子不磨牙打洞更切实些。以至于真遇上手持菜刀,衣衫凌乱的徐司业时,展护卫有那么一刻的恍惚:莫非国子监有何难处,司业大人想弃文从武?
四周围了密密扎扎的一群人,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如此场面不能袖手旁观,莫说有扰民伤人之忧,且失了官家的面子,有辱斯文。
展昭示意白玉堂收起飞蝗石,缓步向那人走去。徐司业见有人靠近,忙吹开面前散发,颤颤巍巍的将菜刀比划着,贴着墙角将身子瑟缩的更紧:“你你你!莫要过来!我可是会武的。我乃皇上钦封的‘御猫’展雄飞是也!仔细我剑下无情!”
身后一声轻笑,展昭恶狠狠的瞪了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耗子一眼,叹道:“徐大人……”
此次徐司业没再多言,径直的将刀尖往展昭身上送。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能抵得过武将,何况还是个疯了的书生。只见展昭张开两指,在刀背上一夹一拧,轻轻松松空手夺白刃。人群中又是一阵拍手叫好。
敢情那猫每日三餐外加宵夜的给汴梁百姓上演全武戏?——白玉堂嘀咕一句,上前一拍他肩道:“展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只有先将徐大人送回府上,再请公孙先生出面诊治。”果不其然,那猫如此说道。
要说今日,本是包拯允诺展昭的假期。白玉堂早早定下了行程,约了展昭去城北一览山色,听那开宝晨钟。现如今遭遇此事,依着那猫的性子,定不会不管不顾。游山一事只得暂且作罢。
展昭不免心生愧疚:“泽琰……”
白玉堂阻了他言语道:“不必多说,正事要紧。你我之间何必在意这些小事。”表面作如此说,心中不免再补上一句:以后有的是机会,定让你好好补偿。
那厢展昭浑然不觉白老鼠的九转心思,前去扶那徐司业,谁想那人又踢又抓,死活不让人近身。疯魔之人力气总是大些,加之展昭不忍下重手,一时半刻拖他不动。
正僵持着,眼前白影一闪,徐司业已动不了分毫,刚张口“啊”了声,哑穴也一并被封了。白玉堂拍拍双手:“这不结了?猫儿,不是我说你,仁慈也要看用在何处。”
再看那人形容姿态,白玉堂嫌恶摇头:“此人莫不是念书念疯了?如今可好,一个傻了,一个疯了,开封府可谓怪事连连。”
“此事确实蹊跷。”展昭又是一叹:“莫不会又是妖邪作祟?”
两人不禁相视无语,尴尬一笑。才一转眼,面前凭空多出一人,此人一头白发,蹲在地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徐司业。
看得展昭蹙眉,白玉堂挑眉:此人何时出现的?以两人的功力竟丝毫未觉,身法可谓高深莫测。展白二人对视一眼,定下主意。
“老丈可是徐大人的家眷?”四品护卫决定先礼后兵。
“非也。”老者摇头。
“可是亲朋好友?”
“非也。”老者再一摇头。
“那你究竟是谁?”白玉堂手按刀鞘,既然“礼”已尽,那人若再不识趣,莫怪五爷刀剑无眼。
那老丈略一顿,缓缓起身面向二人,只见他青色长袍,鹤发童颜,身背一口宝剑,抚着三绺长髯,颇有些道骨仙风。此刻向两人微微笑道:“贫道天山门下,玄玄子是也。”
“不妙!”半晌,白玉堂吐出两个字。
“为何?”展昭不解道。
白玉堂勉强一笑,抿唇挤出一句:“以五爷的经验,遇到道士,准没好事。”

遇上道士,确无好事。
开封府花厅内,众人面色凝重。
玄玄子为两人把脉后,确非人力所为,至于何物,一时也不得其解。
包拯叹道:“清平盛世,不想竟招来如此妖孽。不知道长有何破解之法,可救此二人?”
玄玄子摇头道:“暂无他法,除非能寻得那妖孽,取回被夺的意识。”
“人海茫茫,何处去寻?”公孙策问道。
“不必去寻。”玄子道,“贫道久闻公孙先生博学多才,冒昧一问,公孙先生可知何为‘五蕴’?”
公孙策道:“学生略知一二。‘蕴’出自梵文,意为‘聚集’。五蕴乃色、受、想、行、识五类之法。道长为何有此一问?莫非……”
玄玄子颔首一笑:“正是如此。那二人被夺的正是色、受之蕴。故贫道大胆猜测,那妖孽必是想积聚五蕴以增道行,必然会有下步作为。”
“为何偏偏是此二人?”展昭问道,“世人皆有五蕴,他又是如何取舍的?”
玄玄子看向展昭,面露赞许之色:“展护卫不妨想想此二人往日的行径,便知其中奥妙。”
“唐玉平日沉迷酒色,荒淫无度,犯了色之业;徐司业不识人间冷暖,冷酷无情,犯了受之业。至于‘想蕴’……”展昭陷入沉思。
“自然是想太多的,不太想的,或是想的太坏的。”白玉堂接下去说道,“汴梁城成百上千的人,五爷怎么知道他们在想甚么?!”
包拯呵呵一笑:“白少侠稍安勿躁,不妨问问公孙先生作何想法。”
公孙策对众人道:“学生不才,倒是知道有二人合此‘想蕴’。”见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等他下文,便一一道来:
城东有一刘家,本是医药世家,到了这代却没落了。只因现任的东家刘济世整日好吃懒做,家中事务皆交给掌柜打理,自己在院中一坐便是一整日,终年不曾过问。如今变卖了家产仍不知悔改。
城西赵家,说来此人家宅还与开封府一水之隔。家中只有一儒生和书童相依为命。赵进虽也是有识之士,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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