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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相信,猫的鬼魂十分凶恶,甚至可以镇压恶鬼。当时便有专门的巫蛊,用自己的血养猫。所谓的猫鬼镇坟,其实不过是一块雕着凶恶猫鬼相和符咒的大石头,然而却邪得厉害,不由人不信。祝融人竟躲到了那里面去,着实扎手。因为那些女子,帛书军又不得不攻。何况军中对这些占山为王的祝融贼寇十分之反感,若是让他们同祝融兵连成一气,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因是上下一心想要除之而后快。
“墓中所葬,似乎是一位女子,得此厚葬,却为何又被猫鬼镇压……”花九夷伸手轻抚一棵树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参天大树,颦着眉这么说道,“乱世之中,盗墓贼十分猖獗。但是这个墓,只见有人进去,却从来也没人出来,恐怕十分艰险。不知道那些祝融人……”
长风列缺在她身后费力地仰起头看那棵大树,忍不住道:“难道这也算是一朵花儿?”她精通花语,他早就知晓。只是这棵……也算花?
花九夷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不但能同花卉交流,还能与一切草木说话。不但如此,我还能直接读到他们的心思……”她正说着,突然猛的一个激灵,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风列缺还在看那棵树,听得她语气奇怪,不由得把挡在眼睛上的手拿下来,关切地道:“九月初四,怎么了?”
花九夷张了张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正想说没什么,却已经被长风列缺在额头上弹了一下。
“说。”简洁有力的一个字。
花九夷抱着头,眼泪汪汪,他视而不见。心中却在窃喜,哈,很久没有这么干了,手感果然同记忆里一样好……
“没什么,上个月初三是我的生辰,我正式满十八岁了。”花九夷一抽一抽地道,死死地盯着他闲适的双手,就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闻言,长风列缺倒是一愣,也不管身后还跟着士兵在看,伸手把她从露出地面的巨大树根上抱下来,柔声道:“先前怎么不说?”他这话问得无理。那个时候花九夷好像还没上山,正同寒衣往这里赶呢。
真是,别致的生辰礼物啊。花九夷黯然地别过头,只道:“我给忘了。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正式成年了,所以能力更强了吧。”
长风列缺扒拉着她的手指,不说话。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她明年的生辰,他一定不会忘记。
回到山谷,他们又一同与殷雷等商议了神秘大坟的事宜。
尚游不禁道:“如果那个坟真的有九小姐说的这样凶险,那那些祝融人,大概早已经死在里面了。”
花九夷低声道:“这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据我所知,他们早已经知道了这处大坟的存在,而且早有人进去过,只不过只进到外围便出来了。之后便一直将这处山坟当成神明供奉。”
长风列缺略一沉吟,便道:“军中可有先前做过摸金盗墓勾当的?”
不一会,一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便被带了进来。殷雷认出这是新近入伍的新兵,倒是笑了一笑。
小伙子姓李,名叫李盘,人一般都叫他小李。小李年纪虽轻,入伍之前却到底是在外头闯荡过的。列位军官在上,他也不紧张,只大大方方地行了礼。抬头看到花九夷,一愣之后倒是冲着她直笑。
第二卷:携手篇 番外:人生只如初见。
四年前,他在一群府兵的拱卫下,远赴边疆。
行军整整二十日,终于走出了有大片城镇的百姓聚居处。原定路线上的草地因为大雨滂沱而形成了许多泥沼,全军只能绕路行之。走过这一片稀松的丛林,边疆便遥遥在望了。
难得见到似这般渺无人烟又不显得荒凉之处,将士们心中不免有些雀跃。那一波幽幽碧潭,那一处清朗苍穹,水天连处碧云袅袅,抚平了他们干戈铁马的疲惫。
一个年轻将领四处观望了一下,策马上前对他道:“大将军,听说这里就是蓬莱仙境的外围。蓬莱岛上有一位蓬莱天尊,是一位绝世高人。他为人慈悲,只是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我们若是要从这里过去,恐怕会遇到一些机关。”
闻言,长风列缺略一沉吟,便摆了摆手,令众人停下,道:“青墟,你先去探探路。”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家兵,不似沙场老兵见惯生死。若有突发状况,恐怕难以从容应付。
“是!”刚刚上前禀报的青墟将军沉声一喝,策马就要前行。
然而他才走了不到两步,就见眼前突然一阵飓风袭面。马儿们顿时不安分起来,嘶鸣声和配马的将领低沉的呼喝响成一片。人心刹那惶动。
长风列缺刚毅的薄唇紧抿,在稳住胯下坐骑的同时,也在迅速调整自己的心绪。
“大将军!好古怪的妖风!要小心为上啊!”青墟大喊着,长剑一挥,喝道,“大伙不要乱!全部稳住!”
长风列缺在飓风中艰难地睁开眼,正看见几片寒光从风中疾射而来。他心中一惊,抿唇长枪一展。“刷刷”几声,枪身上被钉上了几件事物。他低头一看,见竟是几片普通树叶,切入颇深!
他面色一沉,喝道:“众将士!全部趴下!”
身后响起几声哀号,但紧接着所有人都已经得令将手中的兵器放下,自己也迅速抱头趴下。长风列缺翻身下马,长枪迅速挑了身侧几匹马的屁股。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全都头也不回地向远处奔去。
“大将军,可是有人袭击?”青墟手中紧握着长剑,伏在长风列缺脚边大声问道。
长风列缺薄唇一抿,一声不发地艰难举步向不远处的几匹战马走去,手中紧握着长枪。如刃的飞叶不停地旋过他身边,划过身上的盔甲发出比风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声音。
他自然知道不是有人袭击。从刚才刺入枪身的飞叶来看,恐怕并非是人力所为,而是这场妖风外围的风力大得可怕,卷起落叶,竟成兵刃!放跑战马,是为了避免马儿在惊慌之中踏伤士兵!
被挑中的战马嘶鸣一声,纷纷不顾生死地向风中奔去,然后悲鸣着被卷伤。长风列缺心中不是不难受。
“大将军!”
听到身后的呼唤,长风列缺猛一回头,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铺面而来。他眉心一跳,还来不及动作,手中的长枪就已经凭着风力深深地刺入那物。他这才看清这是一株似是被拦腰折断的大树!
四国上将,皆视贴身兵刃如性命!
帛书第一将长风列缺咬牙不松手,飓风似刃一般擦过双手裸露在外的肌肤,然而在这种境地之下,却连疼痛都显得不真实。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角力!
突然,风声清晰地送来一名少女的呼唤:“千红!千红!你在哪里啊?”
长风列缺心中一紧,手中越来越沉,眼角已经有青筋曝露!
隐隐听到动物的悲鸣,花九夷抬眼一看,吓了一大跳:“天哪!龙雀妖风?!”虽然还在几里之外,可是那边惊天动地的一片残败景象,分明就是这一带时常作乱的妖风龙雀!
“难道有生灵被困在里面?”花九夷顾不得再去找不知去向的侍女,提着裙子大步跑向那里。
然而龙雀似是感觉到了她身上所带的镇风铃的气息,陡然狂暴起来。长风列缺只觉得一直与自己相抗衡的力道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他甚至看见自己的护腕“啪”地一下碎裂。他在心中咒骂一声,陡然改变的风向却扭转了那棵断树!
“嘭”地一声,断树的一端狠狠撞上长风列缺胸前的盔甲。
花九夷跑了几步,却见眼前一阵飓风以摧枯拉朽的来势席卷过来。她一惊,提着裙子迎了上去。
朦胧下,他仿佛看见了一张布满焦急的娇俏少女脸。手中的力量和他的神智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闭上眼之前,用尽全力在心中呐喊了一声。
快跑……
花九夷脚下一顿,却见与大风一同席卷而来的断树迎面铺来,上面似乎还挂了一个人影。她心中一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快跑啊……
飓风在就要触碰到她的时候一瞬间烟消云散。她终于看清楚了手握着剑挂在那棵断树下的那个人影。
果然有人!刚刚果然是有人在叫她快跑。
一个愣神,她的肩头已经被断树扫中,撞倒在地。所幸她身材娇小,一下子被撞倒之后,那断树便从她头顶砸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哼。
花九夷顾不得自己肩头的疼痛,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向被压在树下的那人跑去,一边恨恨地道:“好卑鄙的龙雀!竟然想利用断木伤我!”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那人身上的断木搬走丢去一边,才跪下去查看伤者:“嘿,您还好吧?”
见他血迹斑斑的手还紧紧地握着那柄看起来十分古旧的长枪,她不由得笑道:“真是固执啊。”说着,就想去把他的手掰开,好查看他的伤势。
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痛得她几乎要大叫。她抬头一看,却见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瞪着她。
她吓了一跳,这才看清楚这人的样貌。他头上的头盔已经被风刮得歪在一边,只见他眉宇间深如刀凿,一双幽黑的眸子凌厉却不带丝毫戾气。他的脸盘偏瘦削,即使肤色略深也显得十分清俊。但是……
“比起蓬莱,您还是差得远”,花九夷见他醒了,显然十分高兴,连被他握痛的手腕和肩头的疼痛都忘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那一身极重的盔甲,脸红红地笑道,“您是将军?还是士兵?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面前这少女脸红红的,似是有些害羞。她的声音清脆如铃,那双眼睛笑意盈盈,仿佛不谙世事。长风列缺的心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