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可以呢?万一高丽菜亏本啦,这笔钱哪出啊?风险不能都由我们来承担哪。”
“不瞒你说,罗先生,我们决定种高丽菜,要承担的风险比你们大得多。这是违背上级指令的,上级要求我们只种果木,而果木要等三年以后才见效益,无法解决老兵们眼下的清苦,我们的伙食费用远远不够,许多人因为吃不到蔬菜生了病。而种高丽菜一旦被总部知道,我这个当长官的就得受刑罚。这件事还得请你们多多体谅,多多帮忙了。”
罗先生还是不肯答应,哼哼哈哈地说:“说一千,道一万,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什么都难做”
走到眷庄时,正在凉晒干果的叶文娟马上和他们搭讪起来: “吆,陈副官,是不是来给我们解决水源了?”
“这回让你给猜对了。”
“哎呀!那太好了!早就该给我们解决了!”
陈映年对罗先生说:“你看看,大家都盼着呢,就是因为没有钱哪,要不,怎么还会等到今天呢?收了高丽菜,我们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给你,就是一个先付后付的问题。你罗先生业大财粗,还在呼这个吗?罗先生若是肯帮忙,也算是积了一次善德!”
一瞬之间,罗先生的眼神早已和叶文娟“交上了火”。如蝇逐臭,如蚁附膻,在王老五群居的荒山野岭中,居然还藏着一只火凤凰,一时间让罗先生心花怒放,黢黑干瘦的脸上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容。连声说:“好说,好说”
改水和种菜的工程同时开始了,仿佛是一场大会战,罗先生从山下调来了几名种菜的技师,安排到各庄进行指导,与此同时,改水工程也在进行。老兵们仿佛看到了希望,干得热火朝天,开发队又充满了生机。罗先生两头兼顾,但更多的时候,是指挥改水工程。因为种菜是在较远的垦植区,改水就在营区附近。他时不时地就回到营区里,趁人不注意,就悄悄溜进了眷庄,叶文娟每天在家里等候着他
几十亩菜苗长得十分茁壮,水,也终于引进了眷庄。老兵们在各自的田地里忙碌着浇灌、间苗、锄草、施肥,期待着收获的季节快一些来临。人们算计着,如果留下三分之一就够吃很长一段时间的。再卖掉三分之二,那进项是十分可观的。
转眼之间,收获的季节就到了,人们并没有白白辛苦一场,高丽菜长势喜人。为了赶在山上的霜冻来临之前把它全部收完,蔬菜公司从山下调来了一群女工,要在这里住上一些天,她们带着简单的行李,乘大卡车开进了山。俗话说,三个老娘们儿一台戏,这四五十个老娘门儿凑在一起,就像捅了蚂蜂窝,她们一下车就叽叽喳喳地大呼小叫,这下子还了得?那些如饥似渴的老兵呼啦啦地全都涌来围观。陈映年知道坏事了,马上把鲜菜公司带队的工头叫过来,耳语了几句,工头立即站出来,制止她们大声喧哗,并将她们迅速赶进了专门为她们准备的房子里去。
开发队沸腾了!全体老兵的心理和生理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他们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他们掏出小镜子长时间地梳理着头发,剪去鼻毛,拽掉白发;他们把皮鞋擦得锃亮;他们找各种机会去接近女工??找各种机会去犯罪!地头上,老兵们故意说一些**的笑话,拿女工们寻开心,这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有的竟然当众去撩女工的裙子,让女工们防不胜防。有的在收工回来的小路上故意当住女工戏弄她们,做出各种猥亵的动作,甚至明明看见女工们走过来,他就站在路中间掏出**就尿,吓得她们掉头便跑。晚上,女工们洗澡被几个老兵同时偷看,当她们发现后,先是吓得大叫,紧接着就破口大骂起来,尽管这样,老兵们也并不以为耻,一个个嘻皮笑脸地走开了。更为严重的是,第一天夜里就有人守候在她们的住地附近,当一个女工起来方便时,那人扑上来企图**她,被惊醒的女工们冲出来,合力将他赶跑,才没有让他得逞,女工们连夜告到了队部。陈映年一见大事不妙,第二天就找罗先生商量,可罗先生却不以为然,他反倒怪这些女工大惊小怪。
几天过去了,陈映年每天都要接待许多哭哭啼啼的女工来投诉老兵们的无耻恶行。尽管队部发布了各种禁令,仍然无济于事,几个军官日夜出巡,也无法禁绝,搅得陈映年焦头烂额,苦不堪言。陈映年实在招架不住了,就又把罗先生请来商量:
“如果再不把这些女工送下山去,我真的没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
“可高丽菜才收完一半,剩下的怎么办?”
“让老兵们自己收。”
“他们没有经验,那要损失很多的呀!”
“顾不得那么多了,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不得已,罗先生只好妥协了。又把女工们用大车送下了山。老兵们带着无比的失落,目送她们离去。此后的收获,他们再也没了热情,一个个像被霜打了似的,全蔫了。要是霜冻真的提前来了,那高丽菜的损失就可想而知了。
一天,林世豪正在医务室里值班,叶文娟拖着病态的身躯走来。他一见,立即想走开。
“你有什么事,过一会再来,我要马上去出诊。”
“林医官,难道我有病都不能请你给看一看吗?”
林世豪只好说:“你怎么啦?说吧。”
叶文娟忍住委屈,说:“这几天,我总感到恶心,老是想呕吐,今天已经吐过好几次了。”
“哦?”林世豪认真起来,为她进行了检查。没有看出什么毛病,就决定为她做妊娠检验。检验的结果,果然是妊娠反应。
“什么叫妊娠反应?”叶文娟对这文诌诌的术语一无所知。
“你有喜啦!”
“喜?!天哪!”
叶文娟不解地看着他,说不出她是高兴还是恐惧。但林世豪却不由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他送走了叶文娟,就风风火火地来到卢大维的地头上,神秘兮兮地把他叫过来,悄声说:“老卢,告诉你个好消息:你老婆怀孕了!”
“真的?!”
“我刚刚给她做过检查,不会错的。”
卢大维感激地拉着林世豪的手,说:“林医官,谢谢你帮我这个忙,我这一辈子不会忘了你。”说着,激动的两眼沁出了泪花。
林世豪突然意识到他误解了,连忙说:“老卢,这可不是我干的。”
卢大维感到非常吃惊:“什么?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我说过,我不会干这种事的”
“那又是谁呢”卢大维感到一阵茫然,突然,若有所悟地:“一定那个‘大烟鬼’干的!”
“哪个大烟鬼?”
“种高丽菜的那个工头,干瘦干瘦的,一脸色相,牙让烟熏的焦黄,我常看见他到眷庄去,一定是他!这个混蛋!”
一想到罗先生的那副丑陋的‘尊容’,卢大维的‘美梦’破灭了。
第章十二 发生在德基水库83K处的惨剧 '本章字数:7450 最新更新时间:2007…05…17 15:02:51。0'
第十二章 发生在德基水库83K处的惨剧
孔祥增的病越来越厉害了,决定把他送到荣民医院。林世豪提前下了山,为他联系好住院手续,等待开发队把老孔送下山来。
林世豪办完了所有的事情,已经很晚了。总算有了点空闲,又正巧是周末,这个时候若是能乘车赶到台中和筱飞见一面该有多好啊,明天,在老孔他们到来之前完全来得及赶回来。可是,末班车早已开过,他在街上漫游,想碰碰运气搭个便车,可运气又实在不佳,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能搭上,索性死了这条心,赶快找了一间电话亭给陆筱飞打个电话。
“喂,找谁?”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
林世豪犹豫了一下:“请问这里是陆筱飞家吗?”
“你是哪里?”
“我是她的朋友林世豪。”
“打错啦!”
对方毫不客气地挂上了电话。
“打错了?”林世豪按了一下重复键,核对了一下电话号码,显然没有错。况且,按着常规,如果打错了,对方不用问你是哪里,就会直接告诉你打错了。
他顿有所悟,意识到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上次与陆筱飞见面以后,一时陶醉在欢娱之中,兴奋得忘乎所以了。可回到开发队以后,回想起这次见面,总觉得陆筱飞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头,那样轻描淡写地就把长时间不回信的原因解释清楚了,他居然没有多想?加上江长和几次在他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总觉得是在向他暗示着什么?但陆筱飞毕竟没有拒绝他,在银座酒店一夜做了四次爱,不是可以说明一切了吗?然而,从那以后,她就进入考试阶段,似乎就此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写信了。那么,考完了以后怎么仍不见她写信来?林世豪又有点沉不住气了,想借这次下山的机会把事情问清楚。但还没见面,他已经猜出了结局,尽管自我安慰说不要去猜疑筱飞,但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真的发生了。他真想连夜步行到台中,看个究竟!可是重任在身,不能像胡祥林那样由着性子来。倾刻之间,他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糟糕透了。
江长和刚刚从山下回来不久,正在检修卡车,陈副官就来找他。
“老孔住院的事林医务官已经给联系好了,”他说,“让老赵把他送过去。另外,再给你派上几个公差,下山去拉一些米。”
“什么时候去?”
“双十节快到了,早去早回。车修好了就走吧。”
江长和求之不得,已经给娜旦买好了双十节的礼物,就担心这几天没有机会再下山呢。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上车前,孔祥增仍在不停地说着疯话:“她说,她不是为了钱,真的,不是为了钱”
陈映年一面搀扶他上车,一面哄着他说:“知道,知道。你把病养好了,咱们一起找她算账去,啊!”
几个围在旁边的老兵,也起哄似的随声附和:
“对,找她算账去!”
“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