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特琳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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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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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们等伊娃和弗洛伦斯到9时,但她们没来。去火车站接人并不容易,因为,出城门得拿到通行证。
  6月9日,星期四天气凉爽,但没下雨。飞机在安静了几天后又开始活动。
  今天,难民所有650人,还有更多的人想返回,这使我们苦恼。因为,我们认为一些想来的女子可以留在家里。当然,她们在这儿能少一些恐惧,但暑期难民所只是为那些实在无处可去的人提供的。我为这个夏天做了预算,希望国际救济委员会能批准。
  傍晚,乔伊·史密斯过来拜访,谈到今早拜访金陵大学及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难民的家的情况,他们现住在卫理公会教堂的邻近地区;也谈到今天下午盛大、狂热的聚会。他们已开办了3所假日圣经学校,参加的人数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玛丽和罗小姐去南门教堂,在聚会中帮忙。今晚,吉什小姐和玛丽娅·布雷索尔斯特(MarieBrethoist)小姐住在那儿。希望一切都好。
  晚上,弗洛伦斯、伊娃和克劳德从上海来,8时之前到校园。毋庸置疑,她们充满了好奇和干劲。我们把她们安置在南山教工楼,和哈丽雅特住在一起。但3个人都在400号楼吃中餐,在吃中餐时,她们解决了许多问题。除了日本人的商店,街上很难买到外国食品。
  事情开始更糟。据报道,日军离郑州仅有5里之遥。今天电台报道了对广东可怕的轰炸。
  日本人今天检查了来自美国军舰的邮件。阿利森为此提出了抗议。今晚有月亮,这意味着西部城市可能遭到空袭。未来会发生什么?广泛地播种仇恨与恐惧会带来什么结果?今晚,在大学医院为约翰·马吉举行告别晚会,他星期一将动身去休假。
  6月10日,星期五天气放晴,空袭频频。今天异常繁忙,要做的事情很多。请求来学校的人超过了我们的承受能力。当然,许多人想来,因为她们在这儿感到安全。但是,我们收容的难民必须是那些无处可去的人——限于穷人。
  今天上午,我花了几个小时,与王小姐一起为我们夏季培训班安排开学典礼。开展这项工作要花时间。对我们来说,如果没有雷切尔·王小姐,我们无法做这一切。
  今天上午,一位从模范监狱释放出来的青年过来感谢我们。他也说到,大约有三千人被送往上海。不知道我们能否与这些人取得联系。
  下午3时。我在鼓楼教堂主持礼拜,如果我能讲更多的汉语该多好!大约有八十人参加了礼拜。
  南京教会会议1938年6月祈祷——F·C·盖尔牧师救济工作下午5时~6时救济问题——斯迈思博士红十字会——马吉牧师大学医院——C·S·特里默医生教育工作下午6时~7时初等和中等教育现有的机会及问题——明妮·魏特琳联合机构(金陵大学、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圣经师资培训学校、神学院)讨论晚餐晚上7时福音传教工作陈述——米尔斯讨论总讨论晚上8时30分~9时30分考虑到由报告和讨论可能引发的问题及额外问题,下午5时,大约30名外国人在平仓巷3号会面,晚餐前后都有报告和讨论,活动内容有:救济问题——刘易斯·斯迈思红十字会——约翰·马吉大学医院——特里默医生教育工作——明妮·魏特琳福音传教工作——普卢默·米尔斯显然,明年我们将面临最大的救援问题之一——如果水稻有好收成,这个问题就不那么尖锐。
  至于学校,独立的传教机构将继续在小学工作,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将试图为低年级和高年级女孩开办实验中学。
  6月11日,星期六今天仍然下雨。天上没有飞机。晚上,城市南面和广州路有机枪声。
  上午9时~10时30分是暑期培训班的开幕式。小教堂和阳台里挤满了人,大约有650人。程夫人、陈先生和我站在台上。节目如下:开头的赞美诗:《上帝领导我》《圣经》:《以弗所书》第四条第8~9点——程夫人祈祷——陈先生赞美诗:《古老的岩石》通告:商业系——陈先生公共环境卫生——哈丽雅特·惠特默小姐有关班级——王小姐有关学校的集会有关周日、周三下午3时的宗教聚会有关星期六上午10时的讲座结束的赞美诗:《你的王国来临》主的祈祷退场,只播音乐:《不朽的国王继续前进》开幕式之后是教师集会,并宣布了班级安排。现在我无法告诉你们教师的人数和班级的数目,但我们已有了来自方方面面的一大批老师。我们的学生从文盲到高中毕业生——的确是一所人民的学校。王小姐是很好的组织者和经理,她轻而易举地排好了课程表。一位吴先生是大学毕业生,将教历史。作为难民,他在农村经历了一段可怕的日子。弄到教材是很难的任务,因为城里没有书店(都被烧光了),而且也没有正常的图书馆。
  今晚6时,玛丽、程夫人和我作为东道主,为罗森博士和约翰·马吉举行送别会,也为刚到的人——吉什夫人、玛丽娅·布雷索尔斯特、乔伊·史密斯、简·海德(JaneHyde)、艾伦·德拉蒙德和哈丽雅特举行欢迎会。我们很高兴请到了伊娃、弗洛伦斯和克劳德·汤姆森。



…
魏特琳日记1938年(六)(5)
…


  我担心我们太喜欢讨论最近的暴行(这也是大脑最先想到的)——屠杀平民、强奸妇女、大规模地洗劫一空。日本仍不肯承认这些是它的士兵所为,而这是千真万确的。
  事情太多,我不堪重负,成效甚微。有许多问题现在还看不出来。
  6月12日,星期天今天多云,有时下雨。几乎没有飞机。天又凉了。持续的阴雨可能意味着这个夏天会发洪水。
  今天上午一位妇女来看我。她的故事生动地勾勒出8个月来老百姓遭遇的一个侧面。
  她是我们的难民,因为她30多岁,被送到大方巷难民所。故事如下——姓名:吴薛氏,37岁。
  丈夫及21岁的儿子于去年12月16日被带走,从此音讯全无。18岁的女儿去年9月份被匆忙送到她婆婆家,在那儿结婚,由于担心轰炸而被迫“跑反”,从此也下落不明,因为儿子和孙子都没有回来,其婆婆1月份忧伤而死。吴薛氏4岁的女儿去年冬天在难民所则死于麻疹。
  这个妇女和13岁、7岁及2岁的儿子一起生活,她毫无生活来源。她是我希望在秋季能雇用的那种人。我试着将她13岁的儿子送出去当学徒。
  四水下午打电话来,问鲁丝是否是我们的工作人员。由于她正在申请回国,他们在审查她的申请。
  伊娃下午5时布道,相当成功。主题是教堂,再度听她演说很不错。礼拜结束时传来消息说,城里的大部分教堂里有很多做礼拜的人,他们很热情地在歌唱,这是难民所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
  下午3时。我们开始做礼拜,有200人参加,钱教士在布道。马吉拿到了他的护照,明天离开。我不知道他如何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期待着星期四左右出发。
  城里秩序大乱,发生了很多抢劫的行为。我注意到何应钦将军的房屋几乎完全消失了——被老百姓一片片地拆除。骆小姐星期六早上返回她的小屋。据说,近几个月日本兵没有进她的屋子。但使她吃惊的是,在她返回的那天上午约10时的时候,来了两个士兵。有一个进了她的房间,并关上了门,但这个日本兵没有调戏她,而是给了她一支香烟。她胆子很小,被吓坏了。
  6月13日,星期一天空一片安静。今天大部分时间在下雨。为期10个星期的暑期班已开始上课。
  伊娃和弗洛伦斯挑选、包扎书本。她们到日本大使馆办理去上海的通行证,但要会面的那个人不在。
  下午4时,伊娃、弗洛伦斯、哈丽雅特、程夫人和乔伊·史密斯在实验学校会面喝茶。之后,大家一起读了我的日记。5时我必须离开,去参加国际红十字会的会议。
  玛丽正想着去汉口,但看来她不可能成行。她想到最需要她的地方去。
  6月14日,星期二今天很凉快,但天气晴朗。飞机又开始出动,中午有9架轰炸机和6架驱逐机。没有飞机才能让人安宁。
  伊娃和弗洛伦斯去了德国大使馆,她们坐汽车到国家公园及城里大街上,汽车里总是有宪兵跟着,这是很必要的。
  不断地有人向我求救。一位中国女医生以前开了一家生意兴隆的诊所,她母亲今天下午来问我,是否能帮她阻止医院被强占,因为有人有此企图。日本人总是利用某些中国人来干这种邪恶的勾当。
  下午4时30分以后,程夫人和我去严莉莉家。留下来看家的年轻的佣人,已染上了毒瘾,每天服用价值约3美元的毒品。当然,得到它的惟一途径是卖严莉莉的东西。小东西已卖掉了,现在他开始卖大件。我们仍旧不知道处理此事的最佳方法。我为这位年轻人感到痛心,考虑应当试着把他安置在医院里,以便他能戒掉毒瘾。
  今晚灯一直开到10时,而不是9时,很方便。因为没有照明,这个冬天我已用了许多支蜡烛。昨天约有100多位女孩请求入校,并非出于恐惧,而是想学习。
  6月15日,星期三天气晴朗、凉爽。空中飞机活动频繁。当黑压压的飞机从我们头顶飞过,去执行死亡与毁灭的任务时,我们怎能无动于衷?从早上6时开始,整个上午忙着写信——给中国西部的吴博士和埃尔茜牧师,给美国的陈玉珍。伊娃明天早上将信带往上海。
  上午8时。我去南山寓所与布兰奇一起吃早饭。伊娃和弗洛伦斯是特邀客人。很想多停留一会儿,但人人都很忙。露西·邵小姐是我们实验学校教师中的一员,她被邀请来担任暑期培训班的老师。罗小姐回到她的小屋整理东西,但已被洗劫一空,后来邻近的几个人未经允许便搬进去住。现在她已开始上课了。
  下午4时。程夫人和我又去严莉莉家,看能否和她可怜的佣人取得联系,他已变成瘾君子。根据严莉莉的要求,我们派第二个人帮她照料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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