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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门口的人堆里,讨论声由最开始的低声,演变到后来的近乎高声怒吼。讨论中有不少次,人群中的一个人怒吼一声,抄着兵器就骂骂咧咧地向着我冲来,但却在半路被刚进来的高个子喝止,气呼呼扔下兵器蹲到了墙角。
时间并不长的讨论,在我的角度看来是如此的漫长。但最终,这场绑架者的讨论终止了,几乎所有参与讨论的人,都无奈的摇着头,然后把同情的眼神投向了缩在墙角里的我。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用这种奇(提供下载…)怪的眼神看着我?
正在我诧异的时候,先前挤进房门的那个高个子男人排众而出,走到我的面前,然后蹲下来,就这么不动也不说话地端详起我的面容来。
就在眼前的男子快看得我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突然和蔼地笑了起来,还算端正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来的笑容让我的心里好受了不少,然后他说话了:“你是卡雷尔没错吧?贝尔蒙特家的卡雷尔,对不起你的名字我记不住,贵族的名字总是太长,不好意思。”
“没错!”虽然他的话语在平时来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无理的程度,但现在我也没有资本跟他计较这些,所以我选择了无视他的用词。他的问题很好回答,我连思考都不用就骄傲地回答:“我就是贝尔蒙特侯爵的下任继承人!”
从小开始,父亲和不少人都时刻告诉我,我应该以身为贝尔蒙特家族的一员为骄傲,无论何时,都应该为了维护家族的尊严和荣誉而献出一切。生在这个家族,我就比其他人要优秀,抛弃了家族,我就一无是处。
从小如此。所以在当时,即使在众多长相凶恶的大汉的逼视下,一种傲然的豪气从我的胸口…爆发出来,变成干脆骄傲的回答喷吐而出。
旁边所有的人都笑了,哈哈大笑貌若癫狂,但我来不及表达我对这种轻视行为所应该表达的愤怒,因为面前的男子没有笑,不但没有笑,还一脸悲哀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这种针刺一样的目光让我很不好受,所以我也瞪着他。
等到旁边的笑声渐渐熄灭,男子才叹了一口气,对着我说:“我并不觉得是这样,也许你是真正卡雷尔的替身?只是你现在还在试图装着正牌的模样来赢取活命的可能?”
“我的荣耀不需要我这样做。”这简直是侮辱,我更加倔强地瞪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了过去。
有点意外地看着我,男子良久才幽幽地再叹了一口气,眼中的同情和悲哀更深了一些:“我倒宁愿希望是这样,可惜真正的事实对你比较残酷……”
他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毛骨悚然,那是在看着一个死去的人或者一个孤零零的躯壳才有的眼神。正在我怀疑着他是否会直接拔出武器捅进我的身体的时候,他再次说话了:“我刚才和两个同伴,去你父亲那里,提出了我们的要求……只有我一个回来了,想知道你父亲的答案么?”
“贝尔蒙特家的继承人,不值那么多……”看着我的眼睛,男子一字一句的说着,“这就是你父亲的回答,我一字未改……然后就是围困和杀戮,我原先天真地以为你父亲是想抓住我们,来和这边换取你,结果事实用两条人命打醒了我……”
“没有人会来救你,也没有人会理睬你,你现在毫无价值……”男子说完就站起身来,转过身来,我还能听到他迷茫的自语声,“那我们为此的付出,和死去的诸多战友的生命,他们的价值又在哪里呢?”
“你说谎!”虽然他的背影活像一个一掷千金最后输得精光的赌徒,但我说出这句否定的话语时,自己的身体却抖动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父亲真的这样说?我已经被放弃了么?这不可能!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在说谎!
男子再不回答,任凭我如何的质问,再也不发一词。而我否认和质问的声音,也随着时间越变越小,自己的心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够了!”一旁一个彪形大汉挤了过来,拔出腰间的匕首,像是在通知我,又像是在征求着高个子男子的同意:“我看,侯爵大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把他儿子的手指一根根的切下来,一次次的送过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心如铁石!”
看到高个子男人没有制止,大汉狞笑着向我逼近过来,还是个孩子的我,那些课堂上所学会的躲藏和身法在这些人面前无益于玩笑,几个赞同者很快抓住了我,把我的手臂按在了桌子上,我只能无奈地看着大汉挥舞着匕首向我张开的五指上斩下。
本能的闭上了双眼,准备迎接断指的疼痛。
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我睁开的双眼中只映射出被击碎的窗棂砸在大汉脸上的景象,在这一瞬间,由于被巨大的力量压迫,空气如哨子般地尖叫起来,带着破碎的玻璃划过我的眼前。
随着几声闷响,原本大力压制着我的几双手臂离开了,它们的所有者被击中而惨嚎,在离开我身体的那一瞬间,我依然可以感觉到它们巨大的握力和不甘的撕扯。
在摇晃的视线中,鼻间闪过熟悉的香味,辛西娅熟悉的纤细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虽然年长一岁,但她比我还矮半个头。
在这一刻,被带着长钉的窗棂砸中鼻梁的大汉才撞上对面的墙壁,一动不动的倒卧在地上,鲜血随着他的伤口沥沥流出。眼前的绑架者们,表情在这一刻变得谨慎,流露着敬畏和惊慌。
微微的偏过头,辛西娅询问着:“少主,你没事吧?”
直到此刻,我才从梦幻一般的现实中惊醒过来,才明白了辛西娅所询问的对象正是自己。
“没……没事。”在我结结巴巴地回答刚刚吐出之时,辛西娅就轻轻地点点头,身形就如同闪电一般的向着绑架者们飞射了过去。
在五年的相处中,我从来没发觉辛西娅这纤细的身躯中,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仅仅是随意的一踢,就可以将一个成年的大汉踢飞到空中,笔直地撞开木制的墙壁,落到外面。刀剑和棍棒等武器在她细细的手臂前如同虚设,精钢所制的长刀居然在刃口处被她一拳击断。
长空蔽日,虚影如织。这些在我看来不可战胜的绑架者,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年仅十四岁的辛西娅,用她纤细的拳头完全击溃。横七竖八的人体倒卧在破损的木屋中,没有呻吟,也没有逃跑,所有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即使是这样的努力,依然没有让形势产生一点点的改变。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辛西娅才微微喘息一声,收回战斗的姿态,俯首顺耳地走回我的身后,恭敬地垂手站立。表情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个恐怖如女武神一般的身影,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一切只是梦幻。
但不大的房间中,伤者粗重的喘息声提醒着所有人,刚才的情景并非虚幻,而是确实存在的。转头看着身后这个无动于衷的女孩,我还是从她苍白的脸色中发现了不妙。
“你受伤了?”
“没有,少主。”
“还说没有,你肩膀上有血痕。”
“那并非战斗所致,而是因为少主失踪,老爷的处罚。”
我永远记得当时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女,忍着鞭挞的痛苦战斗完之后的漠然表情。
“我父亲呢?”听到女孩说起“老爷”,我不由得满怀希望的问道。
“老爷……在书房看书。”
沉默。
我走到了刚才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身旁,如果我没记错,他是屋子里唯一一个与辛西娅对打数招的对手。我低头看着他,他的肋骨断了数根,胸口上有一个明显凹下的拳印,似乎呼吸都很困难的样子。
但他还是笑了,对我说:“本来打算放了你,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为什么?”我轻声的问着,我想知道他们的理由。
“我是第六军团的,我叫……”男子困难的笑笑,在说出名字之前,晕了过去。
“第六军团……”看着晕过去的男子,我品味着他话语中的意义,第六军团是父亲执掌的军团,为什么第六军团的士兵,却要来绑架我这个军团长的儿子呢?这个问题直到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了答案。
但当时我只有带着满腔的疑惑,在辛西娅的引路下回到了家中,迎面看到正从楼梯上走下的父亲,他捧着一本《商品价值论》。淡然地看了我一眼,连交谈都没有,就继续低下头去,自顾自地走进了书房。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悲伤,站在背后的辛西娅小声对我说:“少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没有回答她,我只是失落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房门锁上,谁也不理。
……
十五岁时。
自打被绑架后,在两年里,我的性格都变得十分孤僻和另类。曾经的童年玩伴们,形同陌路。那种被自己的父亲所背叛的感觉,被自己的父亲所遗弃的感觉,让我变得任何人都不相信。
是的,任何人,连辛西娅都不相信。
在那个逆反的年纪里,我甚至有段时间,连带她也一起恨上了。原因在现在看来很幼稚,但在当时,那种想法占据了我整个心灵,让我偏执得发狂。
被自己的侍女救了,真丢脸……
就是这样一个无稽的念头,萦绕在我的整个生活中,我颓废、自卑,甚至自暴自弃。
我开始没事就找辛西娅的麻烦,开始挑剔她的每一处失误,也开始对着因为自己的举报而受惩罚的她幸灾乐祸地旁观。在这种事情里,我开始找到莫大的虚荣感和自尊。
强大又怎么样?我有一样你永远也没有的的东西——那就是权力!
辛西娅从来没有反抗,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的承受。在我心中,她的一直忍受在我眼中变成无言的鄙夷,让我感觉到了挫败和无声的嘲讽。这让我偏激的念头再次暴涨发狂。
到底是自己心里萌发的恶念,还是他人挑唆的成果?在现在的我看来,这样的对自我的开脱毫无意义。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把辛西娅叫进房间,颐指气使地命令她脱去衣服,躺在床上。
我曾经想象过无数次辛西娅对这个命令的反应,无论是悲伤的流泪、还是暴怒的反抗,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而且我还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