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的悲剧与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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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战的悲剧与教训-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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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批评者把这一点作为我爱玩数字游戏的例证。他们说:“罗伯特·S·麦克纳马拉此人总想把一切事情都加以量化。”显然,有些事情你无法量化,比如荣誉和美,但是可以计算的事就该计算。在进行消耗战时,死亡人数就应该计算。我们试图利用这个数字来确定怎样做才能在越南打赢这场战争,同时把我军所冒的风险降至最低。我任国防部长期间掌握在越南的进展情况的目的就在于此,但有关报道常常误导读者。
  一九六七年春季,威廉·威斯特摩兰认为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敌军的数量已不再增加,甚至还有所减少。与此相反,中央情报局从未得出过敌军数量减少的结论。该局在一九六七年五月二十三日的报告中指出:“尽管‘寻找并摧毁’敌人的军事行动的效力越来越大但越共仍在通过北方的渗透和当地的招兵扩大其主力军队共产党似乎仍能在来年保持其总体实力。”
  不管威廉·威斯特摩兰和中央情报局的判断哪一个是正确的,我都不会感到有任何的宽慰,因为越共和北越仍在通过游击战术,通过在丛林地带选择作战的地点、时间和期限来控制他们的伤亡数量。此外,到一九六七年春季,他们有了足够的军队防止安民计划的大规模推展,尤其是在大多数南越人居住的农村地区。
  威廉·威斯特摩兰和中央情报局之间的分歧令人沮丧但不令人惊讶。虽然我们一直在努力实事求是地评估战争的进展情况,但要得到准确的情报仍非易事。我们得到的数字常有很大的悬殊,上述分歧即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中央情报局认为北越的耐力比政府(和威廉·威斯特摩兰)想象的大许多。以后的事实证明中央情报局是对的。
  在两种说法之间我们如何抉择呢?在我们无法确定两种说法所依据的报告是否准确的情况下,这项任务尤为复杂。毫无疑问,我们时常得到错误的报告。这个事实在多年以后导致了一个令人痛心的后果: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错误地把威廉·威斯特摩兰描绘成一个向总统和我撒谎的人。引起争议的是他关于敌人的战争序列——战场上越共和北越军队数量的报告。
  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一九八二年制作了一部专题片,名为《数不清的敌人:越南的骗术》。该片声称威廉·威斯特摩兰让他的高级情报官员故意少报敌军兵力,借以证明他在军事上取得了进展。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意思是说,把在南越的越共和北越军队数量故意报的少一些,威廉·威斯特摩兰就可以证明他通过消耗战略在军事上取得了很大进展。我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为了明确一点:虽然威廉·威斯特摩兰与我在南越的作战策略上(以及与我和参议长联席会议在轰炸北越的计划上)存在严重的意见分歧,但我们的私人关系并不是对立的和缺乏信任的。
  我是一九八一年六月六日开始接触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专题片的工作的,是在我从世界银行总裁位子上退休前不久。当时,该公司专题报道节目制作人乔治·克赖尔三世给我的办公室打了电话。乔治·克赖尔三世是我的朋友乔和苏珊·玛丽·艾尔索普原来的女婿,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他在电话中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准备制作一个关于越南的节目,他觉得我可能有兴趣参加。他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有驻越军事援助司令部和中央情报局有关人员的证言,证明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确实在“战斗序列”一事上故意欺骗了总统和我。
  我告诉乔治·克赖尔三世我不相信有此事。他说证据是确凿无疑的。我仍然否认这种可能性。乔治·克赖尔三世最后问我能否和他见一次面,他把有关证据给我看。我说见面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不过,由于我们过去的关系,我同意见他。
  六月十六日下班后我们见了面。在世界银行我的办公室交谈的三十分钟和共同驱车回我家的路上,乔治·克赖尔三世向我出示了他的证据。简言之就是:威廉·威斯特摩兰报告的敌军数量为x,而他的军事情报官员估计(中央情报局的一些分析人士也认为)敌军的数量是x+y。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声称威廉·威斯特摩兰命令下属在给华盛顿的报告中写进小数字。
  这是个非常模糊不清的问题,争议的焦点是关于“敌人”的定义。美国在越南面对的敌人非常复杂——北越正规军,以个人身分进入南越当兵的北越人、越共在南方征召的游击队以及各类准军事人员。准军事人员从携带步枪的农民到参加非正式军事组织从事破坏和情报传递工作的村民(身着黑衣)等,不一而足。问题就在于如何划定“敌军数量”的界限。威廉·威斯特摩兰排除了许多非正规部队,而他的情报官和中央情报局的分析人员则把某些非正规部队计算在内了。驻越军事援助司令部和华盛顿情报部门内部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而且旷日持久,总统、中央情报局局长理查德·赫尔姆斯、我以及政府中其他高级官员都知道此事,它在战争期间一直带有很浓的感情色彩。有几位当时不赞同威廉·威斯特摩兰的判断的人接受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采访。他们或者明确或者暗示说威廉·威斯特摩兰故意误导了总统和我。这些人中包括前中央情报局的分析人员萨姆·亚当斯,他是这个节目的主要证人和收费的“检举人”。
  见到乔治·克赖尔三世时,我解释了我认为这种指责缺乏根据的原因。他不相信我的解释。一九八二年一月二十三日晚,那部专题片正式播出了。威廉·威斯特摩兰要求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向他道歉,遭该公司拒绝。那年秋天,他以诽谤罪起诉该公司,要求赔偿一亿二千万美元。
  虽然我知道此案的审理过程会令人极为厌恶,但是,由于我非常看重威廉·威斯特摩兰数十年来为国家所做的贡献,所以我在一九八三年夏天自愿出庭为他作证。
  威廉·威斯特摩兰的律师是首都法律基金会的丹·伯特。他得知克赖尔未经我允许秘密地录下了我和他的几次电话交谈内容。丹·伯特相信这些磁带能证明威廉·威斯特摩兰的说法,即乔治·克赖尔三世在节目播出之前就知道对他的指责缺乏根据,所以丹 ·伯特想得到这些磁带。据伯特讲,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律师起初否认有这些磁带。该公司的一位新闻编辑(他参加过那部专题片的工作)则告诉丹·伯特,乔治·克赖尔三世的秘书说这些磁带在他办公桌右手最下边的抽屉里。后来发现不在那里。最后在乔治 ·克赖尔三世家中的一只箱子里发现了磁带,但我指出对威廉·威斯特摩兰的指责缺乏根据的那部分内容已被抹去了。
  后来,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要求我出庭作证。我表示同意。在我一九八四年三月二十六至二十七日作证时,该公司律师戴维·博伊斯说他认为我可能不反对为我的作证录相。当我问他们如何使用录相带时,他说:“我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问这是否包括在商业性的电视网中播出,他说是。我的律师告诉我,如果我记不清十六年前发生的事情的细节,我只需回答:“我记不清了。”可以想象在该公司晚间新闻节目中二三十次重复播放这样的答词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所以我说我不同意录相。博伊斯以威胁的口吻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有合法权利要求为我的作证录相。我说我宁肯去做牢。戴维·博伊斯最后决定不录相,但保留以后重提此事的权利。他以后从未再提。后来我得知为这件案子作证的理查德·赫尔姆斯也拒绝录相。该公司将此事诉至法庭,但经过几个月的周折和支出不少费用以后,理查德·赫尔姆斯获得了胜利。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六日我在法庭作证时说,总统和我知道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六七年间驻越军事援助司令部和中央情报局之间在敌人数量问题上有不同意见;我倾向于范围更广更大一些的估计数字;威廉·威斯特摩兰没有故意欺骗我们;即使他试图这样做(这是不可想象的),他也不可能成功,因为我们有许多不同的情报来源。博伊斯声称我一直在虚报越南的军事进展情况,试图以此使我的证词失效。这件案子通过庭外调解于一九八五年二月获得解决,双方都声称赢了官司。但是,该公司的那部专题片和关于诽谤案的大量报道,使美国人民对政府及军事和政治领导人的团结问题进一步失去了信心。
  尽管我们的判断有分歧,但威廉·威斯特摩兰和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使战场上的美军得到最好的供应和保护。随着战争的加剧和人们情绪的波动,某些批评约翰逊政府的人指责物资短缺使我们军队的安全受到了威胁。这不是事实。正如厄尔·G·“巴斯”· 惠勒于一九六六年四月二十三日写信告诉我的,“我军在越南未发生供应短缺的情况,短缺会对作战行动和部队的身体健康及福利产生不利影响。没有一架飞机的空袭行动被取消过。事实上,给予我军的空中支援是我们历史上无法相比的。”
  美军在越南面临着许多障碍和可怕的条件:难以分辨的死敌,陷阱和伏击圈,火蚁和蚂蟥,厚密的丛林,深深的沼泽和酷热。有大批军队投入的战斗总是美军获胜。他们勇敢作战,响应国家的号召,忍受许多艰难困苦,在“那个国家”和回国以后都是如此。
  引起争议的不是在越美军是否勇敢的问题,而是他们应该怎样在战场上作战的问题。在此时期,这个问题是威廉·威斯特摩兰与海军陆战队(及某些陆军部队)之间争论的焦点。海军陆战队认为“寻找和摧毁”战略不能有力打击越共和北越军队,故而提倡一种反暴动战略:保护民众并逐步解放越共控制的村庄。虽然意见分歧很大,但军方从未充分辩论过在战略问题上的不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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