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雪摇摇头:“这后宫最稀罕的就是爱情,与其因爱而生恨,倒不如继续做我的公主,他成长为像父皇那样的帝王时,我就离开!”
寸芯忍不住落下泪来,霁雪见了把笑笑:“寸芯被我教坏了,跟了我以后那么勇敢的人都变得爱掉眼泪了!”
寸芯边擦眼泪边回道:“公主太苦了,婢子忍不住,只要公主要离开,婢子一定追随!”
霁雪把手掌摊开,看着集起来的水全部漏了下去,才幽幽开口:“只是离了这里我又能去哪里呢?”
寸芯和霁雪正聊着天,瑾茹突然闯了进来,一进屋就“啪”的一声跪在地上道:“求公主救救吉娜,婢子求您了!”
霁雪不解道:“吉娜怎么了?”
“吉娜自从下午回来后一直睡觉,到了刚才就发热还说胡话,求公主宣苏太医进宫吧!”
霁雪闻言看了眼寸芯后,忙起身向吉娜的屋里赶去。
到了吉娜的房间,只见吉娜似被噩梦缠身一般,不停的喊道:“绕了我吧,我没害死你,别缠着我!”
瑾茹边流着泪换湿毛巾,边开口:“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吉娜莫不是中邪了?”
霁雪摇摇头道:“可能是被吓到了,今天皇后在漪澜殿杖毙了一个宫娥!”
瑾茹闻言,惊愕的看着霁雪,少顷,才叹了声气道:“看来我明日得把吉娜送出宫去了!”
苏文清冒雨赶来,给吉娜把脉开了几副药后吩咐道:“吉娜是惊吓过度了,让她换个环境可能就好了。”
霁雪点点头道:“方才正说着呢,要不让瑾茹和吉娜先去你府上住一段时间,等吉娜完全康复了再做打算?”
苏文清还没回答,瑾茹忙开口:“去苏太医府上叨扰恐有不便吧?”
苏文清笑笑:“没事,医者父母心,只要病人能康复怎样都行,刚好我也有个小儿子可以和吉娜作伴。”
霁雪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天亮了我送你和吉娜去文清府上。”
第七零章 出宫
苏文清给吉娜开好药后也没急着回去,漪澜殿专门有一间房是留给苏文清配药和休息用的,大家看吉娜不再发热说胡话后,都各自回屋休息了。
夜里的雨下了就没停过,到快天亮的时候由电闪雷鸣的暴雨改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清晨起床后仍看到没完没了的雨丝,霁雪心里只觉得莫名的堵得慌。
正梳头,寸芯问:“公主出宫准备带些什么?”
霁雪摇摇头道:“不带了,到时候找到了刘病已再做打算!”说完看到刘弗陵送的碧玉簪,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了一个“陵”字,想起那次灯会回来后他把簪子要去了然后亲自用刻刀刻下这个字,他说:“我送的东西得有我的记号才行!”
愣了会神,她把簪子交给寸芯道:“插上它!”
这时,苏文清进屋请示道:“外面的雨还没停,我看公主就不用送他们母女,我直接带他们回府就行了!”
霁雪待寸芯插好簪子,照了照镜子,才起身回道:“文清不用担心的,再说我出宫不全是为了送他们母女,到时候我还得让你帮我个忙呢!”
苏文清不解的看着霁雪,但霁雪只是笑笑就往外走去。
出了屋,桔梗忙上前撑着伞把霁雪送上马车。
霁雪上了马车后,掀开帘子对桔梗道:“好好听寸芯的,不要随便说话,也不要和皇后那边起冲突!”
桔梗惊讶道:“公主不让奴婢前往?”
霁雪摇摇头:“你留在宫里吧,若是皇后等人来问起记得不要说我已经出宫了!”
桔梗点了点头,霁雪才放心的放下帘子。
苏文清劝说不动,只得跟着霁雪上了马车,所有人都上了车后,霁雪打开侧面的小窗,看到寸芯站在门口轻轻的向她点了点头,她才开口道:“我们出发吧!”
在马车内,她霁雪坐在窗前,掀起窗子一角看着窗外的雨景,这样的早晨让她想起了那段等待太子据回来的日子,她痛苦的闭上眼,然后放下帘子背靠在车壁上养神。
【刘病已,武帝和卫子夫的曾孙,前太子刘据和史良娣的孙子,史皇孙刘进和妾王翁须的儿子。巫蛊之乱家人蒙难,襁褓中的刘病已曾下狱,后被祖母史家收养,直至武帝临终前才下诏掖庭养视,上属籍宗正】这些是寸芯报来的有关刘病已的信息,她第一次听完资料的时候泣不成声。
如今闭目养神间又想起了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一身磊落充满朝气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身上曾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炫书)历过什么,是自己的失误啊,太子据死后都不曾好好去打探过他的后人,刘病已只至五岁才被赦免,那五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呢?霁雪痛苦的想着。
在宣室殿,因为没什么大事又下雨,所以也没早朝,只是霍光等几个大臣在宣室殿与刘弗陵汇报了一些情况后,留下刘弗陵自己看奏章,这时突然听福贵报寸芯求见。
刘弗陵不解的放下刀笔,只见寸芯进屋行礼后开口道:“禀皇上,公主出宫了!”
刘弗陵惊讶道:“你为何没陪同?”
寸芯重重的磕个响头后才回:“望皇上恕罪,公主不愿奴婢陪同,公主是送瑾茹和吉娜去苏太医府上养病!”
寸芯低着头等了许久未听到皇上发话,抬起头见他无力的摆摆手才退下。
刘弗陵在龙案前发了会呆后,起身行至殿外,负手而立于门口,看着雨滴不停的冲刷着殿前的石阶,终于还是走了吗?
霁雪一行人到苏文清府上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因为停了没多久,所以地上仍然湿漉漉的,苏文清下车后小心的扶着霁雪,然后才抱着吉娜进门。
苏文清的府邸不大,好像也没有什么家丁,或许因为是下过雨的清晨,进门后只感觉冷冷清清的,也没有什么人前来相迎,霁雪信步走在他家的院子里,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里,上次是苏老太医的葬礼只记得满院子的缟素,如今看着不小的院落全也是别致的。
进了厢房后把吉娜放在榻上,苏文清道:“许是内人和犬儿想不到我会大清早的回来,正在书房习字呢,我去叫他们来见公主!”
霁雪摇摇头道:“别打扰小孩念书,稍后我去见他们,现下你先去帮吉娜配药吧!”
苏文清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吉娜后,下去配药了。
少顷,霁雪道:“瑾茹就在这里守着吉娜吧,稍后文清就能配好药了,你也别太担心,请相信文清的医术。我先去书房看看文清的妻儿,以前听他提起过还未真见过人,我对他的夫人可是很好奇呢!”
瑾茹点点头道:“奴婢信得过苏太医,只是如今有些急罢了,害公主担心了,劳烦公主替奴婢向他们问候一声!”
霁雪出了厢房,走在院子里看到被雨水清洗后青翠欲滴的树叶,离宫前的郁闷才稍有些舒缓,走过小桥绕过假山,她听到东厢房那边有读书声传来:“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
是诗经的《黄鸟》篇,她信步寻着读书声走去,想着当年太子据背诵这篇的时候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忍不住的就翘起嘴角。
到了书房门口,她轻轻推开一点门缝,又怕打扰人家念书所以忍了一下,没忙着进去。
这时听到屋内传来一妇人的声音问:“是谁在门口?”
霁雪忙边推门边懊恼的回道:“我和我的侍女要来您府上叨扰几日,所以来看看夫人,方才您的儿子在读书又不好打断,看来还是影响到他了!”
秦初放下手里的绣活抬头看到推门而入的霁雪时愣了一下,只见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亭亭玉立于门口,猛推开门的瞬间空气中还夹杂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一道扑面而来,她见霁雪说完话后看着自己,忙起身道:“这位姑娘是老爷从宫里带来的吧?”边说着边给她倒茶。
然而霁雪没回话,她自见到秦初的时候就惊愕不已,只是愣愣的看着秦初好像说着什么,见秦初向自己走来,她一把握紧秦初的手道:“你是影儿吗?你真的没死吗?”
秦初见霁雪说着话眼泪就落了下来,一时不知所措,只听霁雪接着问:“是影儿吗?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秦初这才回过神道:“您是问我的姐姐秦影吧?老爷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说我很像影儿!”
霁雪不解:“秦影?影儿原来的名字吗?她是你姐姐?”
秦初点点头回道:“是我姐姐,只是小时候因为闹饥荒所以我们走散了,你是公主的侍女吗?”
霁雪还是没回答,只愣愣愣愣的看着秦初,然后任由秦初把她领至桌前坐下,递了茶水给她,才回过神忙擦了眼泪问:“他是你的儿子吧?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
秦初笑笑拉过孩子道:“这是小儿今年十岁,名唤少勤!”说完对少勤道:“喊姐姐呀,别这么没礼貌!”
还未等少勤行礼,霁雪忙回道:“喊我姨娘吧,或者小姨也行!”
少勤抬头看着霁雪道:“可是你看着也不比我年长多少啊!”
霁雪蒙嘴笑笑回道:“那是你被骗了,我都不知多少岁了,老得连自己的年龄的忘了呢,如今让你喊声小姨还是变年轻了!”
苏少勤听她如此回答,上前行礼喊了声:“小姨!”才又回到秦初身边乖巧的坐好。
霁雪细细的盯着他看了会才道:“我在想影儿要是活着,孩子是不是也会长得像他!”
秦初安慰道:“我姐姐已经走了,还请姑娘不要再难过了!”
霁雪轻轻点点头后,低头喝了口茶,环视了一下书房,看到书架上一堆堆竹简,于是起身随手拿起一卷,看了一下是《黄帝内经》,于是放了回去。她低头踱步在书架间,转了一圈抬头见秦初母子看着自己,才想起方才的举动有些唐突了,忙笑笑道:“我看看书房夫人不介意吧?”
秦初摇摇头道:“不介意,想不到姑娘竟然识字,我平日里帮老爷打扫的时候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