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摇摇头道:“不介意,想不到姑娘竟然识字,我平日里帮老爷打扫的时候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认真的记住哪些放哪里而已!”
霁雪闻言,看了看井井有条、一尘不染的书房,转身坐回桌前说道:“文清娶了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霁雪那一声“文清”让秦初愣一下,能这样称呼大人的人或许不是侍女吧?她抬头细细的打量起霁雪。
霁雪没发现秦初的异样,依然边端着茶杯边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书房的位置真好,看到半掩的窗子,霁雪问:“如今雨停了,我能否把窗子全打开?”见秦初点点头,霁雪一把推开窗子,窗外的栀子花如今开得灿烂,花瓣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霁雪感叹道:“文清真会选地方,这书房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嘛,读书还可以赏花,美哉!”
秦初还在出神的望着霁雪,苏文清笑着进来道:“霁雪把我这里说得这么美,我都怀疑自己走错房间了!”
秦初见苏文清忙上前行礼道:“大人回来了!”
苏文清淡淡的应了声,就走至桌前摸摸少勤的头问:“有没有好好背书了!”
霁雪觉得秦初对苏文清行礼还有称呼都很奇怪,而更奇怪的是苏文清的反应好像都习惯了而且很淡漠。
正愣神间,听苏文清问:“你见她是不是也觉得很像影儿!”
霁雪这才回过神抱怨道:“像极了,你该早些让我知道的!”
苏文清笑笑:“你那时候动不动就生病,现在认识也不迟呀!”说完,苏文清扭头道:“秦初,少勤来见过公主!”
虽然听他们的对话秦初已经猜到几分,但是如今真确认了这个少女是公主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她曾经是姐姐伺候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该是这个样貌。
未等他们行礼,霁雪摆摆手道:“现在在宫外就免了吧!”
苏文清笑笑对秦初母子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公主有事商议!”
待他们都退下后,苏文清问:“公主要我帮你做什么就说吧 ?”
霁雪趴在窗子边望着栀子花幽幽开口道:“帮我向皇上撒谎,告诉他我一直在你这里陪吉娜,然后告诉瑾茹我已经回宫了!”
苏文清闻言,惊愕的看着霁雪问:“你要去哪里?”
霁雪转身笑笑:“还是文清懂我,我要去找皇长孙,至于原因可以不问吗?”
苏文清点头道:“好,只是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霁雪笑笑:“你把秦初的衣服借我一套吧,等下我就走!”
霁雪出苏府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走在长安大街上,看到街上开始有人群走动,许是因为要去找刘病已她的心情有些紧张,听闻他喜好斗鸡走马,游山玩水,既担心找不到他又担心找到了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路上忐忑不安的按着寸芯查到的地址找到刘病已的住处,轻轻的敲了敲门,没什么反应,这是长安城西北角的一个弄里,这里居住的都是小户人家,这片属于长安中下等居民居住的地方,已经老得有些风化的木板门,门房上面长满野草,若不是在灯会上还遇到过他,她或许会以为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
见门是从里面被扣上的,霁雪又重重的敲了敲门,只听刘病已不耐烦的开口道:“来了,谁这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啊!”
刘病已随便挂了件衣服,打着哈欠就去开门了,脸上还带着一脸的起床气,不耐烦的抬头看着刚要张口骂,见到霁雪站在门口,忙收紧袍子才问:“怎么是你?”
霁雪原先想好了很多说辞,如今一着急忙尴尬的回道:“是我,很抱歉打扰公子了!”
刘病已不解道:“姑娘找我有事吗?”
霁雪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想了会才开口道:“公子能否收留我?”
刘病已一听惊愕不已,没醒的那点全被吓醒了,忙问:“姑娘不是说笑吧,我一介落魄书生哪里能收留姑娘,再者我这里就我一人若收留了姑娘,孤男寡女同处一屋檐下难免会影响到姑娘的名节!”
霁雪笑笑道:“我叫王霁雪,上次告诉过你,你可以称呼我霁雪!”
见霁雪答非所问,刘病已无奈道:“对不起,我不能收留你,若是你遇到什么难处我可以暂时帮你,至于收留的事情还请姑娘另寻她人去!”
被刘病已直接拒绝了,霁雪一时找不到办法了,她想起之前紫玉的那一招,然后拿出手帕边呜呜的哭着边说道:“公子不收留奴家,奴家就活不过今晚了,奴家已经走投无路了才来寻公子的!”
刘病已见状有些不忍,于是问道:“你不是官家女公子吗?还有那个和你在一起的公子呢?他不管你?”
那个公子?霁雪想莫非他说的是弗陵?于是接着哭诉道:“公子有所不知,上次灯会我和我那个表哥听闻长安城的灯会热闹才大老远从洛阳赶来这里的,谁知回去后王家被抄家了,家父被押往长安,我又才寻来这里,我没救下父亲而王家也回不去了,我那个表哥听说王家被抄家早和我们划清界限另娶他人了,您就帮帮我吧,等我在长安城找活做做,攒够了盘缠钱就回去。”
抄家灭族吗?刘病已听后不发一言,他的身世比她不知惨多少倍呢,如今这样是要帮吗,正怔愣间,只听霁雪身后的许平君道:“还愣什么,咱们帮定了!”
刘病已抬头不悦的看了眼不知何时来的许平君,只见许平君拉过霁雪的手道:“姑娘今年多大了?”
霁雪擦了擦眼泪回:“十五”
许平君爽快的开口:“得,以后我唤你姐姐,他不帮你我帮你,你先和我回去住一阵子,攒够了盘缠钱再回洛阳!”
刘病已笑笑问:“她会什么?她以前可是官家女公子,再说你母亲能见你收留别人?”
霁雪一听忙回道:“我会做饭,虽然不是做的很好吃但还是可以吃的,我还会洗衣服!”
刘病已不信道:“是吗?不说这些,你和平君先回去看看就知道她母亲的厉害了!”
许平君一听不悦道:“什么叫我母亲的厉害,你不想帮人家也不许我帮忙啊?”
刘病已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后回道:“行啊,你要帮她随你,我回去继续会周公,不送了啊!”说完“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许平君愤愤的骂了几声,然后就带着霁雪走了,在路上她好心的交代道:“呆会见了我母亲千万别说你要在我家长住啊,就说只是今天来玩玩的。”
霁雪听后忙点点头,然后心里美滋滋的跟着许平君,心想:以后就慢慢有机会和刘病已套近乎了。
第七一章 沦陷
霁雪一路听着许平君好心的向自己介绍着她家里的情况,偏过头细细的打量她,见她小巧的嘴,健康的肤色,一双大眼睛洋溢着热情,想起她那天那么护着刘病已,霁雪抿嘴轻笑心想:刘病已若是能娶了她也是不错的。
正愣神间,许平君的家到了。
【许平君的父亲许广汉,年轻时在昌邑王府做事,后来因为“从驾而盗”的大罪,被武帝判他受了腐刑,于是许广汉便做了宦者丞,后来又因为上官桀的政变受到牵连,被判处做鬼薪,即苦工一类职务。后来逐渐升迁,现在暴室啬夫(即宫廷监狱的典狱官)】想起寸芯查到的资料,霁雪一时感慨万千。
许平君见状安慰道:“你别听病已他吓唬的,我娘是嗓门大了点,但人还是好相处的!”
霁雪笑笑跟着她走了进去,许家的门有两扇门板,门上挂着两个铜制的门环,虽然门板看着有些旧入口也不是很大,但是比刘病已那里不知强多少倍,刘病已那门简直就只能算个小侧门,想着霁雪忍不住的替他心酸。
小心的跟着她进了门,不大的院子,东厢西厢,然后就是正房,一眼全看完了,西厢前面种有几棵树,西厢和正屋交界处有一个小门,可能是通往后院的,三个方位的房子加起来也没几间屋子,正屋门口还拴着一直大黄狗,见到霁雪狂吠不止。
许平君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连我回来都叫!”说完扭头对霁雪道:“别怕,等和它熟了就好!”
霁雪只是笑笑点点头,这时见到正屋出来一个穿深蓝色衣裙的妇人,臃肿的身形,晃晃悠悠的走出来,见许平君就大喝道:“一大清早的就跑去哪里了?到装备午饭的时间了,就知道玩!”
她嗓门真大,一下出声吓到了霁雪,忙停下脚步怯怯的看着她。
许平君不悦道:“娘,你那大嗓门能不能改改啊,我带了朋友来家里玩,小心把人家都给吓跑了!”
许母这才见到躲在许平君后面的霁雪,霁雪忙上前微福了一下才道:“民女王霁雪见过伯母,叨扰您了,还请见谅!”
许母见霁雪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忙乐呵呵的走下来边不住的打量霁雪边问:“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女公子吧,瞧一声普通衣裙穿在身上都隐不住贵气,你住哪里的?怎么认识我们家平君的?”
霁雪还没回答,许平君便开口道:“霁姐姐是住城东的,上次上元节灯会认识的,娘能不能不这样看着人家!”
许母笑笑,牵过霁雪的手问:“东城住的可都是大户人家,姑娘可有兄长或者别的什么亲戚到适婚年龄的?”
霁雪不解道:“伯母平日是专帮人说媒的吗?”
许平君刚想制止,许母抢答道:“你看我们家平君人长得不错吧?原许配给内谒者令欧侯氏的儿子,谁知道前阵子那人病逝了,平君转眼就要及笄,我替她着急呢!”
霁雪这才明白是什么回事,敢情许母是忙着帮许平君找婆家呢,霁雪笑笑刚想回答,许平君便拉过霁雪道:“忘了我娘刚刚说的,她就这样,每次我带朋友来就问这些问题,羞死人了!”
许母见霁雪被许平君拉去厨房了,扯着大嗓门道:“你别把人家女公子拉去那种地方啊,哎!你别每次都这样啊!”
许平君拉着霁雪一口气跑到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