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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即使双眼紧闭,也能感受到那份环绕周身的温暖。
就像是整个人浸在透明的温水中,连指尖都能感受到缓缓流动的触感。
惬意得…再也不想醒来。
但似乎有一股更炽热的力量,是水流中的一尾鱼,挟卷着很多的温柔和一点点强势,从额头到脖颈,不容置疑地一路蜿蜒而下。因为温度逐渐滚烫,而变得像是一场侵犯。
无助地摆动着头颅,却没办法推开对方越来越过分的举动,直到长长的鱼尾卷住了最脆弱的地方,来回地侍弄着。
是因为鱼鳞上通常会裹着一层黏液吗?滑腻腻的逗弄,唤醒沉睡了很久很久的身体。昏昏沉沉的欢愉,不由自主地跟着滑动的节奏轻轻挺动,跟随本能想要索取更多。
——嘘…你不要动,都交给我。病人要像小孩子一样听话。
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声音,水流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制住了他胡乱抓取的双手,压得人不能动弹,鱼尾的动作却未曾停下。被全数掌握,就连节奏都被对方掌控着,这种甜蜜又恶心的感觉,是…那个人吗?
鱼尾挟卷吞吐的节奏,鼓点一样越来越急促高昂,但却非常的轻柔温暖,温柔得让人快要哭出来了。
等一下,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会这么温柔么?
那明明是个非常自我中心,从来不考虑他人的糟糕家伙啊……
眼前的白光变得愈发刺眼,半刻的停顿后,猛地爆开缤纷的烟花。
黑子大汗淋漓地从诡异的梦境里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发誓再也不要吃鱼。
“并不是梦哦。”
一转头,却看见赤司站在床前,正非常温和地注视着他。
“嘴上说着到此为止,却无法拒绝我给予的一切…哲也,还真是个爱赌气的孩子呢。”
黑子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屈辱的愤恨,鼻头都是酸酸的。他曲起膝盖把脸埋在其中,闷闷地说:“并不是赌气…赤司君,这不是□□就能解决的事情。”
“我知道,只是确认哲也的身体还想活下去而已。绿间说你虽然挺过了手术,人却没有任何求生意愿了,所以迟迟醒不过来…拿自己的性命来惩罚我,还说不是赌气?”
真的是…赌气吗?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他背负着自己的性命,一辈子在负疚和后悔中度过。如果能看见这个自负一世的人,为自己痛苦低头的模样,大概死也甘愿吧。这样的想法,不是赌气…是什么呢?
赤司看着他动摇的神色,深呼吸,“哲也,我放弃授勋了。”
黑子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别犯傻了赤司君,你这才是赌气吧!你筹划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
“过去的五年,十年里,我一直都幻想着把匕首狠狠刺进花宫的身体。但那一刻来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连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难得袒露内心,赤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复仇也好,权力也好,其实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只是在给自己残缺不全的人生,寻找一个支撑下去的借口而已。但哲也,你是对我而言,更加重要的,活下去的理由啊。”
黑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自己以命相殉,他却亲手折下翅膀血淋淋地呈上来!感情中所谓博弈,不过是看谁为谁牺牲得更多。名利前途,换回情人的一个拥抱,这或许是以政客思维看待人生的赤司,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我这辈子做过的决定,绝不后悔。”赤司把他从被堆里拉起来,捧着那张病后虚弱的脸,非常坦诚流畅地说:“从前我一直不明白,最对不起哲也的地方,不是害死你的母亲,不是无视你的心意,也不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让黛取代你。哲也,我最大的错误,是不该打碎你原本平静安稳的人生轨迹,把你彻底带入扭曲的世界,却无法给你想要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的额头抵上黑子的,一双蔷薇色的眼眸温柔得几乎沁出水来。明明白白的道歉,没有任何卑躬屈膝的感觉,滤除了掩饰和心计,反而令人无法拒绝。
“哲也肯用命来救我,跟你相比,除了放弃爵位,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来证明我这点心思。倘若这样还是无法打动哲也,我也没有办法了。”一字一句,贴着对方的嘴唇说出,困扰的神色中藏着微妙的狡黠,眼里露出点点笑意的星芒,“当然,我也不认为,哲也能真正拒绝我就是了。”
——“我或许贪心,但绝不吝惜真心。”
……啊啊,输掉了。
所有的坚持和决绝,淡漠和疏离,微弱的挣扎,片刻的动摇,好不容易建起的心防,都在这样的目光和言语下溃不成军。
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是…没有办法。
“征十郎…好狡猾。”黑子挫败地闭上眼,一言不发,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背,冰凉的泪水从眼角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赤司的手臂猛地收紧,带着强烈到令人战栗的占有欲,他知道他赌赢了。
但在情人耳畔说出的话语依旧非常温柔:“哲也,你曾问我,复仇成功之后,想要怎样的生活……我现在回答你。”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它还是很甜哒
☆、最终章
人生就是这样,它既不像你想的那样好,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坏。
*
“…没错,我希望修出一条铺满碎石的大道,从前滩一直延伸到门前。对,要白色的石英石,不能有杂色,弄得细巧一点…你说路宽?大概…”赤司倚在墙上,缩起肩膀夹着听筒,两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阵,“就要六英尺这么宽。两旁要种上高大笔直的梧桐树和凤凰花,看起来又庄重又阔气的样子…对、对,从外面望不见我们家的房子,钱的事情不用担心,最好再——哲也,你醒了?”
他身后的黑子顶着一头刚睡醒的乱发,狠狠按掉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征十郎,你又来了。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什么碎石路啊梧桐树啊统统不要,一间乡下房子而已,弄得这么隆重,会把邻居都吓跑的。”
赤司想起那些围在黑子身边十分碍眼的五彩家伙们,很是不悦:“邻居什么都是贱民,你只要有我就够了。”
说着,就把人揽过来紧紧拥在怀里,伸手把他的脑袋揉来揉去,抚平翘起的呆毛。
黑子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叹了口气:“这里毕竟是我住的地方啊。征十郎不在的时候,需要和邻居们交往,否则会觉得很寂寞的。”
赤司拨弄着他流水样顺滑的发梢,心想这人的心性要是也像头发这么柔顺就好了,话到嘴边却是妥协,“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行吧,你自己看着办。”
“喂,是装潢部的先生吧?我这边断线了呢。抱歉,刚刚说的布置全部不要,请换成一圈矮矮的竹篱,多矮?要能看得见一条拉布拉多的背…谢谢,麻烦了哦。”
刚挂断电话,黑子就被赤司拉着一起跌进了蓬松的沙发。整个人被环抱着硬是坐在他腿上,背后靠着温暖的胸膛,黑子想要询问,一回头就被吻住了双唇。
虽然已经是将近五月的天气,又是四季如春的环海小岛,黑子身上还穿着天鹅绒夹层的居家服,大理石下的地暖一刻不停地烧着,烧的都是钱,但赤司毫不吝啬。过去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武器装备上,如今是把所有钱都花在黑子身上了。
他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精心调养,赤司遵照着医嘱不敢闹太过,小心翼翼地克制着欲望,只是耳鬓厮磨,辗转温存…
“唔…征、征十郎……”早晨刚醒的少年经不起这样的缠绵,不一会儿就两腮泛红眼含水光,一手拉扯着衣服想脱掉,一手紧紧环上赤司的腰,细细地喘息着。
赤司按住他的手不让脱,轻声调笑:“贪心的哲也…不是说过不能乱来的吗?”
“明明、明明是征十郎先开始的啊…”黑子挺委屈的,慢慢坐到一边,为自己跟对方的自制力差距深感无力。
“哲也…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赤司低下头,玩弄着黑子在阳光中近乎透明的指尖,漫不经心地亲吻,“是中东边境,大概两个月就回来。”
黑子坐直身子,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很平静地向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半开的玻璃窗,望向庭前那个小小的院子,“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捎一包鸢尾花的种子?我想把前苑弄成花圃。”
“哼,鸢尾吗?”赤司摆出很招牌的高冷嘲讽脸:“那种花的颜色才比不上哲也的眼睛呢。”
但半个月后,黑子就从信箱里取出了一袋饱满的花籽,附上薄薄一张玫瑰色花笺,寥寥几句话,赤司吩咐他快些种上,“等我回来,就能看见哲也种下的花开。”
紧紧握着信纸,在和暖如丝的阳光与海风中,黑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赤司放弃授勋之后,就在这个风景如画的海岛上,买下了一间舒适的木屋。因为交通出行都不方便,岛上的居民并不多,游客也很少。只有真正向往自由而不附庸风雅的资深游客,才会知道这个海岛的所在,偶尔前来度假。黑子果然很喜欢。
他原意是陪着黑子长长久久地住下去,因为绿间说过黑子是很适合来海边疗养的。但赤司住了没多久,始终不能习惯这样田园牧歌式的日常。这么多年的暗杀生活,早已将他贵游血统中崇尚安适的天性磨灭殆尽。好几次黑子夜里醒来,身边拥着自己的人却不见了。严重的战后压力综合症折磨着奇迹中包括赤司在内的每个人,他甚至非得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才能睡着。
于是他不得不离开,开始捡回老本行,做起了自由雇佣兵,只有枪林弹雨生死一线,才能让他体会到活着的感觉。出任务少则几周,多则几月,能留在黑子身边的时间并不算多。
人们说,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