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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旧伤总会愈合,那不是真的;人们还说,过去总会过去,那也不是真的。我们由过去组成,并将永远为之左右。
黑子多少能预见到两人的将来。善游者溺于水,赤司恐怕迟早是要死在战场上的,被某颗不知名的子弹贯穿前额。就像他自己,这具伤痛虚弱的身体,迟早也会被大病小病透支。可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人人都知道死神迟早要来,没有谁会为了既定的宿命日夜不安。
他所求并不多,他已经品尝过那种一生一次的爱恋,那种能把灵魂焚至灰烬,哪怕对同一个人也无法付出第二次的炽情。
晚上独自吃饭的时候,他想起与赤司一起进餐时,两人坐得再近,也听不到那人吃饭有一丝响动。其实,单是从信笺上一笔摇曳生姿的字里,也可以窥见那人花团锦簇、轻裘缓带的过往。
他曾是个真正的贵族。
……
……
中东边境。
黄昏日落,红色沙漠的边缘,起伏延绵的黄色沙丘尽头,开着一家木梁架起的小酒馆儿,老板自己包揽了调酒师和收银员的工作,吧台里有个慵懒的男声,一遍遍唱着过时的公路情歌。
一伙刚刚救完人质的雇佣兵鱼贯而入,骂骂咧咧把木门上的风铃推得乱响。
“嘿,努曼,人呢!要啤酒!”几个满身筋肉的壮汉猛拍吧台,大喊老板的名字,“没有什么比任务提前完成后喝上一杯冰镇啤酒更舒坦的事了,对吧,瑞德!”
“瑞德!瑞德!你的到来真是上帝的旨意!要不是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救出人质?”
“我这条腿能保住,还多亏了瑞德放枪干掉那伙他妈的恐怖分子——别动,今天你的酒我来请!”
“要我说,兄弟们,就算是前几年被吹上天的暗杀兵团奇迹,也比不上瑞德的能耐吧!”
在众人簇拥下显得有些瘦小的“瑞德”,他走近吧台时人群自动闪出一条道,就像摩西走过红海。他先是猛灌了一口酒,才甩下沾满沙土和血迹的头巾,露出一张格格不入的东方人面孔来,艳红的发丝被尘土弄成暗淡的棕色,唯有一双赤色的眼炯炯发亮。
“奇迹么…”他抹去唇边的酒沫,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已经没有奇迹了。”
随后他搭上身边一人的胳膊,轻声问道:“今天是几号了,鲁奇?”
“六月十三——见鬼的旱季又要来了,托你的福,我们能回家休整一阵子。”
已经十三号了啊…他耸鼻深深吸进风的味道,隔了半个太平洋的距离,似乎嗅到了空气里遥远的花香。
……
……
今年的六月太暖和,早早催开了湛蓝如海的花。花圃里一片风姿摇曳,唯独身边没有那个人的陪伴。
黑子把半空的花壶放下,撩起额前飞扬的刘海,想起他季风一样的情人。赤司走了一个半月,即便能够如期归来,这一片煊煊赫赫的如花景色,也该凋得差不多了吧。
虽然有约定过会回来看…果然,只能等明年了吗?
一抬头,却看见赤司站在矮矮的竹篱外边,歪着头向他微笑。
“昨晚的风中有鸢尾花的香,我就知道花开了。”
黑子站的地方逆风,眼睛被风吹得有些酸胀起来。他怔怔地看着赤司朝自己走近了一步。
“我还听见哲也喊了我的名字,所以我就回来了。”
黑子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赤司君……”
赤司上前一步,在花圃中央将他轻轻拥住:“不对。”
黑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扬起微笑,晶莹的眼瞳里倒映着大片大片浓艳的蓝。
“欢迎回家,征十郎。”
他们在无云的晴空下相拥,周围是薄而飞舞的芬芳,远处传来阵阵海浪清脆的碎声。黑子把下巴搁在赤司肩上,深深地呼吸。
呐呐,征十郎,明天你将身在何方?
是否依旧在我身旁?
是否依旧安然无恙?
We will never know…
世事难料…
其实那些都无妨。
只要此时此刻我注视着你,我们肌肤相亲,密不可分。
而我是如此喜欢你。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这篇文地初衷就是为了这一章,这种温暖中有一丝伤痛的赶脚,HE里留有遗憾,虽然真正写出来的时候,总觉得和梗一开始冒出来时已经不大一样了。总之是有些矫情的意境,还是鞠躬撒花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