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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等级分明、人命如草芥的时空,奴才的命在主子眼里能算什么?别说是奴才,就连她,不是也有人反手之间就可以要她的命吗?
院墙外响想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村民撞开大门进来,守门的婆子慌忙去阻拦。来的人太多,她们拦不住,被推到一边。苍老的叫骂声传来,惊诧了众人。
“张婆子,你个下三滥,你还敢来?要知道你来了,我就拿把刀捅你个贱人。”
常东兴扶着常婆婆走在前面,怒骂声就出自常婆婆之口。看到张婆子正在撒泼,常婆婆气不打一处来,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式,举着拐杖,冲上去。
“你个嚼蛆的贱人,张大傻子欺负了叶儿,你怎么说的?你不是仗着有得势的主子吗?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今天当着这些人我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张婆子愣了一下,回骂道:“你个老贱人装什么蒜?一个疯子跟谁睡不一样,我儿子死了十来年了,你要算账去阴间找他,我儿子……”
一把镰刀甩过来,割到张婆子手背上,马上手破血流。狗子又抡起刀,被常东兴拦住,张婆子反映过来,一声惨叫,要扑打狗子,也被常东兴一把推开。
张山保听他们提起已死的大儿子,见张婆子又受了伤,顾不上追打张栓,气得直跺脚。常婆婆让人抓住张婆子,两人对骂更凶,张婆子一口气没上来,昏死过去。张山保和张栓又是摇晃呼喊,又是掐人中,折腾半天,她没醒。
明珏看了看狗子,又扫了张山保一眼,嘴角挑起冷笑,呵道:“把人抬上,马上滚。张栓,你也去尽尽孝道,天黑之前回来,媳妇还是你的,否则……”
张栓扫了蓝竹一眼,连连点头,张山保想说话,被张栓推走了,来助威的男子一起抬着张婆子离开。明珏向常婆婆道了谢,送走了村民,让狗子把大门关上。
“跳梁小丑都打发走了,几位管事远道而来,目的没达到,也不着急回去复命吧?”明珏冷笑着向大厅走去,到了门口,又说:“我们也该把账算清楚了。”
“不知二奶奶要算什么账?”
三个管事进到厅内,小厮和婆子堵到门口,常嬷嬷带着下人进来为明珏助威。
明珏坐到厅内的主座上,头微微偏着,饶有兴趣看着三个管事,“你们不是想把我处死吗?正好你们三人,也来个三堂会审,不管唱哪一初,也热闹热闹。”
“哼,你不要以为张栓临时写了卖身契,你就没有窝藏逃奴的罪。蓝竹第一份卖身契的买主可是水木山庄,这事要闹出去,得罪了水木先生,你罪责更大。”
所谓民不告、官不究,张山保夫妇做为原告已灰溜溜离开,而她做为被告又有新卖身契在手,窝藏逃奴罪名根本不成立。三个管事色厉内荏,却不甘心就此罢休,想必他们没完成主子的命令,回去也没法交差。
“那你们就把事情闹出去,让水木山庄也来跟我要逃奴,那才是你们还你们主子的本事。”明珏站起来,摇头轻叹,满脸讥诮,“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她既然想跟我斗,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我都奉陪到底,我福大命大,一定能耗到她完蛋。不过以后象这种小打小闹的手段就不要在我面前使了,太侮辱我的智慧。”
说完,明珏冷笑几声,冲下人挥了挥手,主仆几人向厅外走去。
“站住,”杨管事捂着贴了沙布的脸,阴阳怪气地说:“二奶奶可别把话说的太满,怎么说你现在也被休,萧家不收留你,你可是容身之地都没有。”
“呵呵,这事是侯爷要考虑的问题,还轮不到你操心,难道你主子连这事都想管,她的手也太长了吧?回去告诉她,能当几天都未知,还是收敛些好。”
“我不想跟你一个弃妇斗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你的豆腐坊我们是要收回去管的。”杨管事冷哼一声,抖了抖印签,“这可是老太太的意思。”
这是明珏最担心的,她现在跟萧家的关系不清不楚,脱离了萧家,她就是黑户。在萧家,她非奴非主,又不算真正的萧家人。不只是现在的一间豆腐坊,就算将来她有了更多的产业,萧家若想要,都有方法据为己有。
“凭什么?”
“凭你现在是萧家的弃妇,一无所有,你开豆腐坊的本钱是萧家的,豆腐坊也应该归萧家。你来庄子是思过的,还是安份些,别惹怒了主子们,讨不到好。”
“谁敢要豆腐坊?豆腐坊是……”蓝竹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蓝竹,豆腐坊是叶儿的,房子也是她租的,我只是借了银子给她,萧家要是硬抢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我也没办法,让她们母子自求多福吧!”
“哼哼!二奶奶真是有心人,豆腐坊一会儿就成别人的了。”
明珏暗自庆幸,还要她当时留了心眼,租房子写的是叶儿的名字,要是写成她,就被人算计了。没彻底脱离萧家之前,她要想做生意,还真要万分小心。
“狗子,去拿你娘跟房主签的契约,顺便告诉村里的人,平北侯府派出三位管事带了六个小厮要抢豆腐坊,萧家的狗腿子可比抢骨头的野狗厉害。”
“你……”
一个婆子慌慌张张闯进来,喊道:“不好了,房檐上有黑衣,飞来飞去。”
三个管事给小厮使了眼色,同时向厅外奔去,明珏主仆也跟着出来了。
“九小姐,奴婢先回去看看,门没锁。”
“不用,那是侯爷的暗卫,住在连云山的庄子里。”明珏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又说:“刚才几位管事要处死我,我给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
苏嬷嬷老脸开花,冲着房檐拜了几拜,“侯爷是重情得意的人,要不是侯爷送来二百两银子,我们就是饿不死冻不死,日子也不好过,侯爷真是……”
“苏嬷嬷,侯爷不想让人知道这事,你不要再提了。”明珏恨恨打断苏嬷嬷的话,诅咒了萧某人几句,又说:“我和他可是男未婚、女未嫁,别闹出闲话。”
“老奴知道,老奴知道。”
三个管事互看一眼,脸上神情古怪,婆子和小厮的目光了意味不明起来。有白夫人被休六七年,重回侯府的先例,谁敢保证明珏不能咸鱼翻身?
明珏轻咳两声,对着房檐喊:“我没事,你们回去领赏吧!一人赏黄金十两,从九百八十两里扣。几位管事太热,要是能让他们凉快凉快,一人赏二十两。”
说完,她不管处于呆滞状态的众人,冲她的下人使了眼色,大步向小院走出。
三个管事都流露出犹疑的神色,商量了几句,决定把这件事报给主子再做定夺。守门的婆子传错消息,被痛骂了一顿,估计半年的月钱都保不住了。
回去的路上,管事和小厮们各自琢磨着今天的所闻所见,都一声不哼,只能听到得得的马蹄声。刚走上石桥,一阵劲风刮来,几个黑衣人抓起马上的管事和小厮,全部扔到河里,盖着雪沫冰丝的河面溅起大朵的水花。
“凉快凉快吧!”
黑衣人不顾管事和小厮挣扎求救,拾起马鞭,抽打马臀,九匹快马嘶叫着向四面狂奔而去。惊马之后,黑衣人往河里扔了几根树枝,就飘然而去了。
这段河道的水并不太深,但足以淹没他们,树枝扔下来,有人就已喝了几口河水。他们在河里挣扎了两刻钟,才全部爬上来,衣服早已湿透,脸冻成了青紫色,肯定要大病一场。这还不算,九匹马全部惊跑了,怎么也值千八两银子吧!谁来赔?卖了他们且家也不够,就说是萧怀逸的暗卫所为,一顿重罚在所难免。
平氏知道这件事,气得咬牙切齿,她添油加醋告诉萧老太,反而被训了一顿,因此更恨明珏。却因涉及萧怀逸,不管温顺侯府说什么,她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萧老太见萧怀逸回护被休弃妻,对明珏成见更深,却不敢碰他这颗钉子,奉国公和冯氏的死以及铺天盖地的谣言早已令她心生畏惧了。
吃过午饭,明珏想睡一会儿,脑海里千头万绪,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紫竹,你进来。”
“九小姐,什么事?”
“你拿一两银子给蓝竹,让她给张栓置办铺盖,做两套衣服,再拿些绵布给她添补添补。告诉岳嫂子分柴米油盐给他们,以后就让他们在豆腐坊做饭吃。”
“是,九小姐想得真周到,不过奴婢已经给她棉布,让她给张栓做衣服了。”
“呵呵,你告诉蓝竹别来谢恩了,我要睡一会儿,你也去歇吧!”
紫竹应声出去,明珏闭上眼睛,思虑着当前几件紧要的事,久久不能入睡。
眼前白影一闪,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找到奸细了?”
“我身边没奸细。”
“你这么肯定?”
“当然,”明珏扯紧被子,面向秦临庄,仍闭着眼睛,说:“我用的是茉莉花味的香脂,两丈之内都能闻到,所以不能凭这点断定我身边有奸细。还有就是豆腐坊租房契约上写的别人的名字,我的下人都知道,要是有奸细,怎么会露掉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会提高警惕防备,但不会疑神疑鬼,免得让她们多心。”
秦临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点头道:“很好,你很聪明。”
“我这几天也在旁敲侧击警告她们,给她们讲了很多故事,让她们知道虽说伺候我开始受了苦,以后的日子会光明无限,要是被我抛弃,不管伺候谁都讨不到好。我为人怎么样,她们心里都明白,都知道我不会亏待她们。”
“你为人不怎么样。”
明珏脸埋进枕头,嘿嘿直笑,小白树来兴师问罪了,“为什么这么说?”
“那金子怎么成萧怀逸给的了?”
“就知道你是为这件事,我这么说不是顾虑你如白雪一般清白的名誉吗?象萧怀逸那种人,反正名声也臭不可闻,有脏水当然泼给他。”
“帮助你渡难关也是脏水?”
“当然,我已经想好了,给他一颗甜枣,再给他一巴掌,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