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回应他。他穿着样式简单的蓝绿色T恤和直筒仔裤,头发理得很短,背大大旅行包,纯白运动鞋,配上毫无保留的笑容,英气之余,学生气扑面。而他身边的简白则和他来自两个季节,黑色紧身T恤和同样颜色的皮裤都裹在身上,头发留长了束在脑后,还戴着顶深棕□球帽,还好没戴大墨镜,行李也够惹眼,左肩吉他右肩画夹,旅行包只有手里小小的一个,而最夸张的要数脚上那双能踢死人的大皮鞋!两个人就这样缓缓向她们走来。
“差异太大了一点吧!”祖青青偷偷在她耳边说。
她用余光瞟了她一眼,掩饰不住那一点得意,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在两人肩膀上锤了两拳过去:“还以为你们死了呢,都还知道回来?”
简白懒懒看她一眼,没什么反应,麦卓言也只是笑笑,偷偷看了祖青青两眼。
这当然逃不过蓝颜的火眼金睛,揶揄地瞧了他一眼,马上拉过祖青青来,说:“我来介绍,这个就是我的好朋友祖青青,我提过的。这两个人呢,正常的是麦卓言,青年才俊,这个不正常的是简白,文艺青年,我也常和你说起。”
“久仰久仰!”祖青青立刻喜笑颜开。
“你好!”麦卓言果然非常正常地和她点头打招呼。
简白只是看着蓝颜,说:“终于有女人能受得了你了?”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大墨镜戴上了,呃,果然还是有墨镜。
蓝颜注意到他的情绪,但是仍然不以为意,继续兴致高昂地说:“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给你们接风,好久不聚了!”
麦卓言面露难色,他已经挺了快十个小时,实在不想再和简白吃饭,还不等他开口,简白已经说了话:“不行,我和乐队的人说好了。”
“乐队?是以前NN他们吗?吃饭排练还是演出?”她立刻双眼一亮。
“排练。”简白仍然面无表情,谁欠了他一样。
“我也要去!我也好久没见他们了!我还可以帮你们买夜宵的!”她此话一出,简白没什么反应,祖青青和麦卓言齐齐瞪着她,好像在问:“那我怎么办?”
“呃,那个,我家里也等着我吃饭呢……”麦卓言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给她个台阶下。
“那正好,麦田,你就帮我把青青送回学校,反正是顺路嘛!绕个小圈送到我们宿舍楼下啊!”说着摆摆手,推着简白就走。
这站在原地的两个人,看着走出去的两个人,蓝颜拿了简白的吉他背着,又跳起来抢他的墨镜戴,简白似乎是懒得搭理她,可也没阻止,那感觉有点像大明星与崇拜者。他们收回目光,看着对方,都拘谨地笑了一下。
只说几件事6
蓝颜经过几次努力,终于确定简白不仅在生气,而且是在生她的气,只好放弃了嬉笑战术,站住瞪着他道:“你生气可以啊,总得有个原因吧?我今天还没跟你吵架呢!”
简白瞟她一眼,没说话。
“是男人就他妈痛快一点,有什么话就说,你还以为我能猜出来?”她也来了火气。
他终于开口:“你就这么虚荣?交到个女朋友也要带到我面前来炫耀?”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吧?”她觉得莫名其妙,“我是想带她认识麦田……”
“那就更和我没关系了?”简白脸色更臭,转身就走。
“喂,你他妈无理取闹!我到底哪儿招你了?”她不想追,就在后面喊。
他站住,半天才转后身来,没好气地大声说:“以后你要是想和我打招呼,不用通过别人,我也有手机!”说完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他不可能丢下她自己走,因为她还背着他的琴。她是真想走过去,把琴扔给他就走,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只是觉得他这个小心眼很好笑,又不能笑出来,只好走上去吐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生这个气啊?”就跟着钻进车里了。
两个人在出租车上沉默了一段时间,她一直看着窗外,听到简白清嗓子的声音,也不动声色。
“那个,今天那个小姑娘,你不是最讨厌那种小女生吗?”他问这样一句,好像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蓝颜在一瞬间的犹豫之后决定配合他,不大高兴地说:“你知道什么?青青很有思想的,性格又好,而且对音乐和电影品位都超好,可惜就是美术感不行……”她先扬后抑,好像有点害怕简白会对祖青青感兴趣。
他从鼻孔里冷笑出来一声,说:“看不出来。”
“麦田就喜欢这个类型的小女生!”她没头没脑补了一句。
“你舍得?”
“我有什么不舍得?”她抢白,“你心里不平衡我也给你介绍一个!我有男朋友好不好?”
简白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说:“好。”不知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OK,警报解除,两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她这才仔细看了看他,坏笑着问:“我问你个事情啊,你跟我说实话,你穿成这样热吗?”
“习惯了就不觉得。”他老实回答。
“自虐狂!”她笑起来,“对了,你上次邮件上不是说不回来了,在那边带着乐队演出吗?”
“人心不齐,总是出问题,这边他们又叫我回来,好不容易这个夏天大家都有空,听说他们找到了新主唱。”简白他们乐队在一起很多年,感情非常好,之前乐队解散是因为主唱出国,这一次有了合适人选,马上就又开工。
“哦,希望比你们以前那个女高音强一些。”蓝颜果然是和所有的女人都合不来。
“还不认识。”这话是废话,不如不答。
“我听说你父母移民了,是真的吗?那你们家生意怎么办?”她突然想起来听到过的传言,于是就问了。
“是,这边都交给我哥管,两个人去加拿大养老了。我们家现在都没人住,我回来也不打算回家住,就在乐队住了。”
“多浪费,那么大个别墅,就白白空着!”
“什么样的房子不都是住人的?”他笑看她一眼,正遇上她的目光,微微笑着非常晓然的目光,那目光里传递的信息让他心里软了一下,这感觉并不非常好,但是又如她所说,像自虐狂一样,排斥着喜欢。
乐队还在原来的地下室排练,几年不来比从前更破旧了,鼓手兼队长NN和贝斯手阿侠看到跟来的蓝颜,都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不过开个玩笑说:“又带粉丝来了?”只有新来的主唱iona露出一点不解的表情。
闲话少说,几个人到了一起,除了音乐还是音乐,蓝颜乖乖退到一边唯一的一张沙发里,从包里拿出书来读,不理他们。简白很快从画夹里抽出他写的音乐来让大家看,蓝颜闻声也来凑热闹,伸出手抢着要看。
“你看什么?音盲!”简白打掉她的手。
“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不会不能学吗?”她翻他一眼,趁机抢过乐谱来,歌的名字叫《他乡》,仍然是简白习惯写的慢摇滚,调子起伏不很大,追求的是一种遥远的感觉。她拿着那张纸,手指游走在五线谱上,克制着不唱出来,脑子里已经有了声音。
“别跟着添乱!”简白又抢走她手里的乐谱,递给了iona,“就是这一首,你看看能不能唱。”说着就背起吉他拨了几个音。
iona看起来年纪还不很大,跟他又是第一次见面,有点怯怯的,清唱了几句,声音很干净,但是对于这首歌来说似乎空了一些。
“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理解行走的感觉?心里面停不下来,但是旅途上又是不可避免的疲惫,能体会吗?”简白耐着心解释。
“小白你别着急,我们还得慢慢磨合,大家各就各位,我们再试试。”NN出来打圆场,又非常鼓励地看了看iona。
蓝颜已经有点看不下书了,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排练。合了几遍之后,简白有点急,iona根本就不了解他想表达的东西,他自己又很难用口头表达充分,弄得iona越来越紧张,效果也就越来越不好,NN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蓝颜不知为什么,对iona这个同性突然产生了恻隐之心,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小姑娘被三个大男人折磨,于是坐在那里,举起手说:“那个,让我试试行吗?”
“你行吗?”发出质疑的当然是简白。
“你就会看不起人!”她撇撇嘴,接过iona手上的乐谱。
不管他们,她张口开始清唱,用了一点技巧,使本来圆润的嗓音加入了一点沙哑的感觉,又不失清亮的色彩,懒洋洋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两句之后简白的吉他加进来,之后架子鼓和贝斯也都开始,进入副歌部分,她弯起腰,努力把感情表达出来,接连四遍,直到她最后没有照谱子那样高上去,而是低下来把声音拉长,结束了。大家一时间都没说话,就是这种感觉,居然一点都不差!
蓝颜立刻感觉到自己冲动了,这之后怎么办?如果被他们扣下当主唱可怎么办?她可是一点都不想!“我说怎么这么别扭!简白,就您那English,还写英文歌词?什么叫This is the journey o me?mysel好不好?至少说mine,还有,这句中文也不押韵,换个词行不行?”
简白直直看着她,她一眼就看到那眼神里的危险,瞪了他一眼,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虚心使人进步,别一副死了的样子!”
简白仍然不说话,两个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NN用鼓槌敲了一下鼓面,开玩笑似的说:“那个,粉丝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深藏不漏啊!”
“什么啊,我以前也不识谱,唱歌有点跑调,去年没事就上了个声乐培训班,才找准了五音的,不许笑话我啊!”她恨不得刚才这些人全聋了,没听见她唱的,“大家休息休息吧,简白你刚回来就工作也不嫌累!我去买夜宵,大家想吃什么?我请客不要客气!”
“蓝颜说的也是,我们都太心急了,这样,今天是我们乐队重新开始的第一天,应该庆祝一下,就到这里不练了,去买点酒和熟食,我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