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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钟,他们回到蔡斯的房车,继续整理东西。这个工程越来越大。光是整理背包就花了两个钟头。都整理好之后,每个人的背包都接近八十磅。当他们在武器和食物中间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候,两人都倾向于“多带武器,少带食物”。
晚上八点钟之后,他们彻底完成了整理行装的工作。他们决定了优先路线和备选路线,还约定了两个碰面地点,如果走散了就去那里碰头。
蔡斯有些忧伤。他说:“我觉得不管去哪位朋友家里都不合适。警察很可能会开始追查他们,甚至可能窃听他们的电话,监视他们的生活。投靠他们迟早都会被发现。当然我们也不能回家乡去,警察追查面包车的下落,很快就会找到那里。”
他们本想再睡一觉,但是都睡不着。最后,到了凌晨一点钟,马特走到外面,切断了供电线路和马桶连接管,然后用油布仔细清理了电源接口。接着,他拿开车轮锁,把它们收在车子后轮附近的桶里。午夜之后一个半小时,他们悄然离开了营地。
红石岭事件发生在一九九二年。退役的美军特种兵兰蒂·维佛及其家人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他们相信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所以全家人躲在北爱达荷州山区,远离他们认为罪恶的现代世界,后因地产纠纷被邻居诬告为恐怖分子。美国警方和情报机构在多年间积累了一系列差错之后围攻他们的农场,导致兰蒂的妻儿及一名警官丧生。本书主要人物的求生思路与兰蒂颇有相似之处。
这里指的不是“九一一”事件,应是一九九三年二月二十六日的恐怖分子炸弹袭击事件。
蒂莫西·詹姆斯·麦克维(TimothyJamesMcVeigh,19682001),美国恐怖分子,因策划一九九五年四月十九日俄克拉荷马城爆炸被处决。
在某地地理区划内,但隶属于他地的区域。
第七章 隐姓埋名
我要告诉你们,自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永远都不要苟且偷生,让别人在你的脖子上套绞索。
———威廉·华莱士,对苏格兰人的演讲,约一三〇〇年
离开营地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蔡斯开车。马特坐在房车后面,人影都看不见。他们第一次停车是为了加油,在弗吉尼亚的罗阿诺克。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把那些黑色塑料袋丢进了一座商业垃圾场。垃圾场前面有座办公楼,看上去好像刚完工还没有出租的样子。那天他们一直开到巴尔的摩,天黑之后一个小时,他们把车停在一座“急速老J”卡车停车场里。马特到了里面的商店,买了份周末版报纸,还有一些日用品。
巴尔的摩当地报纸里没有关于那桩枪击案的报道,但他们估计,这在北卡罗来纳州应该是头条新闻。他们找到当地广告版,讨论了各种可买的东西,最终挑出了五个可能的选择。蔡斯晚上睡不着,他觉得那些大拖车声音太吵了。周一早上八点,他们开始打电话。
那天是工作日,能待在家里接电话的人不多,马特一直打到第四个备选广告的号码,才有人回应。他问清路线就去了,蔡斯等在三个街区外的房车那里,等了很长时间。
马特仔细检查了那辆卡车:闻量油计的味道,寻找漏油点,车主冷启动之后从排气管看有没有故障迹象,发动机空转的时候仔细听引擎盖下的声音。这车并不完美,副驾驶位置的后视镜坏了,后车面板已经开始生锈,驾驶员座位的皮坐椅也有点破。不过其他方面还不错,是辆能用的卡车。马特和那位老先生闲扯了一通,问他车的悬吊架怎么样,气刹器有没有坏,野营车壳是不是“紧致防水”,最后把价钱从一千六百美元讲到了一千四百美元。老人给了他汽车所有权证明和两套钥匙,马特把车开走的时候,老人还说:“这车可省油了。”他走了十分钟之后,老人才想起来,没有问他的姓名。不过老先生也并不觉得困扰:“不用担心,等他去办理过户的时候,车管局的人会告诉我的。”
马特把那辆雪佛兰皮卡开到蔡斯房车的后面,按了按喇叭。蔡斯也没下来看他买的新车,直接发动引擎前进了。他们远离巴尔的摩市区,到了有大片农田的弗雷德里克县才停下来。他们选了一座冷冷清清,连儿童玩具上都空无一人的公园,因为当天天气很冷,还下着冻雨。周围有些横七竖八的铁皮棚子,可能是当地人举办夏季展销会的地方。蔡斯把车停在最大的棚子后面,马特把雪佛兰皮卡倒到房车的对面,他们开始迅速转移自己的东西,把重量最大的物品放在皮卡最靠车头的位置。
他们很快装满了那辆皮卡的车厢,一直堆到野营车壳的车顶。马特把自己的背包、公文包和AUG野营包都塞进驾驶室,蔡斯只在房车里面留下了他的旅行包和一个帆布背包。这时他想起,下一段旅程中可能会需要读点儿什么,于是把一本安·兰德写的《阿特拉斯耸耸肩》塞进了旅行包里。马特下车之前,蔡斯拥抱了他的哥哥,说:“我大概需要四天时间,也许五天。上帝保佑你。”
于是他们离开了那个像是展销会场的地方,各奔东西。
蔡斯一路向西,一天就开了十二小时,到了北达科他州的法尔戈镇。他把房车停在一个无人运营的野营地,就在城市北边一英里的地方。按照马特教的那样,他没有给车上锁,还把车钥匙留在了点火器上。他没有花费时间去清理房车上的指纹。车上的指纹太多,就算花上一整天时间清理,肯定还是会有疏漏的地方。蔡斯还觉得,警方肯定已经提取了他们的指纹样品,不管是在面包车还是丢弃在萨斯波洛的枪支上,都能找到它们。
蔡斯带着他沉重的行囊,徒步走回了小镇。他买了一张去大福克斯的公交车票,却故意登上了去往福格斯福尔斯的公交车。两辆车同时离站。蔡斯向司机道歉,说他来得太晚了,不得不用现金补票。上车以后,蔡斯马上开始埋头看书,以免被别人搭话。到了福格斯福尔斯,吃过晚饭,又等了四个小时,他坐长途汽车前往明尼阿波利斯,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在明尼阿波利斯,他在车站对面找了一家麦当劳,在餐厅的洗手间刮了胡子,然后又走了五个街区,在一家小餐馆吃饭。吃过饭之后沿着原来的方向走出五个街区,一直走到金融区,在那儿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两个小时后,蔡斯已经坐上前往芝加哥的火车。第二天,他离开芝加哥,坐长途汽车去圣路易斯。在圣路易斯又坐火车,这次是去达拉斯。十八个小时,读了三十二章《阿特拉斯耸耸肩》之后,他在阿肯色州的温泉城下了车——尽管他买了直达达拉斯的火车票。在温泉城,他搭便车去了特克萨卡纳。在特克萨卡纳,他又买了去巴顿鲁日的车票,然后从巴顿鲁日的公交车站一路步行,走到德拉克鲁瓦国家公园,距离城区五英里。到达公园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累坏了。从基恩兄弟在马里兰州分手开始算,到这时已经过去了一百一十七小时。他看到马特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美美地嘬着啤酒,还说:“跑哪儿去了,老弟?我都等你一天半了,你怎么这么慢?”
前一天,马特已经把他们的大多数物品都存在了一个商业仓库,他选了一家规模很小的夫妻店,因为在那种地方,存货的手续通常会简单一些,不用填那么多表格。马特编了个“故事”,说自己两天前不小心把钱包忘在一个汽车便利店的柜台上了。“嘿,饶了我吧,”他恳求道,“我是从马里兰州搬来的,初来乍到,钱包又丢了,连个住的地方都还没找到。我整天都提心吊胆,怕小偷把我卡车里的衣服电视机和音响全偷光了!”可店主人还是不太愿意租地方给他,因为他没有身份证。最后马特提出预付一年的费用,还用现金支付,店主终于点头同意了。马特用的名字是马塞罗·汤普森。
到了宿营地之后,蔡斯马上注意到,那辆雪佛兰皮卡已经换上了路易斯安那州的牌照,还配着有效的注册年检贴纸。他不禁问道:“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我从废品处理站买的……算是吧,反正我付钱了。我来解释一下吧。我到这个州的第一天,在一家餐馆后面找了两个纸箱子,大约十八英寸见方。我把其中一个纸箱裁开,放进完整的那个纸箱底部——这样大致就算是做了一个夹层的样子——然后找了几样工具丢进去。在州际公路边上,我找到了一家废品处理厂。我拿着纸盒子走进他们的办公室,说想进去找一个一九七九年产雪佛兰的后视镜,还有其他小零件。这是那种可以自己进去乱翻的垃圾场。我付了五美元,就可以进去找东西了。我的确找到了一个新的后视镜,是从一辆差不多同时代的雪佛兰车上找到的。我还找到了车上缺的收音机旋钮和车门把手什么的。另外,就是这套车牌了。那辆车刚报废,年检贴纸几个月之后才会过期。我把这个车牌号放在纸箱夹层里。他们结账的时候扣掉了五块钱的入场费,所以我只花了九十五美元就换到了所有这些东西。”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后车厢里过夜。天气很暖,暖得让他们吃惊,比二月份的卡罗来纳州好多了。从第二天开始,基恩兄弟开始打造他们的“传奇经历”。第一站是坟场,他们在一排排的墓碑之间走了好几个小时,寻找跟他们出生年份相仿的男性死者,而且必须是在三岁以下夭折的。马特选择了“杰森·洛玛克斯”。这位不幸的杰森比马特晚出生一年,然后在六个月的时候死去了。蔡斯选择了“特拉维斯·哈代”,这位死者比蔡斯本人小一岁。当天下午,他们在巴顿鲁日的联邦快递公司用这两个名字租了两个收件箱。两家分店都告诉他们说,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收件箱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