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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不想跟这些小姑娘一般见识,甩甩手爬起来,走到操场一边儿去休息。她坐在隔离网下头,抬起手看了看,几块乌青的圆点,像和尚头顶的戒疤。
“喂————”
二妞一回头,余疆把手从隔离网伸过来,手里捏着个信封:“拿好喽!别弄掉了,帮我给交给你妈妈……”说完,他掉头就走了。二妞捏了捏信封,里头平平整整,不知是啥。
放学的时候,余疆见刚才操场上,撞翻二妞的那个女生竟然上了王怡心平时开的那辆车。不一会儿二妞单肩背着书包,一个人往街上走,他悄悄跟在后头,一直跟到医院。二妞悄悄走到病房外头,让护士把娘叫出来,然后把信封递给了娘。余疆看到这里,才放心地离开。
“你手咋了?”
“没啥,不小心的。”
冯碧媖打开信封,里头躺着一叠百元纸钞。她紧紧一捏,四处张望,过道里人来人往,哪儿有余疆的影子。
二妞见娘如此,猜到里头多半是钱,可她不知道,那金额远超过了医疗费。冯碧媖微微颤抖着双手,把信封折好。
“娘,他给咱钱了,是不?”
冯碧媖无奈地点点头,她不想耽误三胖治病,也不想和余疆扯上关系,但凭自己这点活儿,三胖的医药费啥时候能筹齐。就先这样,当借他的……她暗自下了决心,尽早还上。交了这些日子欠的医药费,买了半只鸡,炖汤、烧鸡腿鸡翅,都被二妞和三胖吃了个精光。见二妞那么能吃,她又伤心起来,昨儿大院里有人问她,女儿多大了?儿子多大了?她不知咋回答……
“王大小姐……你在干什么呢?”余疆在刘大爷书摊儿前打电话。
王怡心端着“大哥大”正在烫头发,红嘴唇笑着:“啥时候想起我了?JoeBradley(1953,《罗马假日》,格里高利·派克饰演的记者,男主角)。”
余疆电话这头呵呵笑了起来,他和王怡心认识还真有点像《罗马假日》。从此她就给他扣上了这个外号。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实话跟你说吧,那个二妞的父亲,曾经对我有恩……所以你可能觉得我特别护她。”
王怡心竖起耳朵,换了口气:“如果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
“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因为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可是……今天,我看见。”
“看见什么?”
“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我看见你妹妹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撞翻了二妞,还踩了她一脚,也没道歉就走了……不光这样,我还看见后头几个女生跟着跑过去还冲二妞笑,好像是嘲笑她活该。”
王怡心猛地坐起来,脑袋撞到了加热器。
余疆听见那头哎呦一声,急忙问:“你怎么了?”
“没事儿!那个臭丫头,我看是欠收拾了……我早知道她迟早会这样,都是爷爷奶奶给惯的!你等着,我会给她交待清楚,让她当面跟二妞道歉。”王怡心说着,又重新躺下。
“道歉可以免了,我只是希望这种事别再发生。”余疆笑着说,“你又在折腾头发吗?”
“你怎么知道?!小蛔虫。”
“公主殿下能折腾什么……呵呵,你慢慢折腾,我先忙去了。”
“喂————等等。”
“啥事儿,电话费贵着呢,嘿嘿。”
“二妞她爸跟你家什么关系啊?”
“我爸的司机。他亲自开车送我去奶奶家,回去路上太疲倦撞伤了人,后来……”
“我知道了。你忙去吧,我头发也差不多了,晚上过来找你?”
没等到回话,那头已经被挂断了。她把“大哥大”塞进皮包里,回过神才忽然发现脑袋好烫,连忙惊慌失措的扯着嗓子大叫起来:“来人啊!我头发是不是烧起来啦————”
两人吃了碗混沌,天黑得合适,周围风声也合适。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余疆放不下二妞,又偷偷溜出去往大院儿走。上楼,家里亮着灯,他趴在门上听。
三胖躺在里屋床上,才吃了饭就睡着了。二妞一边写作业,一边听新闻。
“近日,在XX省XX县XX乡XX村,一个被村民叫做麻雀沟子的地方,那里的三十户人家集体出现了奇怪的病症,他们的眼睛特别怕光,皮肤不同程度有明显的脱皮现象,指甲、牙齿都不同程度有变粗变硬,当地政府派了专门的医疗小组对此事展开调查。医生说,该病症不会传染,集体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慢性食物中毒。”
第五章 追猎者
更新时间2012115 23:13:51 字数:10432
追猎者
一溜儿黑影迅速爬上单元楼,穿过复杂的通道,最后包围了一扇旧铁门。
录像厅里的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片儿呢,忽然灯一亮,几个警察跳进来大喊大叫,吓得所有人抱头鼠窜。
余疆正从大院儿里出来,忽然看见余明镜探头探脑从巷子里走出来,街上停着一辆警车。他立刻掉头往大院里躲。
“在那儿!”余明镜大喊一声,巷子里的警察立刻追了出来。余疆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二妞家跑,现在也只有她能救自己。他冲到她家门口,犹豫了,楼下警察已经噼里啪啦踩着楼梯上来了!
这一闹,大院里不少人跑出来看。
“站住!别跑!”警察此起彼伏地大喊。
冯碧媖的缝纫机继续咵哒咵哒地响,二妞好奇,把门拉开一个缝,见余疆杵在外头。余疆立刻推开门钻了进去然后把门反锁了。二妞立刻明白了什么,她联想到那回误打误撞冲进录像厅看到的画面。她虽然不懂法,但经常听新闻,也多少知道些是非黑白。
冯碧媖继续踩着缝纫机,她没喊,好像也不害怕。
警察围着只有一个正门的大院儿找了半天,最后拿了个喇叭站在大院儿里喊:“居民们,私藏罪犯也是犯法的!看到罪犯,请冷静!我们会挨家挨户搜查!”
二妞见家里寥寥无几的小家具根本藏不下人。余疆见家里挂着好几件客人送来改动的衣服,他灵机一动,找了一套西装穿上,他抹了抹头发,推推眼镜。
“开门!”
冯碧媖就坐在门旁边,她伸出一只手开了门,继续埋头缝布料。警察涌进来,一眼看到余疆,他正在辅导学生作业。三胖在里屋,完全没动静。
“你是?”警察冲余疆问话。
“他是我老师。”二妞说。
“什么老师?这么晚了还家访?”
“哦,我是教数学的老师,这孩子数学特别不好,都影响她小学升级了……”
警察瞟了一眼桌上的数学课本和算术草稿。“去里屋看看。”一个警察推开门,见里头睡着一个小男孩,家里柜子床下都没人,于是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身份证看看?”
余疆摸了摸西装口袋,笑着说:“不巧,没带身上,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啊?”
“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
“好!”余疆一通胡说,十分顺溜。警察看了又看,这才准备离开。
三胖被一泡尿憋醒了,摸下床打开门,见余疆站在屋里。
“余叔叔?”
前脚刚迈出门的警察只愣了一秒,就这一秒,余疆已经从后头猛扑了过来,撞翻警察拔腿就冲进过道里。
“关大门!关大门!”楼上的警察朝值班室的大爷喊。楼道里噼里啪啦脚步声震天动地,只听见“呯——呯——呯——呯——呯——”挨家挨户纷纷关门!
余疆冲到大门口,见大爷正拿着铁链锁门。大爷见罪犯就站在自己后头,吓得捏着铁链愣了半晌:“这不是录像厅的……”
他不知道出没于录像厅的这个小伙叫什么,他曾亲眼撞见这小伙儿在大院儿坝子里,送给二妞三胖电视机的场面。
两人都愣了一下,就这一会儿,警察扑倒了余疆。大爷看着余疆被带走,二妞一直追到大门口,见余疆被带上警车。余疆坐在车上,隔着玻璃冲二妞笑了。
大爷拍了拍二妞的肩膀,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回值班室里去了。二妞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看着警车逐渐远去。
二妞慢慢走回家,见家里大门开着,门外还站着一群大院儿里的住户,他们围着家门口往里瞅。她扒开人群,见一个警察手里正拿着那盘讲太空的录像。
“那是我的!”二妞冲过去一把夺了回来。
“你们和余疆是什么关系?”警察疑惑地看着二妞和冯碧媖,三胖脚上还缠着绷带,歪在外屋的床上,吓得不敢说话。
冯碧媖赶忙解释道:“我女儿在录像厅旁边的书摊儿勤工俭学,我女儿小不懂事,那小伙子送她的电影儿,她就收了。我们也只是知道他叫余疆而已。”
“我看不是这样吧,如果只是一面之缘,刚才就不会把他藏在家里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走私的……小姑娘,我必须没收。”
“我们哪儿敢包庇他,是他忽然冲进来威胁我们的……我家里没男人,就两个小娃娃……”
警察瞧了一眼这家人,女的靠做裁缝活儿,两个孩子又小,确实挺不容易。
“你跟我去派出所做个记录,孩子就留家里先睡觉吧。”警察说完,转身盯着二妞:“小姑娘,把录像带给我。”
警察带走了那盘录像带,也带走了娘,外头看热闹的人群也陆陆续续散了。
二妞没说话,等周围一切都静下来,忽然她眼里滚了几滴热泪,然后埋着头趴在桌上,肩膀抽了几下。三胖从没见二妞哭得这么伤心,他甚至从未见过她掉泪,哦,只有出山进城那一回,二妞坐在拖拉机上为自己哭了。
“二妞,咋了?”
二妞猛地抬起头:“三更半夜,你睡你的觉!起来凑什么热闹!余疆都是被你给害的!”
“我咋了我?!”三胖一脑子问号,满腔憋屈。
“你知不知道,医药费是余疆给的!”
“给就给!妈也会还回去的!咱又不欠他啥,电视机,大不了还给他就是了!”
“还你个头!他被抓了,还给警察呀!你开门见那个情形,就别吭声啊!你喊什么你喊!”
“我哪儿知道警察是抓他的!他要不是干了坏事,警察抓他干什么!”三胖憋红了脸扯着嗓子喊,他才十岁出头,跟余疆也不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