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没了声音,才转过头看见了纵横。
克拉克走过来,满脸惊艳的看着纵横,道:“哦!我就知道!这件长裙一定很适合你!”
纵横有些无措,脸红道:“这裙子很美!你们怎么得到的?”
克拉克说:“这是我们从英国出发的时候出大价钱买的。本来打算送给中国大官的妻子,谁知,送出了几次,都被退了回来。后来才知道,原来中国女人不愿意穿这么美的裙子。我和伊恩都很恼火,以为浪费了。没想到,现在你正好可以穿着她进入宫廷作表演。”说着转身拿了另一个盒子,自己打开,取出一双粉色的高跟鞋,又道:“还有……鞋子。”
纵横看他将鞋子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微微一笑。
高跟鞋哦……好多好多年没有穿过了……
她略提裙摆,伸出裸着的脚丫,穿上了,本来修长的身姿更添挺拔。
伊恩上下打量了一下,提醒道:“她的头发……”
安娜修女看着纵横一头披散在身后的乌丝,走了过来,拉她在凳子上坐下,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忙活了一阵子之后,纵横脸上、脖子上、手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擦了粉,化了有外国特点的、加强了面部轮廓的妆。而直直的黑发染成了栗红色,还烫成了法式卷。
安娜修女满意的看了看,又伸手取了一顶有些帽檐的粉色帽子,上面装饰着缎带、花朵和长长的 飘逸羽毛。
她将帽子戴在纵横的头上,压住卷发,又将帽子上细网格的面纱拉下来,遮住了纵横包括眼、鼻在内的大部分面孔,道:“这下,你看起来十足是个外国人。恐怕连你妈妈也认不出来你来了,洛伊丝。”
“还有这个。”克拉克又说着,拿出来了一条白色毛绒绒的短披肩。
纵横接过来围在肩头上,将别针在自己胸口处别好,拉了拉,只短短地到自己的腰部,却更显出雍容和优雅。
克拉克这才也满意了,点了点头。
宫廷接他们入宫的车,此刻已经等在了门口。
宫廷的除夕,每一年都差不多。
去年有一个博尔济吉特氏唱了一首歌,增色不少。而今天……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婚事之后,这个博尔济吉特氏怎么还会来呢?人们虽是心里做着种种的揣测,却都是对这个女子闭口不提。
年夜饭后,戏台上的又开始唱了起来,台下的王公贵戚、后宫嫔妃也似演戏一样,极力的表现出一种上下和谐的欢乐气氛。
演了几出之后,天色已经大暗了。众人正等着下一出。可是,台上却又搬上了一样这些虽称见多识广的贵族也没有见过的东西。然后三个人上了台,众人一看,大吃一惊。
两个男人带着卷卷的银白色假发,皮肤很白,眼睛却是蓝色的,身上穿着奇怪的衣裳。里面是白色的,可是却有很多花边儿,零零碎碎地滴沥当啷,外面是短短的袍子,只到膝盖之上,居然不系扣子,任由它敞开着,裤子还算正常,只是白白的袜子却露在外头。
虽然男子穿得古怪,但起码还是能看。那女人简直就是看不得了。那么大一片胸脯子,就白刺刺露在外头,不免惹得众人切切私语、议论纷纷起来。
这头纵横略含着头,远远地看见台下众人,对面楼上坐着的皇帝、嫔妃、阿哥……还有十四……
那个坐在他身边的冷艳女人,就是他的嫡福晋完颜氏吧……
她心里一动,立刻收回视线,见果然没有人认出自己来,有些放下心,只听一个太监洋洋洒洒说了一堆话,没仔细听,只略知道有英吉利国、皮耶诺、费额铃等几个词入了耳。
她尽量不去说话,等那太监说完了,优雅地行了一个英式的屈膝礼,坐在钢琴凳上,对克拉克和伊恩点了点头。二人会意,然后那悠扬的旋律就在紫禁城的上空响起来。
在场众人都震惊了,因为这没见过的乐器竟奏出了这么好听的音乐。
但是震惊之后,更多的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而是留意起台上三个怪模怪样的人,尤其是那个女人。
钢琴排放的位置是侧着的,琴键面对舞台右前方的观众,所以那个外国的女人是侧背着坐在钢琴前。众人最多只能看见她的侧面。
但是那在束身衣作用下更显得丰满的胸和不盈一握的腰身,衣领处微露的乳沟和嫩白上缘,以及雪白的皮肤和神秘面纱下红透欲滴的唇瓣,那不是日常所见的女子故意做作的樱桃小口,而是别样的丰润明艳,菱角分明,真是无可救药的性感阿……给了所有人足够的想象空间,真是让所有男人们都心痒难耐啊。
可是毕竟是这样一个场合,没有人可以在这里,在皇帝面前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一曲很快结束了,三个外国人从舞台上撤走了。而后没有人知道他们将去哪里,看着再次开场的大戏,却让人们觉得索然无味,没有半点新鲜,不免有些失望起来。
克拉克、伊恩和纵横被一个小太监带着不知要走去哪里。
可是除夕夜,人多事多,太监们估计也忙碌。走了一会儿,那小太监像是想起了什么,只说了:“你们在这里等着阿。”就急匆匆地转身跑了,先忙别的事情去了。
三人站在远处,感觉冷风嗖嗖的吹,穿着英式三件套礼服的克拉克和伊恩不免有些缩头缩脑。纵横虽并不觉得冷,可是却拗不过克拉克,将上台前摘下的白毛披肩再次披在肩膀上。
“洛伊丝,你在看什么?”克拉克抱着双臂,瞅着纵横,发现她正看着面前那片结冰的湖面发呆,忍不住问道。
纵横实是想起去年的除夕,想起裕亲王福全,可是却不便说出来,只能掩饰着从头上将那顶帽子摘了下来,随口搪塞道:“我觉得这湖面,加上周围树上这些彩灯,很像是一个舞池呢!”
克拉克也转头看了看,很绅士的伸手鞠躬,顽皮地笑着对纵横道:“洛伊丝,可以跟我跳一支舞么?”
纵横“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已经被克拉克牵起一只手,拉着往冰面上去了,连拿在手中的帽子也掉在了湖边雪里。
纵横心里觉得不妥,可是却的确是很多年没有跳一支华尔兹了,又看了看周围除了灯和树,又黑又静,并没有别的什么人了,想那些主子都陪着皇帝看戏,自然连宫女太监也都会去人多地地方伺候,最后也就答应了。
她左手搭上克拉克的肩头,感觉克拉克的手扶在了自己的腰后。
此刻站在湖边的伊恩从匣子中取出小提琴,看着冰面上的两人,又拉起了那一曲e away wih me。
纵横陶醉的笑了,很轻松很'炫'舒'书'服'网',在这寒冷的夜色中,随着那袅袅的小提琴声,优雅的旋转、挪步,身姿时而起伏、时而伸展,看着湖边树上挂着的彩灯随着脚步在周围转动闪烁,真有些在舞池中的气氛,想象着自己仿佛是上辈子看过童话书里面的公主,感受风儿吹过绒毛的披肩,痒痒的撩拨着脖子处的皮肤;又感觉那丝缎的裙角,轻轻的在如镜冰面上滑动……如梦如幻,旁若无人。
三人正在陶醉处,突然,“砰”的一声大响,一个五彩的烟花在湖面上空绽放开来。纵横和克拉克停住了,抬头看了看头顶天空上美丽的焰火,又看了看对方迅速变化着颜色的脸,如老朋友般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互道一句happy new year,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克拉克笑着,又一本正经起来,道:“洛伊丝!太感谢你了!你永远是我跟伊恩在中国最好朋友。”说着拉起纵横的右手,向嘴边送去。
纵横自然知道这是吻手的礼仪,也显得落落大方。
可是,当克拉克的唇就快要吻到纵横的手背的时候,却有人一下子把她的手抽了出来。
克拉克很纳闷,抬起了头,却迎面就挨了一拳,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冰上。
纵横赶紧反手扯住拉着自己那只没被吻到的手之人,道:“十四!你疯了!”
十四阿哥胤祯满面怒容,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道:“我才没疯!你疯了!你……你竟然是一个外夷抱着你的腰转来转去,还让他亲你的手!”
纵横看着他额上青筋直跳,瞪大的双眼中眼白发红,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好声劝道:“你别这样啦……你误会了。那是外国人的一种礼仪。懂不懂?”
胤祯却仍是大皱眉头,嚷道:“不懂不懂!你……让我打死他……”
纵横不等他说完,已经板起脸,道:“你……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说完从胤祯手中狠狠抽出自己的手,转身便走。
胤祯大急,也顾不得追打克拉克,拦住纵横道:“你……你……”想说好话,却有说不出口,只是看了看纵横,才又道:“刚才在台上弹那个皮耶诺的,就是你!对不对?你……你……”他视线下垂,看纵横现在披了披肩,已经将胸前袒露的皮肤都遮住了,觉得有些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嘟嘟囔囔的,脸都红了,最后只挤出一句:“以后不许这样!”
心里却补了一句:除非……单独跟我在一起……
纵横见他模样,笑道:“好!只要你不打人,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克拉克懵懵懂懂的爬起来,走过来,用英语问:“洛伊丝,这是……怎么回事啊?”
胤祯却很戒备的将纵横挡在身后,皱眉,依然怒气冲冲的看着克拉克,拳头捏着喀啦啦直响,却因为答应了纵横不打人而忍住了。
纵横只能在胤祯身后探头,用英文回答:“很抱歉。这个人喝醉了酒,认错了人。请你不要介意。”
克拉克听了,竟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胤祯,然后礼貌的走开了。
“纵横丫头……”一声传来,纵横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皇帝带着一大帮子人不知道在湖边暖阁中看着自己,不知道已经呆了多久,看了多久了。
纵横心里一惊,眼神飞快地在一张张脸里找刚才看过的十四福晋,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