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德妃与胤禛这对母子的关系所有人都是知道了,可以说是死敌也不为过,可是今天这个女人居然为胤禛解围,甚至还不动神色地削了暗讽他的胤禟一顿。
只有雍正,面色平静无波地站了起来,睫毛掩盖下的眼中一瞬间闪过万般情绪。
“你从外面过来,你看到十四吗?”德妃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雍正的身上,冷泠泠地开口。
“他和十三在一起。”雍正也同样冷冰冰地回答。
德妃没有再说话,雍正也没有上前,殿中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阵阵寒气弥漫。
“额娘,儿子回来了!”十四大声说着话,一手拉着十三大步走进了正殿中。
德妃展颜一笑,刹那间融化了满室的冰霜,清丽绝伦的脸上满是温柔与宠溺:“祯儿,慢点,不要紧,额娘就在这里。”
十四拉着十三快步走到德妃面前,将十三推到德妃面前,一阵挤眉弄眼:“额娘,儿子把你儿媳妇带来了。”
什么叫儿媳妇啊!十三瞬间涨红了脸,但还是抬起头对着德妃喊了一声:“德母妃。”
“叫什么德母妃啊,叫额娘就行了,是吧,额娘!”十四霸道地搂着十三的肩膀,对着德妃拼命地使眼色。
德妃瞪了他一眼,看向十三的目光复杂难言,却久久没有说话。
十三觉得自己的手心似乎要流出汗来,他抿了抿唇,抬眼看着审视般盯着自己的德妃,跪了下去:“德母妃,十三知道,十三和十四弟之间的这份感情有悖于伦常,可是十三对十四弟的确是一片真心,绝不会相负,十三恳求请德母妃成全。”
“你在夺嫡的时候,可不是站在十四那方的。”德妃淡淡地开口。
“额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四的儿子都在位那么多年了,何必在记着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情呢。”十四很是大度地挥了挥手:“再说了,十三一直都是站在老四那边的,一直到最后都没变,这不也正说明他是个死心眼的人嘛,跟了儿子他也一定会坚持到最后的。”
德妃沉默着,还是没有说话。
“哎呀额娘!”十四蹲下/身抱着德妃的膝盖,仿佛孩子般轻轻摇晃着撒娇:“您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儿子开心吗?儿子真的很喜欢十三,没了十三儿子会很难过的,额娘你就答应了吧,答应了吧。”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德妃轻轻拍开十四的手,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罢了罢了,既然你一心想和胤祥在一起,那便随你吧!”
“儿子就知道额娘最好了。”十四欢呼一声,一把抱住了德妃。
“多谢德母妃成全。”十三也是又惊又喜。
“还叫德母妃吗?”德妃看向十三的眼神虽然不算温和,却也缓和了一些。
十三脸微红:“额娘。”
雍正静静地坐在一边,周身的清冷寂寥和那一边的温暖幸福仿佛是被一道天堑分割开来的两个世界。
“皇阿玛!”一声惊呼忽然响起。
众人都是悚然一惊,忙抬头看去,果然,那走进正殿的冷峻男子不就是自从出现之后就一直立在花园中不曾和他们交流过半分的康熙。
康熙走进殿中,目光一扫就将所有情况看入眼中,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走向德妃那边。
“儿臣见过皇阿玛!”十三十四慌忙跪下。
德妃缓缓站了起来,并没有如生前那边赶紧过去迎驾,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中一片漠然。
康熙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也来了。”
德妃阴冷冷一笑:“怎么,皇上来得,妾身就来不得了?”
这态度,哪里是对自己的夫君,这森冷的寒气,说是面对死敌都不为过。
康熙依然平静地说着话:“朕一直以为你放下了,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
“我曾经以为我没有放下,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没有感觉了,就以为我放下了,可是直到最后我才明白,原来我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只是,由始至终,我都恨错了人,只是,恨习惯了,就真的成为一种习惯了。”德妃垂头看着自己手腕的玉镯,平静地说。
康熙眼眸一沉:“你怨朕?”
德妃吃吃笑了:“怨?皇上说笑了,妾身哪里敢啊?”
“皇阿玛,额娘,你们在说什么啊?”十四有些心慌,额娘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皇阿玛吗?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而且这里也没有其他女人和她争宠了,额娘不是应该开心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仇敌的样子呢?
康熙没理他,只是皱眉看着德妃,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朕当初说过,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你自己太狠太绝,弄假成真,别以为朕不知道禛儿继位后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做那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禛儿是你的亲生儿子。”
“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又如何?当初你从我身边将他抱给那个女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德妃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你当日特意跑到永和宫四阿哥是孝懿仁皇后的儿子,不是我的!让我不要和他太过亲近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我的亲生骨肉!”
“朕说了,那只是权宜之计。”康熙低喝:“那是为了让禛儿有个强大的后族支持,你当时不也同意了吗?可是后来呢?朕本以为你当时同意是真的对禛儿一片爱子情深,直至朕死了朕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实际上呢?你对他表现出来的冷淡都是你真真实实的感情,你从来没有真心将他认回。”
“我没有真心将他认回?”德妃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我没有真心将他认回?我没有真心将他认回?”
她忽然仰天狂笑起来,一头珠环玉翠叮叮当当,衬着她癫狂凄厉的笑声渲染出一片阴森的气氛。
雍正倏然握紧了手,抿着唇低头不做声。
“额娘,额娘你怎么了?”十四惊慌地唤着,仿佛想起了什么,冲过去将雍正拖了过来,冲着德妃急声道:“额娘,是不是这个混蛋惹你生气了?儿子教训他给你出气。”说着对着雍正一阵拳打脚踢。
雍正闷不吭声,步步后退,却没有反击,毕竟,论起这件事,是他先对不起那个生下她又对他满怀期待的女人。
第六十四章 青梅绕竹马
德妃的大半辈子都是在那个吃人的后宫中渡过,她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宫女成为妃子,最后甚至高居太后之位,自然不是个等闲的人物,所以也只是失态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鬓发,又恢复成了那个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的永和宫德妃娘娘。
冷静下来后,德妃没有再看向其他人,只是将十四和十三拉到自己面前温柔细细地一番嘱咐,让他们好好过,然后就自顾自地去向后殿走去,没有分一点眼神给康熙和雍正。
雍正默默地看着德妃的背影消失,心中一阵酸涩,也站了起来,对着康熙行礼之后就转身出了正殿,神态依旧如平时般从容,只是步履稍显快速了一些。
十四和十三对视了一眼,然后一个快步走向后殿朝德妃去的方向追去,而另一个则追向了雍正,可惜雍正的步伐太快,十三赶到了宫门处,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想来是早已经出了毓庆宫的宫门了吧。
十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走廊漫步起来,一直走到了后花园中的一个精致的亭子里,倚在亭柱上,举目四下里看去,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四周花影摇曳、绿荫葱葱,一片春光烂漫的怡人景色,如一幅动人心弦的画卷。
美极!
静极!
十三眼神飘渺,看着眼前的美景又是一声悠悠的叹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刘希夷诚不欺我,当年夏日炎炎之时,二哥在这亭子里教四哥写字的时候,定是一派融洽和乐的景象,所以四哥才会即使过了几十年依然念念不忘。”
一阵春风吹来,柳枝轻拂,细微的沙沙声响起,如孩童稚气的笑颜直接触动人的心灵。
“只可惜,四哥这一辈子,伤害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伤害过,不过幸好老天给了他那样一个爱恨决绝的性子,让他少受了些折磨,可是,只有一个人,四哥做不到决绝,做不到放手,最后伤人伤己,铸成了他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殇。”
十三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着:“四哥总是这样,老是一个人把所有的心事藏在心里面,不喜欢的不屑说,喜欢的不愿说,他将自己藏得这样深,却不知道,他这样子辛苦的样子,有多么,让人心疼!”他直起身体,抬头向前方看去,“我说得对吧,太子殿下?”
四周依然一片寂静,十三长长叹了口气:“毓庆宫只有四哥能够不受拘束自由出入,本来只有我们这一辈的兄弟还有皇阿玛,可是偏偏先多了一个弘时,后又来了一个德母妃,都是和四哥有关的,和四哥之间存在心结的人,虽然不知道二哥时怎么办到的,但是这世上会这样心心念念着为四哥着想并且愿意如此大费周章的人,真的是屈指可数了,二哥,不要自己聪明就当十三是傻子,也不要当四哥是傻子,若不是猜出了什么,四哥不会这样慌慌张张离去,连和我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的。”
“二哥,四哥这些年真的很想你,你知不知道,无论是之前的咸阳宫还是后来的郑家庄行宫,他都去过,你只是每一次都只是在外面徘徊,从来不曾进去过一次,弟弟曾经问过他,既然刻骨铭心为什么不进去见你,他说他不敢,他怕你怨他恨他,在得到消息说你已经去了的时候,四哥难过得甚至吐血昏了过去?二哥,你不心疼吗?你,不想再见见他吗?”
良久,一声淡淡的声音响起:“相见争如不见!既然事已至此,又何必徒自相扰,两相无言。”
百花丛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由淡转浓,现出身形,只见他俊眉修眼,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