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佛主的话,心结才方能解。”
“听佛清师父的话,只能自去体会,不能在这片刻将我点透?”我有些失望,问道。
“苦难自有人承受,我非你,不可告诉你如何去做,只能告诉你佛说过的话,聆听佛的教诲,从佛那里学到如何来做。”
好歹也是有希望的,我说道,“佛有何言语能够解我心结,师父你便说来吧。”
她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此言不仅于施主受用,还于施主父亲有用,切不可大意犯了杀生之罪。佛曰,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施主,凡事由心出发,无论世间忧虑烦恼多少,心不妄动便伤不了心。”
多么简单的话,但是谁又能做到真的静心不去想。
佛之所以成为佛,因为他领悟了许多常人无法领悟的。他可以放开心地站在天地间,看沧海桑田,不动不伤,普度众生。
“我资质浅薄,不懂佛的大道理,佛清师父可否引领一二。”
“听施主的话,此结不能马上便得解。若是如此,施主可常来静慈寺,贫尼定当借我佛的教诲,替你开解。”
可是我不过匆匆而来,居无定所,能不能常来静慈寺我也不知道。
见我面有难色,她又说道,“施主若是往来不便,可在寺内小住。”
在寺内小住!
我忽然有了念头。
如果从此便在寺内出家了,所有要面对的不就都成了云烟。
诸事已发生,就算想通了,看透了,我不过不再心忧,照样不能有选择。
来的时候,我并未想过出家。我只是想要寻求一个解脱,让看得明白的佛主来告诉我如何做。
可是,如今才知此事要自己开解。
我一无能力在俗世将自己架空过活,二无办法抉择,或许只能在此避世。
只可惜,我从来不向艰难低头,可是这一次,没有办法再坚持了。懦弱地逃避一次,我不想有任何选择。
我试探着问道,“若是我想要出家,佛清师父,佛主可愿收我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
曾想选择,或对不起李业,或对不起父亲,然后被冠上其中一两条的罪名。但是现在,四条罪名同时冠上,却偏偏容易了很多。
我没有帮谁,也没有背叛谁,有的只是懦弱的逃避和对不起。
“我佛普度众生,怎会不收你。只是,你要想好了,青丝一落,你就不该与红尘俗世有任何瓜葛。”
佛清师父平静的表情,仿佛经过佛光的映照,让我突然有了归属的感觉。
“既然佛主愿收纳我,我已决定,愿遁入空门,从此诚心礼佛,赎清我的过错。”
我的错,源于我错误的执着,浑浑噩噩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想,错误地爱上他,错误地背叛了父亲,又错误地站在这个位置上。
如今对谁都不住,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赎清罪过。
“请师父为我剃度吧。”
佛清师父却不肯轻易给我剃度,转而说道,“诸事都有解决的方式,何必非要断了过往。施主应当是红尘未尽,一时想不太开而已。”
我摇头,“此事过往不能提及,我只能装在心中,让它烂成了一捧灰尘。其实,我明明不能和师父你明说,师父又如何能够开解我。若是出家,每日自己诵读佛经,倒有可能自己化解了。”
她见我执着,深深叹了口气,只好让人端了托盘来,里面正放了剃度的刀。
我在佛前跪下,自己拔下头上的唯一的青玉簪子,发丝垂下,铺了身后一地。
断青丝,断情丝,但愿我可以忘记所有的曾经,斩断过往,从此忘了那个我本不想忘的人。
我曾言,“君若不离不弃,自当生死相守终身”。可是现在,他没有离弃我,我却食言了。
这是残忍的,不仅对他,也对我,因为它如同从我身上挖走一块肉,痛入骨髓。
可惜我和他之间,本就不该相爱,如今也算走回了原来的路。
佛清师父拿起剃度的刀时,门外响起了方才那个小尼姑的声音,“施主,莫急,小心脚下青苔。”
“娘娘,你可在此?!”
竟是燕贞找来了。
我转过头,迎上她错愕惊异的表情。
她盯着披散头发的我,大惊说道,“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这声“娘娘”,令佛清师父的手颤了一下。
我这一出家,只好对不起她,让她独自回京了。
想到此,我将手中的青玉簪子送到她手上,“燕贞,已经没有什么娘娘了,我的余生怕是要在这里度过,好赎清罪孽。这支簪子,我以后也用不着了,你拿去当掉,就当做回去的盘缠吧。”
燕贞不要那簪子,伸手要拉我起来,“皇上一天没有废后,您就一天是娘娘。况且皇上又怎会废后。娘娘从来不会怯弱的,就算伤透了心也从来不会退缩。奴婢知道此事要娘娘两难,但皇上怎么办!皇上说过在游仙殿等着您回去。青衣又怎么办,她还等着娘娘回去,才能从斋戒房里出来。”
我的心始终在抽痛着,朝佛主一拜,说道,“燕贞,你就告诉他,我会在佛前为他祈福,愿他平平安安,一生幸福。青衣……青衣我无力去管,皇上会解决好的。”
“没有娘娘,皇上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燕贞说罢,大步走到佛清师父面前,夺过她手里的剃刀,一把扔在地上。
“老尼姑,你可曾记得太祖的皇妃娘娘意欲出家,在清崖寺私自剃度。而后太祖暴怒,杀掉寺内所有尼姑,火烧清崖寺。若你执意要为娘娘剃度,你就不怕整座寺庙跟着遭殃?”
当年的那件事,我听说过。
你情我不愿。
太祖太爱,皇妃却看透了俗世,最终寺院尽毁,而她到最后也不愿跟随太祖回去,撞死在烧毁的寺院石墙上。
佛清师父不言,看着我,又看了看佛,双手合十地拜了下去,似乎在等着佛主指点,又似乎在感叹这烦扰的世俗。
佛主此时能有何指点?
我抽出袖中的羽安,“何必要拖累他人,如此就不需佛清师父动手了,我自己来。”
一刀划过,大把青丝齐齐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啊~~~~距离完结还有大概两万字了,让我好好来写,给个好的结局。我要拯救这群被虐翻了的孩子!是的!所以,给我五天假期,让我好好来码。哈哈哈~~~
秀色那边。。。可能也只有隔日更了。。。。惭愧。。。。
眼大肚皮小。。不在能力范围。。。
第五十八章 菩提心安
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瞋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我合上佛经,替长明灯添了一点油,又拜了佛主,才回了自己的禅房。
此时已是盛夏,山上不觉酷暑,身上的宽大灰袍,更拢了凉风。
半个月前,我来了静慈寺,燕贞追来,却没能阻下我。
最终,在不能让师父剃度的时候,我亲手断了自己的发。
但终归是不能彻底出家。
佛清师父说,若我诚心礼佛,该懂的便会懂的,无关是否落发。而我言辞在她看来,也并非到了非要出家的地步。
那日,我亲手断了头发过后,燕贞从地上拿起剃度的刀,比在自己脖子上。
“若皇后娘娘真要落发,奴婢便死在这里。”她眼神灼灼,捏着剃刀的手用力太多,微微颤抖。
直至后来,佛清师父答应不会为我剃度,她才松了手。
所以,我便留下了这两尺来长的头发。
我将它用木簪盘起来,盖在了帽下。如此,我和一般尼姑无二,都是出了世俗的人。
每日诵经斋戒,青灯古佛,我却常常想起过往,想起那一个在我耳边说一定会等着我回去的人。
我在赎罪的同时,为他祈福着。
我也在同时像佛主告解,对父亲的愧疚。
作为一个女儿,大为不孝,只知逃避。内心的挣扎,就算在诵读佛经的时候,也没有平息过。
菩提心安,其实我的心没有片刻安宁。
燕贞独自回京的时候,她的眼神我至今没有忘却。
伤心,绝望,还有……失望。
她说,我曾经是她在宫中仰望的人,我从不低头的样子,我冷静的思考,都让她将我当做一个不可打败的人。
可是她用了“曾经”。
我苦涩一笑,就连燕贞也对我失望了。
她带走了我断下来的头发,还有李业给我的羽安,朝我一拜之后,便离去了。
我没事的时候,便会泡上一杯苦茶,就着薄薄窗纸射来的光,在房中看着佛经,以求明理。
师父没有问我任何事,她只是在我疑惑的时候解答我。
在她眼里,我从来就不是皇后,不过是一个无助的女子。而寺里其他人,对待我和旁人无二,只是从不和我嬉笑。
所有人,所有事,都没有带给我任何压力。
这仿佛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平平淡淡。但唯有不足,我的生命力,少了一个人。
当我又在房中泡了苦茶,闻着它淡淡的苦味,用心体会佛经的时候,那扫地的小尼姑出厌找到了我。
“出尘,外面有一个男子要见你。寺里不许男子进来,他就在寺门那里一直跪着,都半个时辰了。”
是谁?
我下意识地想到了李业。
不对,他还在京中忙得焦头烂额,怎会到此。
“我出去与他说几句话吧。”
想来,燕贞回了京城,李业或许会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