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连桧指着一块地方说,“此处地形容易突围。但是叛军已经在此处派了重兵把守,突围无望。”
薄桂和薄季林也在场,商讨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我不敢让李业生疑,只好匆匆散了,要他们再做打算。
回到游仙殿的时候,他还没有睡。
“事都处理完了?”
“都完了,车骑将军安葬的地点已经确认了,就在帝陵偏南的地方。不过,按照他的遗言,是要等到战事结束才会下葬的。”
我离开的时候,找的是为沈远溪安排后事的借口。和季连桧等人商谈期间也迅速定下了安葬地点。
燕贞服侍就寝的时候,面露难色,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娘娘,青衣出事了。”
我刚躺下,忽的又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时辰前,她肚子突然痛了起来,稳婆找了好多个,一直没有生下来。”
怎会如此。
她怀胎刚刚九月,平白无故,为何早产,竟还是难产。
我翻身起来,“燕贞,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将军府。”
“这……”她有些为难。
李业坐起来,叹了口气,“燕贞,你去把宫里最好的接生婆子领去。影儿,你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一阵。”
“我要去,我不放心。”
“你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帮不了忙我也要去,我想看着她平安无事。”
其实,我只是简单地想要去。我觉得,此刻的她需要有一个人来陪。沈远溪不在了,我在她受难的时候,去陪上一阵也好。
一场大战,致使夫妻阴阳相隔,总归是欠她的。
李业也不再阻拦,说道,“当初也是因为朕,他们才走上这条路,你去代朕看看她。”
“如此,我就去了。你先睡了吧。”
到达将军府的时候,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我急匆匆进了屋子。
青衣面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被单,青筋暴起。剧烈的痛苦让她全身被汗水浸透,湿发贴着了脸颊。
我坐到床沿,抓住她的手,“青衣,我来了。”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盯了我许久,才挤出两个字,“娘……娘。”随后便合上眼睛,没了力气再睁开。
“青衣,你不要闭上眼睛,清醒一点。”
她被我摇了几下,又睁开了眼睛,勉强喝了一些药。如此反复折腾了一个时辰,我焦急不安,她疲惫不堪。
就在她又晕过去,我心生绝望的时候,那婴孩的啼哭声终于响起了。
稳婆洗好婴儿抱来的时候,青衣还昏睡着没有醒。好在随行的太医说了,只是虚脱,不妨事的。
我抱着还没睁眼的孩子,突然想哭。
孩子是生下来了,青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吧。而今所生是个女儿,沈家香火谁人来传。
最终,我也只得将孩子还给奶妈子,看了一眼还没醒过来的青衣,匆匆回宫去了。
走进游仙殿的时候,已经是寅时了。李业也没有睡深,被我进来的轻微声响吵醒了。
“孩子生下来没有?”
“生下来了。母子平安,是个女儿。”
他又叹了口气,左右也没有再说什么。我靠在他身旁眯了一会儿眼,便挨到了天明。
未及用完早膳,便有宫人便急急忙忙来了,伏在燕贞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说完便神情忐忑地离开了。
而燕贞,听完之后先是一愣,转而又马上红了眼睛。
“燕贞,是什么事?”我喂李业吃完最后一口饭问道。
“娘娘……。青衣她……”
“青衣怎么了?太医……不是说没有事了吗。”
她突然就哭了起来,“青衣……她自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的,有什么被我漏了。。。欢迎来找漏洞,,,欢迎来拍砖。。。
第六十字章 终难守全
她终于还是听到了闲言碎语。所以,她才会在这样的打击下,突然早产。
今早她终于醒了,轻笑着亲了亲熟睡的孩子,像所有初为人母的女子一样,盯着自己的孩子喜极而泣。
见她醒了,两个丫鬟,其中一个便去取粥了,另一个被她借口支开了。而之后,没有人知道房中发生了什么。
再次推开被反锁的门的时候,那端粥的丫鬟吓得摔倒在地。
她便是以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那所谓的喜极而泣,不过是做下决定时的生死不舍。
那新生的孩子就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全然不知母亲已丢下她去了。
我不知道她选择丢下孩子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挣扎,只听丫鬟说,那孩子的脸上落有她的眼泪,还没有干透。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孩子太不公平,可是作为一个妻子,她太过痴心。抛下亲子,九泉之下,她又该如何面对沈远溪。
这是她的选择,旁人无法去理解。
我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强打着精神参与了议政。晚间就寝之前,我拂过长长一些的头发时,终于大哭了一场。
她虽是丫鬟,却也算是我亲密的人之一。
她的欢喜伤感,我的喜怒哀乐,彼此看在眼里。如今去了她,仿佛天地间空缺了一个位置。
承和三年冬,车骑将军夫人棺木被停放于帝陵附近,靠于其夫位置,待战事定下,一同下葬。
棺木停放当日,帝下诏书,赐名其女,曰青兮,同时收为义女,封昭悦公主。
之后,车骑将军府邸保留,作为日后昭悦公主宫外宅院。
“青兮”,一叹青衣抛下亲子,追夫而去,二取“溪”字同音的“兮”,以名纪念他们夫妻二人。
如今她虽姓沈,却是我的孩子了。如果当初的我的孩子平安出生,现在也该一岁了。
好歹,我如今也做了母亲。
我看了摇篮中的青兮一会儿,见她熟得香甜,不由嘴角挂上笑。可惜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能等她醒来逗一逗她,便吩咐奶娘认真照顾之后,去了太和殿。
今日其实没有早朝,但政事还是需要操劳的。
李业还在床上睡着。
近日来他偶感风寒,长期劳累也乏了,我便没叫醒他。
进到太和殿,季连桧等人早已到了。都这么急,恐怕如我一般,都没有吃过早饭。
“季连先生,战况如何了?”我还没有坐下便问到。
距离大军被围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突围之法却一直没有。在这样拖下去,我要怎么才能瞒得住李业。
而那群早就想要脱口说出的臣子,我要怎样才能闭了他们的口。
季连桧说道,“围困大军已经想办法传出了信息。信件上说,所有粮草,加起来只能用上大半个月。在这苦等援军期间,他们还要想方设法防止叛军截断水源。”
“几乎所有兵力都被围困,援军如何找到?季连先生,这些日子过去了,难道你就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办法有一个,但是同样希望渺茫。”
“你且说来听听。”
他走进我面前摆着的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在被我军围困的偏南方向,还有一部分守军。这些守军不多,只有三万人。当初在这里安排守军,目的就是防止南部蛮夷作乱。如果我们想办法先安抚好南蛮,便可抽出这三万人去往边疆。快得话,历时不过七八天。虽然人少,但也可和谷中大军里应外合,突围也就不是没可能了。”
“如果南蛮表面上答应,待军队离开便开始作乱,到时候就难收拾了。须知南蛮未开风化,承诺什么的,并不会完全遵守。”
“如今臣只想到这个办法。其他地方的守军,根本不能动。如果娘娘决议如此,臣愿意去往南蛮,做个说客。”
“先生的说服南蛮,胜算有多高?”
“单单是说服,臣倒是有十成把握。但南蛮是否真的按照协议来办,萧拓又会不会从中作梗,如此算下来,臣的把握只有五成。”
我想了片刻,还是觉得有些风险。
“薄相,你认为如何。”
他摇了摇头,“臣无能,不善军事,没有法子。”
殿里突然又沉寂下来,但只消片刻,便又响起了郭公公的声音。
“皇上,您慢点儿,小心脚下。”
他怎么来了!
我忽地站起来,已看见他急急忙忙地身影往这边走来。
“大军遭困!为什么不告诉朕!”方才,他定是已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不见却直奔过来,我忙起身去扶他,却被他大声喝住了;“皇后!朕的好皇后,你把朕当什么了?出了这样的事,为何不告诉朕!”
他从来没有朝我发过这样的火。
我顿时骇住。
“皇上,龙体重要。”
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我太自私,不愿我的夫君伤了身体,将军国大事当做了玩笑。可是我也清楚,这样做,一向自信,从容许一点点脱离掌控的他又怎会接受。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愿看见自己的江山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我身上压着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龙体!”他讽刺一笑,“龙体如何与祖宗留下的江山相比。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上一次没有责问你,朕是不是太信任你了,给你太多权力了。”
我听得心猛一阵抽痛,砰然跪在地上,“臣妾知错,请皇上责罚。”
刚刚送药膳羹汤进来的林昭容,被这情景吓得不敢靠前,立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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