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梦轩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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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梦轩辕- 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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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双双总算是稍稍止了哭声,抽噎着站起身来,胡乱抹了一把脸,“小姐宽心,属下已经延请各地名医,一定会治好老爷的。”
  点了点头,百里双双脸色灰败而颓丧,“袁护卫,我累了!去看看悠然,我就要歇息了,府里的事就先仰仗你了。”如是说着,百里双双像是失了魂一般,朝着琼缀小筑之外走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在跨出琼缀小筑门口之时,下意识地朝身后一瞥,忧心而深切。袁牧只忙着望向床榻之上不醒人事的百里乘风,嘴角无声牵起一抹阴鸷的笑痕。
  那道无形的屏障消失再重新布上,然后,再消失,明明看似不存在,却又分明存在,琼缀小筑里又恢复了宁静,除了被笼绕在其中的秋风回旋的声响。就在这时,百里乘风床榻边,却有一道身影极慢极慢地从无形,变到有形,剑眉微挑,那俊逸挺拔的身形,分明是……云落骞。
  只见着云落骞嘴一张,将口中所含的一纸朱砂符咒取出,收入襟口处,而后,手一挥,百里乘风身上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掀起,在半空中化为轻烟散去,然后他俯下身去静看百里乘风脸色,在他双眉间,一道若有似无的黑影映入眼帘之时,云落骞眼儿一眯,脸色沉凝下去……
  来来回回,百里双双脸色不安地在窗前踱着步,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庆幸爹爹在她房里铺上了厚实的波斯地毯,敛去了她的足息,不然就她这动静,非惊动门外那两只看门狗不可。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脸容之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焦切,紧咬着的贝齿嵌入下唇,沁出血来,她却恍若未觉,就连双手十指也几乎扭绞打结。怎么还没来?是不是爹爹有什么事?还是……还是他解不开那道结界?还是……被袁牧发现了呢?越想越不安,扑腾的胸口像是被一个大石块儿堵住,气闷得慌,窒息般地抽痛起来。
  一道身影,极慢地现于眼前,百里双双先是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才松了一口气,悬吊在半空中的心,便是倏然落了地。稍早的时候,他们要是能想起用这隐身符,只怕也不会被袁牧他们发现行踪,还无端受了伤,只是,这回好在他想起来,这会儿也平安无事了。“怎么样了?”
  云落骞的脸色有丝沉凝,才道,“是西方的咒术?”
  “咒术?”那是什么?百里双双一愕,从未听说过什么咒术。可是,爹爹为什么偏偏中了这什么咒术?
  “应该是袁牧父子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旁门左道,封印了你爹的意识,短时间之内,倒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你也看见了,你爹虚弱得很,是因为这咒术会蚕噬人的元气,犹如慢性毒药一般,待到元气逝尽,你爹爹也就……”云落骞略略顿住话锋,忧心地望向百里双双乍然刷白的脸容。
  “那怎么办?你有办法吗?”急切地,百里双双扣住云落骞的手,犹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她信他,所以,他可以救爹的,一定可以。
  “我早些年的时候,见过几本有关西方咒术的书,倒也略通一二。你爹身上的咒术算不上高明,自然是难不倒我。难就难在,你爹身上咒术已中多日,要解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现在局势未明,倘若贸然解咒,只怕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袁牧父子如果再有什么动作,反倒是不好。”
  “那怎么办呢?”听他这么一说,百里双双略略松了一口气,可想到袁牧父子,眉峰一蹙,头又痛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袁牧父子处理掉,才好安心给你爹解咒。问题在于,现在看来,不管你们百里家的管事下人们是出于自愿与否,整个百里府几乎都已落入袁牧掌控之中,贸然出手,胜算无几。”云落骞分析道,脸色也是忧心忡忡。
  “那怎么办……”百里双双更急了,脸上的血色几乎在刹那间被抽尽。
  “能找到什么人帮忙吗?比如……你们百里家除了你爹之外,最有能力,最能说上话的……”
  “我二叔啊!可是……我二叔虽然人在京师,但悠然的五色旗已经挂出那么久了,我都能见到赶回来了,我二叔没有道理没有看见,现在还没现身的话,我只怕他……”才这么说着,百里双双的神色黯淡下去,又是不安。
  “你先别胡思乱想,我亲自去一趟京师。”听罢,云落骞略略沉吟片刻之后,便铿锵道,对上百里双双猝然的抬眸,他又不放心地敛起眉梢,“可是你一个人……”
  “没关系的。我可以应付。”百里双双倒是咧开了笑,掉转过来安抚他。
  袁牧现在只差名正言顺而已,而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是……只是眼瞅着百里双双极力掩饰担虑的脸色,他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但愿……是他想多了,但愿袁牧父子根本还没有想到那一层,但愿他还来得及干回来。于是,沉凝半晌,他终于是点了头,“那好吧!你万事小心!”手一扬,两片黄叶自窗外树梢飞落,被他卷入掌中,默默拈起一个诀,那两片黄叶在他掌中便为两只纸鹤,在他掌心中扑腾着双翅,他将那两只幻化而出的纸鹤递到百里双双跟前,“这个你收好,倘若有什么变故,立刻通知我,我会尽快干回来。”
  “嗯。”百里双双心中一暖,将他两只纸鹤接过,望向云落骞的眼,像是晕染了月华的轻柔与安静。
  云落骞眉峰一敛,却是猝然别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事不宜迟,我这就上路了。”话落,他骤然转身,便是迈步欲走。
  “云落骞——”百里双双却是在他身后,蓦然急切地唤了他的名,他顿下脚步,没有回头,但背脊却下意识地绷紧。百里双双蓦地一暗,踌躇了半晌,才几近低语地喃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般帮我?”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胸口会绷紧到这般的疼痛?可是,他没有回答,像是窗外清冷的月光袭了满身,伴着他的沉默,让她冰冷得一个激灵,而后,她笑了,低低切切,自怜而嘲弄,“我知道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都是伤,是她太傻,终究是太傻……
  “你自己万事小心!”低哑地吐出这么一句,云落骞没有回头,迈步而去。
  百里双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之上,嘴角,幽幽苦笑……还能是为了什么?欠了她的情,便还她义,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是么?
  霜林尽染,晨钟暮霭,秋日的郇山,仍然美得出尘绝世。没有纸钱满天飞,没有梵音唱鸣,但是郇山的一座峰倒了。没有戴孝,白茉舞也只是跟往常一样的一袭素白的衣衫,除去了头上的玉簪,只用一根白色缎带束起长发,然后在风起的回廊里缓步而走。郇山的风息,数百年如一日的清冷爽冽,撩起她的发丝和裙摆在回廊半空中翩跹纠缠,她略略眨了眨眼,即便是这般的熟悉,但偶尔,她也会生出几许错觉,觉着会在郇山的风息里,羽化而飞,绝于尘世。就像……师傅一样吧?他们都是修道中人,死亡于他们而言,该只是丢去了一身臭皮囊,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做到不悲不喜,想来,她终究还是俗人,躲不开这别离与失去之苦和痛。
  “师叔,白师叔——”白茉舞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脚步只是无意识地迈出,一步,再一步,没有注意到前方几步之外有人伫立,更没有将那声声呼唤听进耳里。许正清的双眉于是越敛越紧,终究是再忍不住,清了清喉咙,趋身上前,拔高了音量,再唤了一声,“白师叔——”
  眨眨眼,这一回,白茉舞总算听见了,像是才发现许正清似的困惑道,“正清,什么事?”不然怎么突然那么大声叫她?
  许正清自然是不敢在师叔面前造次,所以,强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倒是忧心道,“师叔,你没事吧?我见你好像精神有些恍惚的样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师祖去了,这郇山上下的氛围终究是变了,复杂得有些诡谲,总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安,就像是暴风雨前的过度的宁静。
  “我没事。”白茉舞却是衍开一抹笑,摇了摇头,即便师傅仙逝那一日,她晕倒在指星楼前,即便这些时日,她的脸色仍然是不见血色的惨白,即便本就纤弱的身子一日瘦过一日,瘦到仿佛一阵大点儿的风吹来,便能将她吹走了,她还是可以这般平稳淡定地笑着,然后说一声,她没事。
  将叹息抑下喉间,许正清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叫住白茉舞的因由,“对了,白师叔。是师傅有事让我来问你。师祖前几年的时候,有写过一本手札,以前交代过要交给继任掌门的,只是,师傅记性不大好了,忘记师祖收在什么地方了。所以,师傅让我来问白师叔,师祖把手札收在什么地方了。”
  “手札?什么手札?”白茉舞蓦地蹙眉,还未反应过来,疑惑,便已经破喉而出。
  闻言,许正清脸色有瞬间的狰狞,而后,目光古怪地逡巡着一脸茫然的白茉舞,而后小心翼翼道,“白师叔应该知道的啊。我记得,几年前,师祖交代师傅的那一日,白师叔也在场啊!”而以白师叔的记忆力,是断然不可能会忘记的,看来,白师叔真的是精神恍惚过了头,不会是病了吧。
  白茉舞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暗影,而后,才道,“是这样!这些时日,太忙了,脑子有些乱。那本手札的话……你去告诉三师兄,我找到之后,再去交给他。”
  “哦!好!”许正清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白师叔应该直接跟他说手札在哪里就好了啊。费不了多少功夫的,不过就是张张口的问题,可是,她却要自己去找了来。只是,胸口的困惑丝丝缕缕,缠绕成了茧,却始终寻不着出口。
  “对了。你小师叔……掌门师叔现在何处?”白茉舞眼儿一转,便已经略略急促地打断许正清的沉思,问道。
  “掌门师叔吗?掌门师叔自然是在指星楼的!”说到这个,许正清又是满心的忧怀,自从师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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