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秋良
若云端着早点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发现少主仍坐在那一动不动对着账本发呆。
他的主子虽已三十有几,但是比同龄人年轻漂亮不少,如此儒雅的少主为了照顾小姐现已经憔悴得不成样了,好不容易等到小姐醒来,谁知小姐竟忘记过去许多事情,更让人惊讶的是小姐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了,如今少主更是心伤神离了。
若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早点放在桌上,故意重重的走过去,但还是不能引起少主的注意,若云无奈的站在少主身边,轻声唤道,“少主。”
墨秋良那如扇般的睫毛微微闪动,在若云的几声叫唤后终于回过神来,转动有些僵硬的雪脖望向自己的贴身侍者,“有什么事,若云?”声音细而无力。
“少主,你该吃点东西,您已经一夜没有休息,身体会受不住的!”若云看到少主那空洞的眼神,心里是一阵的心疼。
“我不饿。”说完又将注意力转到账本上。
“少主!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小姐啊!”
墨秋良单薄的身子微微一僵,他不禁想起那个又喜又悲的昨日。
昨日墨秋良在书房里却无心看书,若云突然冲了进来嘴里直喊着小姐醒了。墨秋良当时便楞住了,心里感激上苍终于听到他日日夜夜的祷告,而后忘记男子的矜持直往小女的房间奔去。在看到女儿清醒的坐在床沿时,墨秋良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忍不住上前紧紧将女儿抱在怀里喜极而泣。
“你是谁?”
从女儿嘴里听到这简单三个字,墨秋良霎时便傻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是那有着温度的泪珠,心却开始冰凉,“年儿,你怎么了?我是你爹爹呀,你不要吓我,年儿!”
在悲欢交加中的墨秋良没注意到墨年鹤在听到爹爹二字时的震惊和眼中闪过的冷意。
墨秋良紧握着小女的双肩,紧张的询问,“年儿,你是不是哪里不'炫'舒'书'服'网',千万不要和爹爹开这般玩笑,爹爹承受不起的!爹爹去给你唤大夫进来给你看看可好?”
“没必要,”墨年鹤不留痕迹的挣开他抓住自己的手,“过去很多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墨年鹤面无表情的直直看向正一脸不敢置信盯着自己的墨秋良,“不管过去的墨年鹤是何等模样,从现在起,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爹这个字。”
墨秋良的脸上立即失了血色,全身止不住的颤抖,心仿佛跌进了谷底。微摇头不愿相信这样无情的话是从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女儿口中说出的,“年儿,你这是怎么了?就算你忘了爹爹,可我是你的家人你爹爹的事实也不会改变的!年儿,你究竟怎么了,你从来不舍得爹爹难过,现在怎么忍心这样对爹爹说话呢?”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也不相信!
“我再说一次,请以后请不要在我面前如此自称。如果你能让我离开,我会感激你。”
那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冷漠和无情,就算他孩时与家人失散也不曾如此心寒绝望过。知道她说真的,因为她的眼神太坚决了,“不……爹爹不能失去你!好……好……爹,不,我以后不会再和你提这字了,年儿不要走!”墨年鹤用颤抖的手胡乱抹去满脸的泪水,“年儿刚醒来,饿不饿?我去让罗叔给你做些清淡的填填肚子,年儿先在床上躺会,好吗?”
墨秋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从他赶来到离开还未满一刻钟,却仿佛置身在冰洞中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年儿……她都不要我这个爹了……”嘴上说着,心里却疼痛万分。
“少主,小姐只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认不得你,等往后小姐的记忆恢复了,一定又会像之前那般孝敬您的!”
会吗……墨秋良在内心自问。他不明白,年儿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可为何独独对他如此排斥,看到他伤心得那般,竟可以无动于衷。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是事情,好似是做了个很真的噩梦。
“少主,赶紧趁热吃点东西吧,您不照顾好自己怎么去照顾小姐呢?”若云苦心婆劝。
“可我吃不下……”
“这样怎行,若小姐好了换您倒下了,小姐一定会怪罪我们没照顾好少主,您就吃点吧!”若云不等他反应,就走过去把早点端过来。
实在是没胃口,墨秋良只是吃了一两口就吃不下了,让若云把吃的端出去。立在窗边已久的身影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几个时辰之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敲起,在得到允许之后,梧桐打开了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怎么了?是不是年儿那出事了?”墨秋良看到是梧桐过来,以为墨年鹤那出了什么事,紧张的问道。
“不是的,少主。是小姐让罗叔煮碗麦芽淮山牛肚汤,说是能健脾开胃的,是特地少主准备的!”梧桐恭敬的回道。
“你……你说是年儿……”墨秋良有点不敢相信梧桐的话,眼睛紧盯着那碗正在冒热气的汤。
“是的,少主。”虽然小姐看起来不太想让少主知道的样子,不过她觉得还是有这必要,毕竟现在的少主……梧桐看了一眼墨秋良憔悴模样,心里叹息着,却不知是为墨年鹤还是为墨秋良。
墨秋良眼眶微红,原来年儿心里还是有他的,若云说的没错,年儿只是失忆了才会不认得他这个爹的,不是不要他。
“快!快端过来!”墨年鹤赶紧将手中的账本放在一边。
梧桐把汤端放在红木桌上然后离开书房并随手关上门。
双手捧着碗微微颤抖着,墨秋良突然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眼前豁然开朗,心随之放松后食欲也跟着起来了。
墨秋良用汤勺盛了一口放进嘴里品尝,不知何时划落的泪水滴进碗里头引起一圈涟漪。而后是一口紧接着一口,仿佛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哪怕这汤里多了一味泪水。
八月的骄阳似把火伞,扫尽清晨晶莹的露珠。墨年鹤的院子里那些深藏叶蔓中的金银藤却开得十分茂盛。当夏风从那穿过时,带来一阵浓厚的药香。
墨年鹤没想到这个院子里竟然有一大块药田,而且草药品种不在少数。看来这个墨年鹤平时对草药有着一番研究。
经过几日的休息调养之后,墨年鹤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她便会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看着让梧桐从她书房里拿来的一些书。她需要对这个世界进行更多的了解,虽然有失忆作为借口,但对一些基本的常识她觉得还是有清楚的必要。
当然,这其中有一些原因也是为了减少与墨秋良碰面的机会。就连三餐也是让人准备到她院子里。
下人们从一开始的不解到最后对墨秋良的怜悯,无能为力只能在内心叹息为主子叫委屈。
墨年鹤坐在铺着软榻的树荫下看着书。墨家不愧是天水国第一首富,光是她的院子就大得惊人,简单却不失高贵的装饰,且不说这院子的花有多少,光是那些珍贵品种的数目都快可以与皇帝的御花园相媲美了。一年四季花满园,上百年的大榕树,假山,鲤鱼池,还有着室内温泉,放在现代的话就是一豪华别墅。
梧桐就站在长廊上,踌躇着该不该过去。因小姐看书时不喜有人打扰,她知道不应该在没有小姐吩咐的情况下擅自上前,但是……
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小姐,梧桐不禁有些感慨。自从小姐清醒过来之后,不仅忘记了许多事情,就连性情也变了很多。往日的小姐虽说不喜言语,但待人温和,也会对他们微笑。现在的小姐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变得很冷漠,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些,可是小姐竟然不认少主了,他们这些旁人看了都心酸更别说少主有多伤心了。想到少主,梧桐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又开始陷入矛盾中。
就当梧桐还在犹豫之间,墨年鹤将书的最后一页看完。合上手中的书将之放在一旁,而后下了软榻。见梧桐还在自我纠结当中,墨年鹤开口唤道,“梧桐。”
“啊……是,小姐!”梧桐下意识的回应道,抬头看到站在大榕树荫下的墨年鹤时却又再一次失了神。
现在的小姐似乎比以前更美了,虽然相貌上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不同,不但变得更漂亮好像也变得更有气势了。
“有什么事?”
墨年鹤淡淡的话语让梧桐再次回神,想起自己是为何而来霎时紧张的跑到墨年鹤面前道,“小姐,少主病倒了!”
墨年鹤微起视线看她,“那去叫大夫过来就是了。”
“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可是小姐……”没想到小姐听到少主得病还是这般冷淡,连少主是为何得病,得什么病都不过问。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把话说完。
“我先回房休息了,没事不要让人打扰。”说完便留下梧桐一人离开了。
梧桐仍站在原地,果然还是不该抱有希望的……少主知道小姐不想看到自己,可是思女之心控制不住,晚上的时候总是偷偷来到小姐的院子,望着小姐的房间许久。几日下来,身体终于还是扛不住病倒了。小姐怎么能这般狠心呢……
夜幕降临,笼罩着墨家的气氛让人有些人心惶惶。先是小姐命在旦夕,好看之后现在换墨当家病卧在床,虽说已经请了大夫也吃过药了,但仍不见好转,墨家上上下下无不为此忧愁。当然,墨家此时最安逸的自然是墨年鹤的院子。
红木床,高幔帐,一人躺在其中,紧闭的风目,均匀的呼吸,显然此人已入眠。然而,微皱的柳眉,似乎又睡得不安稳。
墨年鹤发现自己竟身处在黑暗之中,明明没有任何光线,可她却能看到自己甚至是前方的石路。她沿着石路一直向前走,而后发现眼前有一亭子。
内心似乎有一道声音要她过去,墨年鹤也不畏惧直朝亭子走去,甚至脚步有些加快。…待她走进亭子时,发现有一女子坐在亭内,好似已等候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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