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坐在亭内,好似已等候她多时。
在墨年鹤看清此人的面貌时不禁愣住,竟是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庞。只是自己眼里的是冷漠,她的却是忧愁。一时之间,她似乎知道这人的身份,甚至很确定。
墨年鹤也坐了下来,那少女转过头看她,“我好不容易能进入你梦中,你可知我找你是为何事?”
墨年鹤冷冷看她,“如果你是来告诉我可以回去原来的地方,我会很高兴。”
“墨姑娘!”另一个墨年鹤似乎有些生气,“如今爹爹有病在身,我只是希望你能去看望看望他……”
“他是你父亲,不是我!”
“可如今你就是我,我们已是一体,爹爹自然也是你的爹爹啊!”
“我墨年鹤是墨岩的女儿,我的父亲也只有他一个!如果你真关心你父亲,那你最好赶紧想办法要回你的身体,送我回去!”
听她这么一说,另一个墨年鹤又悲伤了起来,“若我能的话,我就不会千方百计的进入你梦中恳求你了……我已是离世之人,只是希望在进入轮回之前能看到爹爹安康快乐的活下去……”
虽然明知道自己回不去,可如今得到她亲口承认,墨年鹤是真正死了心了。
“爹爹从小就吃了很多苦,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只能靠他一人辛苦扛下整个墨家。我与爹爹相依为命,我是他的支柱,若是没有我,恐怕他早已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可如今我已死去,天鉴可怜,竟让你进入我身体代替我活下去,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一切,好好爱爹爹!”
“这不可能!”墨年鹤毫不犹豫的拒绝。
“墨姑娘,我求求你!可怜下爹爹吧,他需要你!”
墨年鹤不语。她成全别热门,那谁来成全她!
“墨姑娘!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有人取代你爹爹的位置,可是,如今若我是你,我接受你的一切,理当将你爹爹当成自己的爹爹般照顾。而且这并不是取代,你爹爹仍是你心中最爱的爹爹,只是多了一个人疼爱你!”
墨年鹤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我不需要,我只要我父亲一个就够了。”即使他已不在。
另一墨年鹤伤心的摇了摇头,“墨姑娘,你怎能这般自私?你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你可曾想过一个整日期盼女儿能够清醒,结果却被拒之千里的父亲的心情?别忘了,如今在爹爹眼里,你就是他的女儿!”
墨年鹤别过头,不愿看她。
“你应该明了失去与你相依为命之人的痛苦,可那已是无力挽回,但爹爹呢?明明唯一的亲人就在身边却被抛弃,这种痛难道就不比你的痛来得深刻吗?你所承受的痛苦,爹爹此时也正在承受着,再这么下去你们都无法真正快乐的活着,那生与死又有什么分别?你又怎对得起爱你的父亲?”
爸爸……墨年鹤握紧手掌颤抖。
“你可曾想过,若此时我是你,我也为了爹爹将你父亲拒之千里,你父亲会是何等感受……”
墨年鹤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曾遭到不良分子的绑架,那时候的父亲为此变得疯狂,没日没夜的寻找,动用了一切甚至是他原本发誓不再触碰的势力,只为了寻找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女儿。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她被找到后看到父亲的那一刻,父亲的憔悴父亲的泪水,及时心中的疼痛。从那以后,父亲总是要睡在她身边才能安稳入眠,直到一个月后才确定她是真的安全回到他的身边。她最敬爱的父亲,最勇敢的父亲,却因她常常忍受着会失去她的恐惧。所以,在那之后她发誓一定要变强。
是的,她变强了,可是要保护的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墨年鹤缓缓睁开双眼,眼角有些湿润。微转过头去,看到窗外的天已微微亮了。
“墨秋良,我该对你如何是好……”
亲情
“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断充斥着整个屋子,光闻其声便可以想象这病情有多严重,更让人不忍去看此时正饱受疾病折磨的可怜之人。
若云端着刚从厨房里煎好的药,一进门便又听见主子那痛苦的咳嗽声,心里一边心疼主子受的苦,一边责怪小姐的狠心。
其实不光是若云,几乎府上的下人们现今都对这个小姐有所怨言。在墨当家卧病在床的这几个时日,小姐竟不曾过来看望,甚至是不闻不问呆在自己院里悠然看书。虽然小姐失忆在身,没有以往的感情,但是父女关系的事情却是永远存在,这并不会成为亲情的阻碍。他们百思不解,醒来后的小姐怎么会变得如此冷血。枉墨当家辛辛苦苦养育了她这么多年,最后竟是这样悲凉的下场。随着时日的推移,在人们越来越同情墨秋良的同时,对墨年鹤开始渐渐的不认同。
赶紧将药放置在桌上,若云快步走到床沿,小心的扶起墨秋良给他拍拍背,“少主,该喝药了。”
“恩……”墨秋良喘了喘口气,若云将软枕放在墨秋良身后,让他靠着'炫'舒'书'服'网'些,然后把药端了过来。
墨秋良接过药一口气喝完,并不是他不怕苦,只是和内心的痛苦比起来,这点苦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若云接过递来的空碗,又赶紧拿个蜜饯让墨秋良含着,好减去嘴里的苦味。
“若云,去把书房里我还没看完的账本拿过来。”墨秋良很自然的开口道,仿佛是在说平常事。
“少主!”若云惊叫道,都病得这般模样了,少主竟然还要让自己受累。
“去拿来。”
“少主,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若云很坚持。
“去给我拿来,若云。”墨秋良面无表情的说点,口气有些冷。只是那苍白的面容显得没往日那般气势。
“您都病得这般厉害了,如果再不好好休息身体会累垮的,若云不能答应少主!”
“我没事。”
“不行!大夫说了,少主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不能再劳累了!”若云苦劝着,希望少主能听进去。“少主,您就听若云一次吧,等您把病养好了,想看多少若云都不拦您!”
“大夫都是吓人的,之前不是也说年儿救不回来,现在不是……”回到我身边了吗。后面的话墨秋良竟一时说不出口。
说起墨年鹤,若云便忍不住抱怨了,“小姐也真是的,都不过来看看少主……”
“年儿只是有事在忙罢了。”这话对若云说的同时,似乎也是说给自己的。
“小姐哪有什么事可忙,除了看书就是休息。就算真的忙,来看少主的时间也该是有的。”
因为实在是看不过去,若云一时也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该说主子的不是,滔滔的说道。
“年儿不来,自有她的道理。休错怪她。”墨秋良什么都能忍,就是不允许别人说他女儿的不是。
“少主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小姐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姐了!您该为自己多想想!”
“若云,别忘记你的身份!”墨秋良冷斥道。平时里,墨秋良从不会拿身份去压制府上的下人,若不是若云现下触犯到他的禁忌,墨秋良也不会说出这般话来。
“是,若云知错……”
墨秋良微喘口气,待气顺后便是一面的认真,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气势更是咄咄逼人,“听着,我墨秋良的女儿,永远都是对的!”
立在窗外已久的身影微微一僵,仿佛看到当年那个人抱着自己,也是如此骄傲神情的对着那些人说,“我墨岩的女儿,就是真理!”
最后劝不过墨秋良的若云只好从命去书房将账本拿来。而后拿了块手帕铺开在被帛上,账本垫着手帕放着。
“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少主。”若云行了礼后走出房间并关上门。
墨秋良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炫'舒'书'服'网'些,便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账本。寝室又恢复原本的寂静,除了阵阵让人听了揪心的咳嗽声。
账本慢慢的一页一页被阅过,墨秋良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以至于寝室的门被人打开都没有发现。
“墨家养的手下都是废物不成?”突然,一阵冷漠的语气中似乎又夹着一丝责备的声音传入墨秋良的耳朵。
墨秋良闻声抬起头,看到来者竟是自己心心所想的女儿,“年儿……”
他就知道年儿没有忘记他,赶紧将账本放置一旁欣喜的说道,“年儿是过来看看我的吗?快,快坐下来,别累着了!”
墨秋良眼中不敢置信的惊喜和愉悦像根针,刺进了墨年鹤的心里,有些疼。
“不用。”
“年儿能来看我,我真高兴!”墨秋良露出这段时日来第一个笑容,仿佛早晨那溜进窗内的第一束阳光,暖暖的。
墨年鹤别过脸,淡淡的说道,“墨家除了你,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吗?”
“我……咳……咳……”墨秋良刚想开口却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墨年鹤转过头看他,而后到桌边倒了杯水,来到墨秋良的床边将水递给刚停止咳嗽正在缓气的墨秋良。
“谢谢年儿!”墨秋良笑道,接过小口小口喝着。
“还要吗。”
墨秋良笑着摇摇头。
将空杯子放回桌上,墨年鹤看着他因刚刚的咳嗽而有些发红的脸庞。微皱起眉,墨年鹤似沉思了一番,然后又似是放下什么的叹了口气便走过去在墨秋良的床沿坐了下来,“把手给我。”
墨秋良有些不解,但什么也没问的伸出左手。
墨年鹤捏住他的左手腕,而后微眯起凤目,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松开手,墨年鹤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夫不是交代你要休息吗?”
“我知道,只是我睡不着,想找点事情做……”虽然这几天他一直在寝室里养病,但并不代表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知道下人们对年儿的怨言,也知道年儿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做什么,只是他不停的找理由来安慰自己。尤其是府中下人们对年儿的不满让他很是担心,以至于他一直无法安心的休息。
墨年鹤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便没有言语,只是拿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