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春暖花开,课业也比较松散,难得的周末,司想趴在懒骨头上,翻着旅行杂志,心下思量着该出门踏踏青了。
“呱、呱、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奇怪的蛙叫,正是司想特地为安塔斯设定的铃声。司想闻声一跃而起,探身拿过手机,好家伙,终于知道要回电了。打从除夕跟安塔斯通过电话后,他就跟失踪了一样,音讯全无,偶尔打通一次电话,还是安夫人接的。从安夫人闪烁的言语间,司想心中总有股不详的预感,这几天有空没空拼命拨打安塔斯的电话。
“喂,阿斯吗……”司想一肚子的话在听到电话彼端女子的哭泣声时嘎然而止。
“司小姐,我是阿斯的妈妈。”
“安夫人,是阿斯出什么事了吗?”
“阿斯他……司小姐,阿斯最后的心愿,希望能见你一面,他现在住在北京友谊综合医院特护病房。”
“好,我马上到!”时间到了吗,距离上次分手,大半年的时间,安塔斯的病居然一次也没犯过,所以司想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司想还是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卡!”门锁传来轻微的声响,宁将娴慧的提着一篮子菜出现在门口。
“宁将,快,带我上北京!阿斯,阿斯他不行了。”司想冲上去,一把抓住宁将的手臂道。现在就算坐飞机赶到北京,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宁将的本事,司想曾经见识过,只消动动手指,可以在一秒钟内从南极飞到北极。如今安塔斯命在旦夕,司想可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
安塔斯的事,宁将听司想讲过,看到司想一脸惨白,二话不说,捏了个指诀瞬间直达北京。
安塔斯住的特护病房此刻只有安氏夫妇在,否则像司想与宁将这般凭空出现,不吓到人才怪。安氏夫妻也是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司想不同寻常的出现。
“你来了,跟阿斯说说话吧,我知道,这孩子心里的苦,他一直忍着。今天,就让他任性一回吧。”时隔八个月,再见安德烈,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望着他蹒跚的背影,司想发现她对他已经提不起恨意。
安夫人扶着安德烈离开了病房,宁将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出气多进气少的安塔斯,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走出了病房。
很快,房中只剩下司想和安塔斯两个人,除了监护仪的运转声,安塔斯轻浅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阿斯。”司想坐到床边,看着面容憔悴的安塔斯,连一句安慰话都说不出来,只好紧紧的握住安塔斯露在被子外的手,深深的望着他。
“想想。”安塔斯吃力的睁开眼,对司想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温暖如昔的笑容缺少了该有的生命力,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别哭,想想,我并不是为了看你的眼泪才提出这个任性的要求的。”
顺手搭了搭安塔斯的脉,司想心下一沉,不行了,就算勉强施展九转逆天针法,也夺不回安塔斯日渐流失的生命力了。“阿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如果,如果再早一些的话,或许还有救,至少可以延长他的生命。
“想想,这就是我的命,强求不得,我已经比别人幸运很多,如果还想奢求上天赐予更多,那就太不知足了。想想,这个给你,这是当年安家祖先从司家盗走的秘宝,今天我把它物归原主。”安塔斯用骨瘦如柴的手颤抖的内衣中掏出一片形状不规则的物体递到司想手中,司想含着泪看了一眼,不由大吃一惊,这是秘图,和去年司晓梅姐弟拼命交到她手上的秘图一样!
“咳咳,想想,你听我说,秘图是给你的,而不是给司家的,安家祖先是犯了错,不过安家没有对不起司家,安家没有完成命运少女的嘱托,这才是安家祖先被司家追杀的原因。听说,七长老失踪了,呵呵,司家果然又开始行动了。去年我发现了先祖的笔记,循着上面的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后来我发现了被秘密送出国的司晓梅姐弟,他们是失踪的前代七长老的子孙吧。我想,你应该也有所察觉了,司家正在走向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先祖的笔记中也曾经提到过这点。可惜我的时间太少,没有办法查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想想,记住,本家宗祠里还藏着两张秘图,还有流落在外的四张秘图,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地图,它会指引你找到昆仑之门。”
“昆仑之门!那是什么地方,跟司家有什么关系?”司想微微动容,似乎,她又向真相前进了一小步。
“昆仑之门,只有司家命运少女才拥有打开昆仑之门的钥匙,先祖在笔记上说,打开昆仓之门你会发现创世的真相。而这个真相,正是司家费尽心机想要永远埋葬秘密,同时亦是命运少女真正的使命所在。”
安塔斯虚弱的身体其实根本无法负荷长时间的谈话,说完这些疲倦的闭上眼,困难的喘息着。
面对这样的安塔斯,司想不得不咽下满腹的疑问,伸手按下了呼叫铃。医生护士迅速涌了进来,后面紧跟着满脸焦急的安氏夫妇,司想沉默的退出了病房。
透过玻璃,望着里面紧张的抢救,司想不禁咬紧下唇,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责不已。
“哼,白费工夫!”耳旁,突兀的响起一记冷哼。
司想的心情很坏,听到这句火上浇油的话当下转头怒视着说话人:“宁将,你在说什么?!阿斯,是我的朋友,你……”
司想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却被宁将此刻冷酷无情的表情吓到了,这次来的突然,宁将没有使用障眼法,所以到了地方,宁将干脆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这会,完美无暇的脸上挂着不相衬的冷笑,依稀间,那个铁面无私灭了司晨神魂的宁将再现眼前。
“那小子的身体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惜被他们这么折腾下去,不死也难了。”宁将淡漠的望着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安塔斯,嘴角浮现一丝讥诮与不屑。
小吵怡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塔斯正徘徊在生死之间,司想此刻没有心思追究宁将记忆恢复程度的问题,却敏锐的抓住了宁将话中的深意。
“他对你有多重要?”宁将低下头,凑近司想,一脸的邪气。
“你能够救他?”对啊,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呢,宁将,上古遗地中供奉的最高神,岂会连区区司家诅咒都解不了?
“小菜一碟,可是,我为什么要救他?”看到司想为安塔斯担心的模样,宁将感觉非常不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司想当成了所有物,容不得他人觊觎,更加不允许在司想心中牵挂别人。
“救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司想抓紧宁将的双臂,斩钉截铁的道。分秒必争的时候,她无暇与宁将玩文字游戏。
“好,他的小命换与你一生不相见如何?”宁将也痛快的给出了答案。只是心情更加不爽,为了这个人,司想变得这么好说话。
什么?!司想愣住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宁将竟然会提出这么个条件,他,不会是在吃醋吧?怀疑的目光对上宁将掩饰的完美无暇的眼眸,呃,也许是她多想了,但是还是很诡异啊。不过,安塔斯虽然生在富贵人家,却打出生就为司家诅咒所累,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他能够拥有全新的生活。如果他能逃过这一劫,必然会因为她的关系,继续追查下去,那样的事情并不是她所乐见的。“好,我答应你。那么,你可以帮我消除他对我所有的记忆吗?”安塔斯的心思她知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忘记了对她的情,他才能真正获得新生,而她会永远记住这个朋友。
“固尔所愿。”宁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变回那个司想所熟悉的宁将,然后身形一晃闪进了特护病房。司想发现,在宁将行动的同时,墙上的时钟停止了走动,而病房中忙碌的场景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定格在上一秒。耳边还能听见窗外传来的熙熙攘攘,身边却静的可怕,静的可以听见自己身体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现在,在这个被宁将施了时间停滞魔法的空间中,只有司想与安塔斯两个人的时间还在流趟。司想站在玻璃窗外,虽然五感仍在,身体却无法自由活动,所以只能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屋内,宁将缓缓举起了手,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手。就在这时,神智已经陷入昏迷的安塔斯却有如回光返照般睁开眼,然后瞳仁陡然放大,仿佛看到了鬼一般的神情。司想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她只是看见安塔斯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宁将的手顿了一下,说了一长串话,安塔斯流连的目光向司想看了过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安塔斯哭了,司想心头一窒,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要夺走自己最珍贵的记忆,而那个人恰恰又是自己的心上人,那该是怎样的心情呵。安塔斯的眼泪狠狠的震憾了司想的心,“不,宁将,等一下,不要消除他的记忆!”司想使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然而就在她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宁将手上的绿光已然先一步弥漫安塔斯全身。
迟了吗?阿斯,对不起,对不起!司想无力的滑倒在地,没有发现宁将什么时候回到了她身旁。茫然回神,触目所及是安德烈夫妇喜极而泣的面容、医生护士震惊的表情以及监护仪上代表生命活动的绿色线条。
“阿斯,没事了?”瞪着宁将伸出的手,司想喃喃道。
“是的,我们该走了!”说完,宁将霸道的揽过司想,默运法术回到了两个人的小家。
一来一回,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回到家时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司想沉默的坐在餐桌旁,宁将则在厨房忙碌着。
一刻钟光景,丰盛的晚餐就摆上了桌,而向来奉行吃饭皇帝大的司想却生平第一次失却了好胃口,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从头到尾,保持着最高品质,静悄悄。少了司想的聒噪,宁将第一次觉得人间烟火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