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vina?这个英文名字很熟,一定是在哪里见过。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才想起萧励沣生日那晚,那个白色的爱马仕皮甲盒子上的署名,原来就是余暮寒。
下了班去医院看爸爸,意外的发现爸爸不在房里。护士说,有朋友来看爸爸,他们在花园里散步。
爸爸住院这么多年,亲戚朋友都相继不再联系。还会有什么朋友?
医院的设施是一流的,即便是秋天,花园里依然丹桂似锦,满地的绿茵,盎然着一股生气。远远的,看见爸爸坐在轮椅上,一位身着淡蓝色风衣的女子坐在他一旁的长凳上。她对着爸爸正说着什么。
“爸爸,外面风大,你该回病房了。”我走到爸爸身边,握住他轮椅的推把。
“珩珩……”她站起来,眼眶通红,欲言又止。
我停下来等她说话,珩珩?难道从前她这样唤过我?从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来跟我玩……我很高兴啊。”爸爸推了推我的手臂,“护士小姐,你让我们再说说话……?”
“我不是护士,我是你女儿!爸爸,你怎么老是记不得我呢?我是刘珩!”我情绪有些激动,眼眶一阵阵的发酸。爸爸已经无法站立,瘦弱的身体靠在轮椅里。而我,花再多的力气也无法使他强壮健康起来。最可悲的是,我几乎每天都来,他还是记不得我。
“珩珩,不要对你爸爸这样……”她在一边说。
“李曼青,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吗?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我冷冷的说,推着爸爸朝病房走去。
好不容易把爸爸安顿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一辆簇新的黑色奥迪A8停在门口,后门开了,李曼青从车里走下来。
“珩珩,跟妈妈一起吃顿饭好吗?”她双眼通红,泪水可能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令她看起来骤然衰老而憔悴起来。
我低着头不说话,也找不到该说什么。就在刚刚,爸爸睡着的梦中还唤着曼青,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他睡前央我带李曼青再去找他玩。
“珩珩……”她又落泪了,“这么晚了,我们都没吃饭。就吃顿饭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我咬了咬牙,上了车。
车子直接驶入城东的“朴竹园”。这是城里有名的高尚社区,房子都是民国时期的旧式公馆。绕过层层叠叠葱荣的树荫来到一座二层楼的红色砖房前,里面还亮着灯。
房子装修得极其朴素,中式的家具零星摆放,白色的墙上毫无字画之类的装饰。只有客厅的一角供着一樽观音,鼻端有淡淡的檀香味传来。
仆人一早端上来简单的菜色,三菜一汤,都以素食为主。
“另外加一盅天麻炖乳鸽给刘小姐。”李曼青轻声嘱咐仆人,请我坐下后微笑着说,“我已经吃素十年了,这些菜色太清淡,不要介意才好。”外套脱去后,她只穿一件素色纯麻质料的旗袍,更显得苍老和瘦弱。
我胸口一阵难受,那些原本想好的话一时竟说不出口了,“雪儿不住这里吗?”我只能随便找些话来说。
“孩子大了,都不喜(…提供下载)欢和老人在一起。她自个儿在市中心买了房子。”
“不觉得你很老,我爸爸才老呢。养尊处优也会老吗?”我淡淡的说。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我知道我又刺激到她了。没来由的一阵快意,随即又生出难过来。其实我对她毫无感觉,连恨都没有,何苦这样为难她呢?
“那个时候家里的情况真的很差,你爸爸每天沉浸在他的诗画当中,马场都是我一个人在管理……有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连给你买衣服的钱都没有。”她泪光莹然的看着我,“牧云的出现让我知道,原来人还是可以活的很好的。那时我才二十二岁,人生还那么漫长。我不甘心在马场里穷困潦倒到死……珩珩,希望你明白。我真的不得已。”
“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如果不是你再次出现,我差不多已经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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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你。如果不是你再次出现,我差不多已经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母亲了。”
她眼眶里泛起淡青色的泪光,此刻的她不再年轻。尽管灯光昏暗,我仍能清晰的看清她额头的纹路和她微微下垂的眼角,“你不记得……也好,至少不用难过。”
“爸爸的身体很差,医生说也就是这一年的时间了。如果你有空,多看看他。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你。”我的声音变得沙哑,但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现软弱。
她突然掩面低低的抽泣,纤细的肩膀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一样。
我默默的坐在她对面,心里不是不难受,但是安慰的话我也说不出来啊。
佣人端上一盅炖品,李曼青才缓缓的擦了眼泪,展开一个柔柔的笑意,“珩珩,吃饭吧。很饿了吧?”
“你不是一直在英国吗?这次怎么回来了?”我问。
“牧云生前一直希望建立一个助学基金。现在我用他的名字建立了‘牧云’基金,希望能帮助穷人的小孩上学。”
原来坊间流传的‘牧云’基金就是李曼青用琚牧云的名义办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件好事,我点头,“这样也好。雪儿不知道有我的存在吧?
“我不打算瞒她,只是最近她好像很忙,也没回来过……”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珩珩,我是你妈妈,我不仅想让雪儿认你这个姐姐,还想让你搬回来和我一起住。”
“我已经结婚了。”我冷冷的打断她,“我们的关系就到这里吧,我今天来不代表我想认回你这个妈妈。只是希望你有空多去看看爸爸,免得他有遗憾。”
她失落的望着我,不一会眼中又燃起一丝火光,殷切的问道,“你丈夫做什么的,对你好吗?”
我愣了一下,心中泛起无限的酸楚。如果她知道,都是她毁掉了我一生的幸福,会怎么样?……但是,她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是的,他很好。”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这里很容易打车。”我转身出了门,我知道她在我背后望着我。但我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必要了。
想到雪儿,我心底有种凉凉的感觉。那么美丽的外表却有那样可怕的用心。而且她对萧励沣的感情很不一般,突然觉得烦乱起来。也不知道是担心萧励沣还是雪儿。其实这两个人原本和我毫无关系。我用力的甩甩头,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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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了两年,总算也很有感情了。这里望出去是长长的江面,夕阳的余晖仿佛是彩笔将这天地勾画得如梦似雾。江水成了橘红色闪着金光的缎带,只可惜这美景今天是最后一次看了。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雪儿挺看重你的……”小安很仗义的帮我(:。。)整 理东西。其实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了,我都送给了同事。唯独这些植物,对于有生命的东西我都不舍得扔和送人。也不知道下一个主人会如何对待它们。
“干累了,想歇歇而已!放心吧,我会常回来看你的。”我笑着说。
“你走了,我的工作量大了一倍。再来一新的,一定是不及你的。”小安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刚想说话,只见雪儿怒气冲冲的跑进来,直接将一本当期的《me》砸到小安脸上。杂志发出巨大的响声“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你看看你这都写的什么?谁让你这么写的?”
小安吓傻了,从来的雪儿都是温柔爽朗,从没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
“什么事啊?”我捡起杂志,这是今天才发行的。封面是周年庆的集体照,再往里一翻我立刻明白雪儿发火的原因。照片是两张特大的萧励沣、余暮寒亲密照。一张是晚宴上,一张正是那天马场余暮寒梨花带雨的倒在萧励沣怀里痛哭,而萧励沣正一脸怜惜的安抚她。郎情妾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儿。标题是“城中新贵,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雪儿,这个应该有审稿啊?不是小安写就能登出的啊。”我的语气有些不客气。小安的眼泪挂在眼眶,脸上一片红印子,估计是砸痛了。
“我去新加坡出差了两天,没看你就这样乱写?”雪儿大声的呼喝,一改往日模样。
“我给华姐看过的啊,而且我没有夸张,他们……他们的确很相配啊……”小安嘟哝。
“啪!”雪儿手一挥,给了小安一个清脆的耳光。
我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去挡在小安身前,“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打人我完全可以去告你!”这位大小姐当真是被人宠坏了,竟然这样盛气凌人,恃强凌弱!
小安在我身后低低的啜泣起来,我心里一阵酸楚,一股熊熊烈火直接窜上脑门。
“你应该已经离职了,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雪儿怒极,声音微微发颤。
“你马上跟小安道歉,否则我就报警。”我冷冷的看着她,我刘珩是被吓大的,面对凶残的萧励沣都只是发发抖而已。就你琚雪这点气场?还是靠边站吧!
“好啊!你报警!但是,冯安!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雪儿提高嗓门说。
“算了,算了。”小安扯住我的手,“雪儿,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雪儿犹如获胜的将军,抬起头冷笑着对我说,“你报警啊!我还真怕你不敢报警!”
换在平时,我早就一个耳光上去了,可以打掉她那张美丽无瑕的脸上让人作呕的微笑。可是……小安真是不争气。
“小安,别干了。此处不留爷,难道真没有咱俩立足的地方?”我拉着小安说。
“我还真怕没有。”琚雪轻轻的拂开肩膀上的碎发,“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哪家杂志社或者广告公司会雇佣你们。”然后慢慢的靠近我说,“识相的快走,我还真怕程曦不高兴呢。”
我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