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姗姗为什么要欺瞒大家。”
段闻轩几步过来,将我重新扶到了床上,并搬过一只凳子,坐在了我对面,放低声音,眼神中尽是爱怜的说道:“可是,你的体温好像又高了起来,不易吹风。”
“闻轩,”我不甘心的问道,“刚才我说的,你真的不信么?”
“信,也不全信!”段闻轩点点脑袋,又摇了摇脑袋说道。
“此话怎讲?”
“我相信你说的——看到了姗夫人被人掳走了;但是,我不信那些人会伤害姗夫人,相反的,他们还对她不错!”
“什么?”我垮然,听不懂他的话。
“我相信你说的话,是因为我了解你的为人,并且在古家庄的事件上,与你有着非同寻常的默契。你向来不是无中生有之人,正如你说的,若不是情急之下,你也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况且,我和你认识那么久,没有发现你有梦游的恶疾,也自然就排除了你发病的可能,所以我认为,你看到了姗夫人被掳走的说法是真实所见;而我之所以认为,那些 '、ˉ′姗夫人不错,是因为她刚才进屋时手中拿着的苹果。。。
“苹果?苹果怎么啦?”我不解的问道。
“我义父曾在宫中为医,自然也有几位说得来的同僚。
有一日,那位朋友过来探望义父,带来的水果中,就有那类苹果——那是朝廷的贡品,非寻常人家可以买得到。”
“朝廷的贡品?”
“不错,义父的那位朋友医好了一位娘娘的病,娘娘大悦,就赏赐了很多银两给他,另外,还有那类苹果。”
我恍然大悟,想起姗姗手中的苹果的确与众不同,不但色泽红润、而且大的出奇,应该是来自于异国。
“柳妃娘娘不是来过了么?可有带来水果呢?”
“柳妃娘娘驾到的时候,我等都在现场。她的确带来了很多的祭品,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还有一箱箱的冥钱。在她祭拜的时候,吩咐她的随从全都烧掉了,唯独没有看到有水果带来。”
“这真是奇(提供下载…)怪。。。”我蹙眉道。
“你说奇(提供下载…)怪倒也不是。。。”段闻轩修长白皙的手指抚弄着微微翘起的下颚,说道,“除非,姗夫人见的人不巧也是来自宫中。。
我吃惊的睁大眼睛:“你是说,柳妃娘娘?”
“这个可能性最大。你想,柳妃娘娘在前堂祭拜,后院就出现了黑衣人。原本他们以为古家所有的人都应该在前堂集中了,不料,恰恰被你看到。从你晕倒到醒过来差不多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的间隔,而姗夫人却已经在院中玩耍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们为什么将她匆匆的掳走又送了回来?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是啊,最多只是匆匆忙忙的看上了一眼,然后又送了回来。”
“而且,教会了她说谎。以姗姗的条件,她是不会编谎话的!”我还是纠结于姗姗的不诚实。
‘‘如果我说,姗夫人并没有说谎呢?”
“什么?”我哭笑不得。
“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的心态去看,只要是她熟悉的人,她就不会认为是被掳走了,反而只会当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而已,好玩的很。”段闻轩自信满满的说道。
“我明白了。”我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姗姗是被她自己熟悉的人给掳走了,而那人只是为了匆匆忙忙的见上她一面,并且那人做事低调,不想让别人看到,于是伪装成黑衣人或是派遣了黑衣人趁乱行动。因为疼爱姗姗,情不自禁送了她苹果吃,不想因此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正是来自宫里的人。”停了一下,我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很可能就是——柳妃娘娘!”
段闻轩咧嘴一笑,刮了记我的鼻子,调侃道:“果然聪明,一点就通。这下病都好了一半了吧。”
我的高兴倒不是全部因为事情理出了头绪,更是因为段闻轩的宏智和对我的信任。如果他对我说的话置若罔闻,事情也就不会有此突破。由此可见,我在他的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甜,随后又酸涩起来。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晚的事情。。。该有多好?
“怎么了,表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又在想什么?”段闻轩嘀咕道。
我不好意思的捋了记挂下来的发丝,掩饰道:“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那些人的做事方式而已。”
“应该也有着他们的苦衷吧。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来看望姗夫人,又是怎么和姗夫人认识的?或者说,是不是姗夫人的旧识?如若不然,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庄主,堂堂正正的来看望姗夫人,送多少苹果都不为过啊。”
听段闻轩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桩事情来:“闻轩,姗姗以前曾经无意间向我提起过,她的这桩婚姻是她姑姑一手安排的。。。”
“她的姑姑。。。”段闻轩蹙眉,自言自语道,“这就对了。
我不敢肯定的问道:“难道,你认为。。。”
“不错,”段闻轩正色道,“柳妃娘娘应该就是姗夫人的姑姑!”
我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可是,就算柳妃娘娘是她的姑姑,也不用如此一番作为啊!相反,她就是庄主的亲家,更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和姗姗来往啊!”
段闻轩认同的点点头,说道:“的确奇(提供下载…)怪。也许,这层亲戚关系正是柳妃娘娘的苦衷呢?”
“谁可以解开这个谜团呢?”我类似自言自语。
“除了姗夫人的姑姑外,还有两人倒是可以。”段闻轩点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是谁?”
“傻瓜,”段闻轩笑道,“当然是庄主和姗夫人咯。”
九十三、初露端倪(五)
正说到这里,小梅走进屋来。两手端着一个盘子。上头放着饭菜和汤药。
“姑娘,你早上没有吃东西,中饭就早些吃了吧。然后把药也吃了。”说着将盘子放在了桌上。
“又吃药?”我皱了眉头,“不是早上刚吃过么?”
小梅双眸含笑,看了一眼段闻轩:“这可是段哥哥吩咐的呢!”一边,将我扶到了桌边坐下。
我低头一看,菜式很丰富,有鱼有肉、有荤有素的,小梅倒是花了一番心思。
但是我没有一点胃口,任务观点的夹了一口青菜。猛然想起了适才小梅看段闻轩的眼神,愈加食不知味。
也怪我以前一直忽略了小梅,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也该为她张罗个好人家了。我虽然将她从污浊之地赎了出来,她也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过要服侍我到老……可是,我又怎好耽搁了她的终身大事,难不成,果真要她做了老姑娘不成?这样的话,比起她做烟花之女也好不到哪里去,是另外的一个悲剧。更要命的是,她已然暗自喜(…提供下载)欢上了段闻轩,就愈加留不住了。可是。这个段闻轩的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他还是执意要找寻心目中的“安楚楚”么?他有没有感受到小梅对他的心意呢?而我,在这当中又将扮演什么角色……我该不该插手,又要如何插手好呢?
这么一想,心中憋闷,连呼吸都觉着困难。我深深的叹出一口气,看来,我的这场病确是好不起来了,于是索性将筷子搁放了下来,郁闷的说道:“我实在不想吃东西……”
“我看你早上受了恶寒,病又加重了,所以给你改了药方。这味药效果会很好,你的病也会好的快一些,只是,喝下后有可能会感到疲累,肠胃也会有所不适。所以,要在饭后服用。”段闻轩气定神闲的说道,“所以,你如果想让自己的病快快好起来,就得大口大口的吃饭!”
小梅配合着段闻轩的说辞,赶紧往我碗里夹菜。两人配合得很是默契。
好吧,反正段闻轩每回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说服我——我的确是很想快快的恢复健康,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弄清楚。
于是,顾不得咽喉有多疼,胃口有多差,为了那几帖可以让我好得快些的汤药,我开始动筷,逼着自己多吃一些。
段闻轩和小梅见我狼吞虎咽起来。相视而笑。
“这才对么。古哥哥临走的时候还吩咐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小梅说道,“他也不放心你的病呢。他说希望回来后,可以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你。”
“庄主这是去哪里了?”我抬起头,好奇的问道。这才发现,自从早上他过来探望过我之后,的确没有再见到过他的身影。而夫人头七的仪式也早已经结束了,难道是去了衣铺不成?
“庄主是随柳妃娘娘去了镇外的别院了,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段闻轩说道。
“随柳妃娘娘……去了别院?”我喃喃低语。
“柳妃娘娘拜祭过夫人之后,一直恸哭不止。庄主看着于心不忍,在娘娘的再三邀请下,最终决定护送娘娘去她镇外的别院,并陪伴她几日,以作安慰。”段闻轩补充着说道,“庄主说她毕竟是古家的恩人,也是夫人的旧识,此次接到夫人逝世的消息,能够排除万难,千里迢迢的赶来奔丧,实在不易,所以不想违背了她意愿。”
“那镇外的别院又是在哪里?”
“听庄主说。别院是圣上为柳妃娘娘修建的,好让她在探亲时有个休憩之所。在哪里的话……就不知道了。”段闻轩说道,“我也是刚听庄主说到而已。”
“皇上对她也真是体贴。”我感叹道。但是,柳菲儿为何再三邀请古一寒陪伴左右呢?
转念一想,也不奇(提供下载…)怪。柳菲儿身居宫闱,平日里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看来这次来为夫人奔丧,一来是念及往日的主仆情分,二来也是以此作为出宫的由头,好好呼吸一下外头自由的空气、看看故人、掏掏心窝子里的话……要不然,何必要在此地滞留多日呢?这位柳菲娘娘的确算得上是得宠娇妃,换作是他人,哪有那么轻易的就可以出宫探亲呢?这也正是这些人的可怜之处。
“这么一来,原本要问庄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