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击石,要论实力,他根本和皇上就没得比?”
白卿闻言一愣,久久过后方才失笑道,“你这个傻姑娘……”这句话像是开头,却被白卿当作了一句匆匆的收尾,“今晚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许要在书房待很久,你且早些睡,不用给我留灯。”
听着他分明把大段大段的话咽进了肚子里,连凤玖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可神色上却并未泄出半点心思,只顺势的点头称了是。
成亲之后,她和他朝夕相处,日夜为伴,连凤玖虽不敢说了解了白卿十分,但六、七分的把握还是有的。白卿于她,确是有些秘密的,这些秘密,有些于她而言是朝堂的事儿,几乎无用,而有些则与她息息相关。但连凤玖清楚,白卿之所以将那些捂得严严实实的,是因为有些事,她知道了以后多半是会伤心难过的。
而在这之前,连凤玖也曾左右试探过白卿的口风,却发现只要是他打定主意瞒着不说的,她越问,他便越谨慎,反而她装作无所谓了,日子一长,他心思松懈了,倒容易套出口。
想到这里,连凤玖又抬头看了看屋外被月色渐渐染淡的白卿的身影,只觉夫妻如他们这般,日子过得也算得上是绞尽脑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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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连凤玖来了小日子,是以当她收拾妥当出了净房的时候,花言告诉她,白卿已经用了早膳先走了。
连凤玖闻言便是探头看了看窗外,然后和花言道,“那趁着晨间还有些凉意,一会儿我便去一趟宣平侯府。”
“夫人又要去看世子夫人啊?”花言笑眯眯的给连凤玖摆着碗筷,伺候她用膳。
连凤玖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回头可要喊我一声干娘呢。”陆南音如今不仅显了怀,肚子圆滚滚的连人看上去都胖了一圈,连凤玖每每见了都要笑她。
花言闻言抿嘴笑道,“夫人这么喜欢孩子,回头多和先生生几个,咱们府上也好热闹热闹。”
听了花言的打趣,连凤玖先是一愣,忽然手一握拳,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勾着花言道,“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可行。”
“啊?”花言被连凤玖闹糊涂了。
“咱们可以和南音定个娃娃亲不是!”连凤玖心里的小算盘“噌噌”的就打了起来,“你瞧,若他们家是男生,咱们家是女娃娃,那回头啊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若咱们家生个男娃娃,他们家是女儿,按说咱们白府这头衔,也不会委屈了侯府出来的千金小姐不是?”
“夫人这么说是没有错的,可生男生女哪儿有一语中的的,若是两家都是女孩儿呢?”花言眨了眨眼问道。
“若都是女孩儿,便就从小多多往来,闺中姐妹最是难得,咱们这样的,想来这辈子与宣平侯府也不会有什么利益的冲突,以后两个姑娘成了亲,若嫁得都不远,也能左右帮衬着。”
“若都是男儿,以后也都是替皇上办事的,多个手足兄弟,自然更妥当。”花言顺势接口,俨然已勾勒出了一份异姓手足之情。
可谁知连凤玖闻言,却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若都是儿子,只怕和他爹爹是一个臭脾气,那做不做兄弟便就是我这个娘亲说了算了。”
哼,做干娘做女婿是一回事,做兄弟又是另外一回事。连凤玖素来都知道宋谨誉脾气火爆,却不曾想他竟会这般没头没脑的把别人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想那天他冲到述云阁那气势汹汹的模样,都似恨不得要拆了她的宅子一般,声音吼的震天响。
若非看在他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关心南音的份上,她定会想着法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
什么叫“你若想富贵险中求也别拉上南音”!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陆南音找的她,如今她牵线搭桥帮了五皇子,又让匡家欠了宋家一个大大的人情,到头来她却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宋谨誉啊,可真是过河拆桥、见色忘义的一把好手!
☆、第一百零九章 婆娑秘影(上)
连凤玖很怕热,所以入了夏以后,她几乎都是晨间出门办事儿,晌午以前回府的,如此便能在宅子里窝上大半天避暑。
熟知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习性,一般也不会奇怪她大清早的就来串门。
且因为南音怀了身孕的关系,连凤玖几乎就成了宣平侯府的常客,隔三差五的都要在侯府露个脸,直被南音笑她说“因为身上挂了个闲职且也不用日日上朝简直空的要命。”
不过陆南音话虽如此,但每每连凤玖来,两人都能凑在一起咬好久的耳朵,似一直都有聊不完的家长里短。这份迟来的默契,也是两人之前从未想到过的,是以,连凤玖每次去宣平侯府的时候自然心情都是不错的。
话说宣平侯府其实离春来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连凤玖多数过去都是随心情而定的,并不会特意提前遣了人去知会。便如今天这般,她也不过就是趁着闲暇临时起意,然后就在用膳的当口差了花言去备软轿。
软轿摇晃,不紧不慢的从白府宅门而出,直往宣平侯府而去。
只是这一路上,连凤玖的心思都有些飘忽,一边想着不知道今儿会不会再撞到宋谨誉那个小祖宗,一边却念着睿王和皇上今儿摊牌的事儿。
是以当轿子骤停的时候,连凤玖便是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就冲了出去。
颠簸之余,她紧紧的抓住了轿窗的木框,然后猛的掀开了帘子便问道,“怎么了?”
可她话音刚落,头顶明晃晃的日光就被一抹纤细的身影给遮得阴沉了下来。
“阿九。”那声音软糯如风,似曾相识。
连凤玖抬了头,映入眼帘的,是苏妙弋那张端庄精致的侧脸,她背光而立,一袭繁复的绣花罗裙将她骨子里的华贵衬托的一览无遗,宽大的水袖袅袅如烟,潺潺如水,那一颦一笑,倒也算是牵动人心的。
“阿九,如此唐如与你见面,你不会怪我吧?”她问的理所当然,处心积虑已昭然若是。
主动在苏妙弋,连凤玖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热闹的广安街上,自家的轿夫已被几个精干挺拔的武将给控制住了,而苏妙弋站在她的面前,与其说是邀请,到更不如说是要挟。
突然,连凤玖的脑海中就晃出了裴雁来的容貌。其实,他们姐弟俩很像,眉宇间全是柔雅的清俊,薄唇沾笑的模样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为何自己以前从未发现过?
连凤玖不由的有些出神,心中因想到了裴雁来而莫然的一紧,下意识就点头道,“王妃相邀,阿九自然是要答应的。”
苏妙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却很快侧身道,“那阿九,便是坐王府的马车可好?”
连凤玖又点了点头,下轿的时候,对着为首的轿夫丢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是挪了几下碎步,就随着苏妙弋上了王府的马车。
车内宽敞华贵,精致的绣花迎枕簇新而置,看上去倒像是为了迎她特意摆放的。
连凤玖站在车门边犹豫了片刻,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落了座,随即苏妙弋就跟着掀帘而入,侧身斜坐,只偏着头看着连凤玖,眼波朦朦,叫人看不出她此时此刻的心境。
“阿九胆大悉心,倒是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意思了。”马车缓缓而动,苏妙弋这才开了口,心中只觉连凤玖成亲以后倒是比从前更添了一份从容和淡然了。
连凤玖闻言笑道,“王妃客气了,王妃之举也是大方坦然的,阿九并不怕您会使诈,又为何不赴王妃的约呢?毕竟,阿九也有些话想要亲自问一问王妃。”想昨日,她从白卿那儿没问出个所以为然来,今儿苏妙弋登场,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
苏妙弋一愣,许久才失笑道,“无奈只怪前有皇上和王爷的心口不一,后有白大人周到细密的保护,如今我要见阿九你一面,真是难上加难的。”
“周到细密的保护?”连凤玖不解。
苏妙弋意味深长的弯了弯嘴角道,“无须我多解释,阿九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车内顿时陷入了冗长的沉默,苏妙弋不语,连凤玖也跟着一并静坐在那儿。她并不好奇苏妙弋要将她带去何处,一路走来,她心中都有谱,若过晌午她还没有回府,花言一定回去宣平侯府寻她,然后白卿就会依迹来找。
她是见识过金线门探子们的能耐的,所以心中更是笃定。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苏妙弋带她来的竟会是裴雁来的绿柳水榭。
“今日之邀多少仓促了些,只这儿还算安静避世,阿九不要嫌弃才好。”苏妙弋下了车,转身迎了连凤玖的目光,见她也仔细的踩了脚凳下了马车,随即便是和她并肩入了水榭的门。
“此处,相信不用我多做介绍了。”苏妙弋左右环顾,心中顿生物是人非之念。
“王妃所言即是。”人在故旧之所,连凤玖也没了陪她赏景怀念的心思,径直道,“阿九陪您一路,王妃也是光明磊落的,便不知道王妃今日这般大费周章的邀了阿九,到底所为何事?”
“阿九,你有一条多好的命,你可知道?”苏妙弋闻言忽然正声质问,顺势抬起了一直有些略微垂侧的脸颊。
连凤玖这才看清苏妙弋的左脸上,竟浮透着一个血红的五指印,看那力道,应该是刚被人打了没多久的。
“王妃,您……”连凤玖微怔,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苏妙弋,突然觉得今日,她把她来寻自己的目的给想简单了。
“你可知,为何你的身份于王爷而言,一直都不是件确之凿凿的事儿吗?阿九,你可知,雁来,在王爷的面前,帮你挡下了多少吗?”苏妙弋眼神突然一敛,将眼底的温柔脉脉悉数收尽,“雁来对你一往情深,你辜负了他,便就等于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连凤玖闻言微微后退了一步,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水榭之境,只是这地方一看便就知已许久不曾有人住过,周遭凉意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