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莲君早已经慌了心神,也跟着跪下来,哀求道:“爹,莲君才刚刚嫁进来,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年纪轻轻地就独守空房吗?还有顾香,她肚子里也怀了梁鸣的儿子,你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吗?你饶了梁鸣这一次吧,他以后一定会长进的!”
顾香也扑通跪下:“是啊,爹,求求你放过梁鸣!”
“难道我没有给梁鸣机会吗?”梁清明指向地上的梁鸣,“这些年来,我给过他多少次机会?远的那些就不说了,就在几个月前,他指使金灵偷我走我的调香谱不说,还杀死金灵,幸亏我留了一手,早就把真的调香谱藏起来了,要不然,如今调香谱就落入贼人之手,恐怕我们现在都没有好日过!”
梁鸣心虚地低下头来,二姨太也无话可说,冷哼了一声。
梁清明深吸口气,挺直背脊,决然道:“好了,我也不会将事情做绝……”
听到这里,众人脸上皆露出喜色,二姨太更是一脸的得意,而梁鸣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梁清明一字一句,声音凛冽如刀道:“可是很明显,梁鸣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不具备当家人的资格,我不能将梁家祖祖辈辈辛苦一生创下的家业,不能将梁家上下一千多人的命运都交到你的手上!我就此宣布,脂香堂当家人的人选从此与梁鸣无关!”
这番话便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头上炸开,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住了。
梁清明疲惫地摆摆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这时,“嘭”的一声,二姨突然晕倒在地,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梁鸣连忙扶住二姨太:“娘!娘你怎么了?”
“娘!”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梁景言,快来,咱们有吃的了!”山岭里,一颗树上结满了野果,祝棠雨跑向前,看着满树的野果,对梁景言招了招手,欣喜地大喊。
梁景言走来,皱眉看着野果,问:“咱们就吃这些果子?”
“有这些都不错了,难道你想吃草?”说话间,祝棠雨已然爬上树,迅猛地摘着果子。
梁景言看着她彪悍的爬树身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正转身要走,不经意一瞥,发现祝棠雨身后居然有个一个马蜂窝。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然十分巧合的,祝棠雨身子往后一仰,猛地把马蜂窝撞得摇摇欲坠,霎时之间,一群马蜂倾巢而出,一只马蜂飞到祝棠雨的额头上蛰了一口,祝棠雨吃痛,猛地一拍,见手心里的马蜂,抬头见周围都是马蜂,连忙尖叫起来,脚底一滑,猛地摔下去。
祝棠雨摸着屁股站起来,见群攻而来的马蜂,吓得眼都直了:“马……蜂来了,快跑!”
梁景言连忙脱下西服外套,一把抱住祝棠雨,二人把衣服顶在头上连忙逃走。便是躲了好半天,祝棠雨和梁景言才跑到一个灌木丛后躲了起来。
二人不停喘着气。
祝棠雨转头,不经意看见梁景言的右脸颊上肿起一个包,顿时大笑起来:“你……你的脸……哈哈。”
见祝棠雨额头上也肿了一个包,梁景言白了她一眼:“笑我,你还不是一样。”
祝棠雨伸手摸了摸额头,吃痛:“啊……好痛。”
“不要碰。”梁景言捧起她的脸,朝她的额头吹着气,关切地说:“这被马蜂蛰了会瘙痒红肿。”
祝棠雨见梁景言给她的额头吹着气,眼里一派温柔,鼻尖又是那股淡淡的白檀香,顿时脸一红,心漏了一拍,神色有些不自然。
而这时,梁景言放开祝棠雨,独自走到一旁去了。他走到一众野菊花前,摘了几片叶子,放在口中嚼烂,吐在手心,走到祝棠雨身旁,又捧起她的脸,把手里的叶子敷在她的伤口上,认真道:“这是菊花叶,有消肿的作用。”说完便放开了她,见她一张脸通红,疑惑地问:“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
祝棠雨咳了一咳,连忙站起来,干笑道:“……你的脸上也被蛰了,你也敷点菊花叶吧?”
梁景言古怪地看她一眼:“我是男人,这点儿伤算什么,你是女孩儿,脸很重要,跟我就不同了。”
祝棠雨抬起头来,望着他的眉眼间也颇有些温情,有些脸红道:“哦……谢……谢谢你。”
梁景言默然不说话,望了她半晌,唇边噙了丝笑:“谢什么,你长得那么丑就算了,要是额头上还顶着个包,多给人的眼睛添堵?”
“你……”先前的好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祝棠雨扬起手就要打梁景言,没料到被对方躲开。梁景言向前跑了几步,转过身来对祝棠雨调侃道:“恶女,我这可是说的实话,你长得本来就丑,还不许别人说?”
“你!”
见祝棠雨挽了挽袖子,梁景言吓得拨腿就跑。
祝棠雨一脸怒容,追了上去:“梁景言,你给我站住!别跑!”
……
黄昏时分,周大夫在二姨太的人中上取下一根银针后,二姨太幽幽地醒过来。
吴嫂站在床边欣喜地喊道:“醒来了,姨太醒来了。”
梁鸣连忙凑了过去:“娘,你终于醒了?”
孙莲君、顾香二人也连忙围了过来,齐声喊道:“娘!”
见周大夫离开床边,腾出地方,转身走到一张方桌旁,写下药方,梁鸣担心地问道:“周大夫,我娘她没事吧?”
周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说:“姨太受了暑热,加上劳累过度,怒急攻心,才会晕倒。喝了药,静养几天也就没事了。”说到这里,周大夫搁下笔来,转过身看着梁鸣,“只是,姨太肝气郁结似乎越发严重了,这是过度忧思伤神所致。姨太最近是否目力不济?”
梁鸣连连点头:“不错,我娘这段日子常说看东西模糊。”
周大夫摸着胡子叹口气:“肝阴不足则视物不明,若想病情不再加重,非得平心静气地静养一段时间不可。”
众人低头下,满脸的忧色。
二姨太有气无力道:“现在家里这种情况,我哪里能平心静气地静养?只怕还有的是生气的时候。”
顾香忍不住问:“如果病情加重的话,姨太会怎样?”
周大夫道:“肝乃五脏之一,主藏血,主疏泄,如果肝出毛病,可不是小事……”说到这里,清咳了两声,再也没有说下去。顾香也没再问,给了周大夫大洋。
“大夫,我跟你一起去抓药,这边请。”吴嫂把周大夫领了出去。
那边,梁鸣已经扶着母亲坐起来。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药膏,道:“二姨太,三姨太听说你醒了,派我给你送雪莲醒神膏来了。”
二姨太没有说话,脸色苍白。
梁鸣对丫鬟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给我吧。”
等丫鬟走后,二姨太抢过梁鸣手中的雪莲醒神膏狠狠地砸到地上,白瓷瓶摔成了碎片,乳白色的膏体溅得到处都是,洒落一室的暗香。梁鸣在一旁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雪莲膏摔到地上,痛惜不已,道:“娘,这可是雪莲醒神膏,是景言以前用天山雪莲制的,有钱都难卖到了,你生气归生气,又何苦砸了它!”
“你还怕娘没有好药?”二姨太气呼呼地在椅子上坐下,拍着桌子,“就不用她送来的东西,谁知道她有没有下毒!”
梁鸣在她身边坐下来:“娘……三娘虽然可恶,但也不是会下毒的人……”
二姨太大怒,猛地一推梁鸣的脑袋:“好啊,你现在倒帮她说话了?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败家子!你说你好端端的生意不做,专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好了,被你爹发现你卖假三姨太,他现在已经对我们彻底失望了,有梁景言在,你这辈子也别想做脂香堂的继承人!”
梁鸣听言,脸色阴暗得似要滴出墨来,“娘……”转头对顾香和孙莲君,“你们先出去……”
顾香和孙莲君识趣地离开。
梁鸣道:“娘……当初我这么做也是逼不得已啊?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我卖假三姨太,也是因为想多捞点本钱,好为我们以后打算啊?”说着抱住二姨太,撒娇道:“娘,你别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你说爹现在已经宣布脂香堂的继承人没我的份了,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二姨太一怔,看向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一时不由地沉思起来:“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脂香堂是你的,谁也别想抢走!”
“娘,你有办法?”
二姨太抚摸着桌上的雕花刻纹,平心静气地说:“梁清明有尚方宝剑,我便能拿出免死金牌!”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瓷杯砰砰响,“这件事情,我早已想好对策,本想等你成亲之后就找个机会将当家之位从梁景言手中拿过来,现在看来,此事刻不容缓!鸣儿,你想,如今梁景言被困在去重庆的路上,最起码他也要几天才能到达重庆。”
梁鸣不解道:“是啊,怎么了?”
二姨太冷冷一笑:“那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除掉他?只要他死了,梁家就只剩你这根独苗,到时……你爹不把脂香堂交给你,交给谁?”
梁鸣缓缓站起,面向母亲,脸上有着一种阴冷之气,点点头:“娘你说的对,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我一会儿就去找马新棠,跟他商量此事,有他帮忙,这次,梁景言即使会飞,也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二姨太也笑了,挑挑眉:“现在,就是咱们攻击的最好时机!”
汨汨的溪水中,映出天空中漂浮着鳞状乌云,一大块一大块的,像是要下暴雨的情景。
梁景言挽着裤脚,手拿树杈,在河里插着鱼。祝棠雨蹲在岸边,双手捧着脸,看着梁景言,问:“你行不行啊?这样真的可以抓住鱼吗?”
梁景言没理她,眼睛四处看着水里,道:“当然可以,你别说话,在一边儿好好呆着。”
这时,水里有黑影动了动,梁景言屏息凝神,拿着树杈,往黑影瞄准,刹那间,猛地往河里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