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宿哥哥,妈妈今天罚我不能吃饭怎么办?呜呜呜,我只不过放了只老鼠在老师的包包里而已啊……
刘宿哥哥,你也要跟爸爸妈妈去泥堆里挖财宝了吗?那不是从今年开始,生日只有小灵一个人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刘宿哥哥,你说爸爸他今年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是真的吗?能不能先透露一点点,人家好奇嘛?
刘宿哥哥,小灵15岁生日你和爸爸妈妈都会来的对不对,我等你们哦。
……
记忆里,那个会一直刘宿哥哥前、哥哥后的小女孩总是隐藏了自己的落寞和失望,将自己最天真浪漫的一面展示在别人面前,可是我知道这不是她,这只是她为了习惯了自己被人忽略她时,用她的坚强打磨出最坚硬的一道心防,一个面具。而她成功的演技,不仅让别人忘记了她的心伤,也让她自己忘记了她该有的心痛。
这一点,师傅师母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只是他们没办法给予承诺,因为他们太习惯了爽约。他们的生命里不止有女儿和家庭,还有那永无止境的研究。他们说过:大爱无言,天地之下,有更多东西比一个人的狭隘的爱护还要珍贵和重要。
师傅师母是疼爱舞灵的,我知道,只是这种爱被太多别的东西分享了。所以当他们还记得舞灵的15岁生日,并不辞劳苦地赶制出一幅全家福的冰雕的时候,我难以自制地提前把有礼物这个消息告诉了还在远方的她,因为,那个全家福里有我有她,有彼此最幸福的微笑,而这,便是她的全世界……
只是,美梦还没有开始,噩梦就突然降临了。
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师傅师母的研究根本不是单纯的考古,只是借由各种古迹去寻求世界的秘密。
师傅说:天帝之为神,在其无上法力。可是为什么有着无上法力的神却摆脱不了禁忌回到人界呢?是他自己不愿,还是不能?
师母说:万人之上的地位不是荣耀,是寂寞,她不明白有什么可以让一个充满欲望的人蜕变成一个无欲无求的神。
师傅说:婺源岛是神的领域,协城里却是普通人的天堂,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会过得比神还洒脱呢?历代四神的消亡真相到底是什么?天帝之争的谜团底下又是什么?
师母说:几千年前也有过相同类似的文明存在,那么是什么导致现在神和人的差异出现呢?中间空白的那段历史里又有过什么样的过往呢?
……
诸如此类的疑问,我总会听见他们自问自答,然后在阴暗的墓穴里打着激光灯研究,在复杂的仪器前舞动着手指。我曾问过他们,他们追求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个时侯,师傅笑着告诉我,他想知道神和人哪个更厉害一点。
他不知道,我那时候微扬的嘴角其实带着一点不屑,神之为神,便是处于人之上的位置,这个比较又有什么意义呢?可是当我随着他们研究深入,在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越来越近的时候,我赫然才发现也许师傅当初所有的猜测都对了……
神屹立于人之上,人却在依附于神的同时利用和牵制着他。那么,如果这就是事实,那还能说得清楚谁更强么?
只是这秘密终究是不该揭露在世人面前的,所以我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一天,古墓里还是依旧的昏暗,师傅师母正在因为发现这个古墓实际上是一两百年前的一些军事研究基地而开心不已的时候,师傅盯着存放了几百年却依旧可以运行的机器一阵敲敲打打之后,他僵直着身子看着眼前的资料,一时无语。而师母也在看完那篇资料之后黯然落下了眼泪,那时我正在帮忙画古墓的地图,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只零散地听见师母喃喃自语了几声。
“此物为杀神而来,那么……它可不可以尽救神之力呢?”
还没等我听明白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意,突然闯进来的武装部队连开口也没有就直接在场的所有研究队的成员一举击杀。
前一刻的宁静,下一秒的毁灭。
血水飞渐在墙壁上,在泥墙上化作一片暗灰,落在仪器的铁皮上印成一片触目惊心。
我的眼里第一次盈满了红色,也第一次有种不顾一切想要毁灭,不想再继续隐藏自己的能力的冲动,然而上天注定不给我陪着最我敬重的人同赴黄泉的船票,我只是被人撞了一下,只是为了扶住一个研究员倾倒的身影,就退了那么一步,我就不得不再一次活下来独自面对永诀……
我最终成了这场灭顶之灾里唯一的幸存,唯一的逃兵……因为我触动了某个开关,直接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底密室,记忆中最后的那一幕只能停留在血海里师傅和师母相拥着倾倒的身影之上。再见天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师傅和师母还有研究队的所有人的死被打压成一个意外事件,古墓坍塌了,遗址炸毁了,一切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远远地看着那些还在废墟巡游的军人,看着他们肩上带着熟悉的研究所近卫队的标志,我便知道了一切的缘由,心便开始冷了下去。
那一刻,我知道就算我冒然出去也不能改变什么事实了。要帮师傅师母复仇,我只能忍辱负重地作一个黑夜里的影子,蛰伏在地底,等待最后的雷霆一击。
然后,我突然想起,今天是远方那个妹妹的15岁生日。而生日礼物,以及自己还有她父母的死亡报告估计也会在今天之内到达。
小灵,对不起,哥哥也爽约了……
而且,我再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第五话 心底暖殇
月亮还没有沉下去,却也隐进了云端,也许它也不忍再去对这个故事追根究底了。
麟昭低垂着眼帘,听着眼前这个男子用一种淡漠的语调讲述着那段过往,专属于他的一段过去,却又把他完全排斥为一个外人的一段过去。他就像是一个导播员,用标准的言语记述一段明明是那么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而他却一步步走了下来,没有绝望,却也断绝了希望,就秉承着最后的一个信念,默默地在黑夜里摸索前进,找不到他的阳光……
“宿,够了,讲到这里就可以了……”麟昭轻轻打断了刘宿机械般继续的言语,他没有想过自己单纯的问题,会引发出这么一段过往。也许,是秘密保存了太久,需要有听众;也或许,这一切对于刘宿来说已经是一道永远不会闭合的伤口了,所以无所谓撕裂仰或愈合,每天都在痛着,那么久了也就习惯了。
麟昭看着眼前这个隐忍了太久的男子,有些担忧,这种压抑他自己也承受过,在天涧的那段日子里,看着自己的兄弟离开仰或背叛实在是家常便饭,所以他懂得离开阳光太久的人会遗忘了温暖,而之后不是冷漠,而是对有一切的麻木,那无异于一种慢性自杀。
除此以外,他不得不说刘宿那段过往给他带来太多的吃惊还有意外,比如婺源岛的势力和奇异而血腥的管束方式,还有舞灵的过去……
那座冰雕里的痛和殇,你都没有说。任由我毁去了你的梦,你却以依旧给自己戴上了微笑的面具。
你不曾说出口的重视,是因为不想我内疚,还是你已经忘记了如何暴露你的软弱?
我到底是该感慨你的演技太好,还是该心疼你太过坚强?——麟昭
心里还只是这般想着,然而当他看见窗边掠过的几丝乌丝的时候,麟昭整个惊得腾起,直接推开窗户跃了出去,紧紧地拉住那个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蓝色影子深怕一放开,那人便会像当初那座冰雕破碎得一干二净。
“小灵……你怎么会在这……”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紧张地在颤抖,麟昭有些恐惧地紧紧地握住舞灵那双冰冷的手,却发现彼此的掌心都是温湿一片。
“……”沉默了许久,一直低垂的脑袋终于抬起来,清冷的声音里还有强制的欢愉。“我看到你晚上跑去别人家里当小偷,就帮你把风,看你太久没有回来,就过来叫你。结果……”轻轻扫了一眼依旧安静地隐藏在屋内的死角里的另一道黑影,微微地勾起嘴角,浅笑道:“刘宿哥哥,现在,你还不愿意认我吗?”
“小灵……”潜藏在黑影里的人终于重新走了出来,担忧和恐惧的神色在眼睛里变换,明明有那么多的思念和在乎却最终只剩下那么一句呼唤。
“哥,辛苦你了。”冰凉的左手轻轻地抚上那饱经风霜的眉眼,舞灵幽然地一叹之下,再兴不起任何的责备,只剩一句感激。
她能怪他吗?怪他擅自的隐瞒给了她无忧无虑的一段漫长的幸福时光,还是怪他突兀的出现,打破了自己所有的美梦?她知道他只是想要保护她,所以隐瞒了那么久,逃避了那么久。面对这样一个满身是伤却还想着别人的人,她怎么忍心再责怪呢?
“哥,小灵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那么……现在我们回家好吗?”她不恨,不痛,不怨,只有这么告诉自己,跟自己一再强调,她才可以保持正常的语气跟眼前的这两个人说话。
“小灵……很晚了,你先回家吧。”没有直接的拒绝,但语调里的不容反驳已经很明显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也许这样的拒绝仍然会有些痛,可是这一句话里不言而喻的关心和在乎已经淡淡地传达了过去。刘宿知道如果他冒然和舞灵回去,那么必然是让她们两姐妹再也不能置身之外,所以即使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股声音在呐喊着想要在触摸到那股温暖的意愿,他还是决绝地选择了割裂。
他没办法给她想要的生活,所以只能离开她,也仅仅只有离开她。
“好。那麟昭我们回去吧。”轻轻地拉了一下麟昭,便转身往回走,身旁的麟昭回头示意了一下刘宿暂时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便紧紧地跟上那抹离开的蓝色魅影,十指相扣的贴合里,却没有大手拉小手的温馨,因为彼此的手心太冷,忘了怎么温暖……
在他们后面,双双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