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爱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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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难逃-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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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希和唐仙妮同时放下手头的事,有志一同地把目光投向电视屏幕。电视画面上正是已经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霍华德,此刻他正一脸呆滞地被自己的家人和保镖们搀扶着,一大堆镁光灯和摄像头都对着他,不断有记者追问他有关他女儿和这件案子关联的问题,以及他对这件事的看法和感想。然而霍华德始终一言不发,嘴唇紧抿,额间的褶皱深深凸起,那样子就像一位风烛残年的孤独老人。
  霍华德的模样唐希以前是见过的,跟他此刻在电视上的形象实在大相径庭。印象中霍华德沉稳冷静、神情内敛,出门在外一贯仪容整齐、西装革履,给人的感觉是一位运筹帷幄的成功企业家的架势。他有时也很和蔼,在从事慈善事业和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外界对他的评价一直良好。可谁想这样一位曾在商场上呼风唤雨,对政府甚至都有一定影响力的成功者,竟会教出这样的子女?
  唐希倚着沙发,紧紧盯着电视上的霍华德。她对苏珊娜的死虽早有预料,但是真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仍然感觉愕然和悲凉。她想她能明白霍华德这位老人此时的心情,女儿还这么年轻,本该拥有很光明的前途和美好的未来,却出了这种事,波及整个家族不说,自己也走上了绝路,谁能承受这种打击?
  主持人还在继续报导。“被指因为证据不足而被取保候审的雷纳·麦茨,即威驰集团现任的行政总裁,也因为内外的各种压力而辞去总裁一职。”画面切换到从医院后门出来的雷纳身上,只见他一脸胡渣,衣服邋遢得像几天都没有换过,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如醉酒一般。他似乎想不被人看见地走掉,但还是被无孔不入的记者逮到,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一行人就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雷纳,你对自己妹妹的死怎么看?”一名年轻的男记者举着话筒对着他的脸。“有消息称苏珊娜是为了挽救威驰集团的业绩才会犯罪的,你身为集团的管理者和她的哥哥,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问题方落,另一名梳着马尾的女记者用力挤开了旁边的人,高高举着录音笔大声喊:“雷纳,你一直被视为上流社会最有魅力的单身贵公子,现在出了这种事,你有什么想说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这种花痴的问题不仅让当事人黑了脸,连同行的记者们都纷纷拿眼白对着她。
  唐希几乎看不清雷纳的脸,因为他完全被这些如洪水猛兽一样的记者们包围住了。在晃动的头颅和不断闪烁的镁光灯中,她无意瞄到了雷纳的表情一眼。雷纳的眼神很痛苦,甚至可以说绝望,不用问她为什么,她就是能分辨和感觉出来。苏珊娜是他的亲生妹妹,还是一个对他好到不惜用那种极端方式的妹妹,只要是人,都会觉得痛苦吧?过往的情景忽然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脑海,各种苏珊娜的脸——她在化妆舞会上提到自己哥哥时的脸,在学校餐厅里跟她聊天时的脸,在酒店里看到自己的哥哥被揍时的脸,以及她最后见到她时的那张脸……多么多么阴郁又纠结的表情,都是因为她的哥哥雷纳吧?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兄妹?
  雷纳原本还沉默地忍受着各种质询和刺探,直到有人问“你认不认为是你害死了你妹妹”这样的问题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甩下西服外套,扯着脖子红着一双眼地朝众人大吼:“够了够了!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的妹妹死了,你们能不能放过她?如果我说,现在的我恨不得死的是我自己,你们是不是满意了?”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大通之后,他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像滩烂泥似地跪在地面上。“我……我……苏珊娜!苏珊娜!对不起……对不起……”他哭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一个失去了家园的迷途孩子。
  “啪——”电视忽然关了,刚才还喧闹噪杂一片的气氛转瞬之间变得异常安静。唐仙妮环着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唐希。“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唐希原本还沉浸在那种灰暗窒息的画面里,在听到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后,大脑当机了一段时间,然后才清醒过来。“啊?哦……好的,我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她试着用轻快的口气说道。
  唐仙妮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忽然走上前抱了她一下。“宝贝,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女儿,一切有我,你什么都不用怕。”她说这话声音很低,还有点哽塞。
  唐希微微一笑,也回拥了下自己的母亲。“我明白,你也是……我最爱的妈咪。”这句话藏在她心里已经很多年了,直到现在才说出口。
  她们俩相视一笑,然后手牵手,拖着行李箱往宿舍门外大步迈去。“OK,我们回家吧!很久没去看望你外公外婆了,你不会紧张吧?”
  “我紧张?哈哈!紧张的是你吧?”
  “……”
  阳光仿佛在这一刻才从厚厚的云层探出头来,光线不强,但依然让人觉得光明,还有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几章会有点沉闷,是过渡章,请亲们忍耐,精彩会到来滴O(∩_∩)O!



☆、阴差阳错

  飞机晚点了。
  根据气象监测局传来的消息,亚洲地区尤其是东亚国家大部分都遭遇暴风雪和寒流的侵袭,所以飞往亚洲的航班几乎都推迟了。
  肯尼迪国际机场第七航站楼,候机大厅里人潮涌动。唐仙妮和唐希这对母女,和其他乘客一样,虽然对航班延迟的事颇有不满,但因为是天气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也只能莫可奈何地接受。
  “我去拿两杯热饮,顺便再带几份报纸和杂志过来。”唐仙妮身上套着一件又长又厚的皮大衣,和她大衣里面单薄性感的蕾丝洋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为了不让人认出她的样子,她脸上戴了一副墨镜。“你要咖啡还是奶茶?”回头问话的时候,她风姿绰约地撇唇一笑。
  唐希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已经习惯了她母亲走到哪都能勾人眼球的场面。“奶茶,谢谢。”
  唐仙妮走开了,唐希坐在候机室的长椅上,无聊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周围人很多,各种不同语种、不同音量的声音在她耳边嘈杂地掠过。她本想玩一下手机上的小游戏,但是在打开机盖,看见电话本那一栏的时候,手指忽然犹豫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的,按下了对应的那个键。
  大拇指开始不断地往下按,像有自我意识似的,搜索着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名单不长,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写着“沈却”的电话号码。她望着那一串似熟悉又感觉陌生的数字,千头万绪,五味杂陈。在马上离开纽约的这一刻,她忽然很想打给他,跟他说说话,即便……只是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旁边很吵,可是都传不进她的耳朵里。她盯着沈却的名字,全部的心神都放到“打,还是不打”这个问题上。打,该跟他说些什么呢?明明已经做出了选择,亲手把他推出门外,还有什么可说的?不打,却不甘心。不甘心什么?她问自己,脑子里却一团乱,理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喏,你的奶茶。”唐仙妮端来了热饮,将她要的热奶茶递到她面前。“在干什么?是不是要给朋友打电话?”她随意地问了一句。
  “呃……不,不是。”唐希一惊,很快收起手机,接过了奶茶。
  她们手拿着杂志各坐一边,唐希没再说话,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投入到杂志的世界里,可惜她看不进去。唐仙妮似乎很有闲暇,一手捧着一杯蓝山咖啡,一手翻看着娱乐杂志上的内容,貌似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对年轻的情侣从她们旁边走过,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两人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搂抱在一起拥吻了起来。唐希承认自己很无聊,明知道这时候该非礼勿视,却脑筋像被门夹到似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
  那是一对亚洲情侣,看样子像是韩国人,不过也不一定。男女个子都不太高,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穿着打扮像是一对学生。两人吻得很投入,闭着眼睛嘴唇牢牢地黏在一起,外界的嘈杂喧嚣似乎都与他们无关。
  看到男孩将女孩紧紧地拥在自己胸口时,唐希的心里忽然像被一根铁锤重重地敲了一下,闷痛得快要咳出血,却叫不出口。她突然无比妒忌那一对热情洋溢的情侣,他们可以爱得无法无天义无反顾,她却只能孤独地坐在机场大厅里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为什么她会这么窝囊?
  她站了起来,随便对唐仙妮扯了个理由就走远了。走到洗手间,看见里面没什么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沈却的电话号码。
  她屏住呼吸地静静听着手机的铃声,它似乎响了很长的时间,又可能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在一阵单调的音乐声之后,手机便被按掉了,紧接着便是关机,再也无法接通。
  唐希麻木地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人工回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一张面容苍白无比。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惟独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还在犹豫该跟他说什么,还在纠结他会给她什么样的回应,谁想到……他根本没有接她的电话。
  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却克制不了从心底深处漫出来的那股疼痛与空洞。眼泪溢出眼眶,她仓惶地伸手去抹,但其实只有些微的几滴,她拿出纸巾对着镜子胡乱地擦拭,擦得脸颊生疼。
  在另一位女乘客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原本冷静的表情,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有时候,我们所以为的距离,其实短得超乎我们的想象。就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第一航站楼,那个唐希想用手机联系的男人,正行色匆匆、一头乱发地赶往登机口,他搭乘的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因为遇到一些事,他来得稍微迟了一点。
  如果他知道唐希就在离他不远,坐个机场airtrain没几分钟就到的第七航站楼的候机室,不知道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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