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脸色不善:“有意见?”还伴着磨牙声音:“尽管提!千万别客气!”
情宫的一上一下,再加上以仙法炼制仙情宫钥匙,实在令遥汀损耗了好些力气,如今疲倦的只想着睡觉,眼耳都有些不灵,也没能听见命格的磨牙声,,脸上笑颜很璀璨:“命格就捡些与我有关的说,其余说了,我也未必能记得。”
命格一口气没顺好,只得挑重点:“本仙是说,想烦司书下界一趟,以完结那凡人命中错乱的劫数,助他登顶大宝成就帝王业。”
紫薇大帝在一旁许久不语,此时插话道:“依命格的意思,是要让遥汀入世投胎?”
鉴于命格胡乱安排命运的历史秉性,遥汀立即清醒了八九分,盯着命格,表示‘我亦同问’,并且心中暗暗的打算,如果命格敢如此,她宁肯去上斩仙台。
命格觉得身边阵阵阴风肆虐,打了个寒噤,连忙解释清楚关键所在:“当然不是,只是要烦劳司书下届点拨那凡人一二,并不需要入世投胎。”
遥汀这才稍微放心,但神情之间仍旧很迷惘:“如说点拨一二,那本是命格自身来做更为合适,何况命格于此事关系甚大,遥汀并无何德何能,可当此大任。”
命格叹息:“这事本是因为本仙而起,又是一桩错案,理应由本仙了断,方才是正理。”
说道此处,命格拿起茶盏,又灌了一口茶汤,方才继续:“只是那凡人命格更换时辰,正与本仙百年闭关修法的时间重叠,本仙又掐指一算,司书与那凡人竟有些世俗缘分,这才决定要将此事托付给司书。”
这个命格一天闲着没有事,是不是就用在掐指一算上了?
遥汀不明白命格这话:“数百年来,我皆少与凡人相往,命格此说,是如何得来?”
命格微微一笑:“司书,你可记得,边陲小镇中的无影马?”
遥汀在脑中努力搜索,有些惘然:“命格,凡间人主命相,难道在马身显现了,还是说,凡间即将登顶帝位之人,是马投胎的?”
命格头上青筋挑起:“不是!”
遥汀想到一种可能:“我懂了。”
命格开心问道:“司书懂了?”
遥汀笑道:“应该是那些马中,有一匹马被施了术法,其实原本是人,是也不是?”
命格听了差点呕血:“司书,你不是认真的吧?”
遥汀不理这话,琢磨着命格所谓的‘巧合’,并不愿意揽着这个麻烦的事情,话中有些推脱:“这事虽然只牵扯一介凡人的命格,但却泽及天下苍生,命格将此重任托于遥汀一身,使遥汀实在惶恐,怕是不能担次重任。”
命格不给遥汀退路:“本仙掐算过此凡夫命线,那死去的女子,正落在那凡夫的转运命星之上,此事并不见有多复杂,还望司书不要推脱,”说着竟是一揖到底。
遥汀请命格起身,偏偏命格是决然不肯,遥汀望向紫薇大帝,一旁的星君,也只是摇头苦笑,遥汀见此无法,只得点头应允。
事实再度证明,命格此仙十分唠叨,虽然遥汀再三声明已经听懂,命格却犹然不信,将具体事宜反复的讲,直讲到第五遍,才肯放遥汀离开。
紫薇大帝本要留遥汀一同用饭,遥汀想想要和命格一同吃饭,头就有些疼,便寻个理由,早早告辞,离了紫薇大帝的仙府。
天界广袤,鸟鸣啾啾,花木清新,意境悠远。
遥汀对天界的路仍旧有些陌生,独上情宫所以顺遂,全是因为路线固定,再则距离也不算远,从星君仙府出来以后,没有仙童引路,天界又是如此宽广,遥汀兜兜转转,就是找不到路往姻缘苑回,如此这样转悠了好一会儿,遥汀意识到,她迷路了。
认清了事实,遥汀开始环顾四周,打算抓个能说话的问路,可也不知是走到了何处,四下里空旷幽静,全不见半点影子,只有鸟声阵阵响彻耳畔,鼻息间飘浮着果香甜甜。
遥汀不急着回去,便顺着果香,寻到了一处果园,院子里面清一色的桃树,所有桃树花叶已然尽落,枝头缀满了粉嫩的桃子,果皮光泽细腻,果香扑鼻。
走了这么久,遥汀确实有些累乏口渴,也没多加思索,摘下只桃子便吃,汁水甜冽,果肉饱满,真是解渴的佳品。
桃子果肉实多,汁水又如蜜液一般的甘甜,方吃了一口,遥汀便觉得有了力气,身体也不似方才那般沉重,竟是轻松了好些。
既然不再疲乏,她的心思也活络了,拿着剩下的桃核上下翻动,看了几眼,遥汀渐渐意识到,此时应该走为上。
起身正要离开,身后响起一道轻柔的声音:“可是遥汀在那儿?”
本书纵横中文网首发,欢迎读者登录。zongheng。查看更多优秀作品。
第一百七十七章 桃园
证物还在手,就算没有谁看到,也是坐实了她偷食蟠桃的行为,遥汀看着手中的桃核,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回转过身,躬身行礼:“扰了天后凤驾,遥汀多有不是。”
一班仙娥簇拥在天后的身旁,天后挥了挥手,仙娥都立住身形,站在了原地,并未跟上来,天后走到遥汀面前扶起遥汀,言语中不见有责备,倒是更多长辈的慈爱:“遥汀不必如此客套,你怎么会在此?”
遥汀心中衡量各种答案,不知哪个才是最好的答案,却听天后惊讶自语,声音却不高:“这桃树上,怎么少了一颗仙桃?”
桃核仍在遥汀手中,遥汀有些不好意思:“我吃的。”
天后眼中闪着笑意:“这样啊,”顿了一会儿,天后道:“其实本后是在和你开玩笑的。”
能把玩笑开得这么胆颤心惊的,也需要天赋。
遥汀把手心桃核展开,让天后看:“从紫薇大帝府中出来就迷路了,一路走得渴了,吃完了才想起来,这里可能是蟠桃园,还请天后降罪。”
蟠桃和仙丹,这些都是仙家的圣品,凡人服了得以脱得凡体白日飞升,仙家服了也可深厚修为凝固本原。
只是蟠桃和仙丹,都不可随意取食和服用。
因仙家讲究修为二字,修字在前,方才有所为,无为即修,终究不是根本所在,也正是如此,遥汀虽然仙元纯正,因为平日不喜修道,因此每次使用术法过后,身体都会十分的虚弱,现在虽然好些了,也是不时的反复。
当年遥汀魂魄即将脱离肉身,法天抽离己身仙元为她护体,又灌了她好些仙丹灵药,把老君气得直跳脚,弄得遥汀如今,见到老君都是自觉绕道走。
后来遥汀虽需历经天劫,法天都以自身承受,待遥汀知道的时候,所有劫难已经全部都完结,她竟未受分毫的损伤,纵观六界,好运如她者,断然没有第二个。
天后不以为意:“不知而食,也是有缘,遥汀无需自责,”说着又笑笑:“法天那孩子说你有时十分迷糊,本后见你办事仔细认真,还未尝信过,如今一见,也倒真是。”
蟠桃大宴百年一次,虽然遥汀仙位不高,天后顾念法天,每次都邀请遥汀,只是她却从未应邀赴宴,谨慎明哲。
法天对她的保护,太过于无孔不入,即使天后,也是有一些钦羡。
天后向来口碑仁厚,宽容大度:“没有关系,不过是株三万年的桃树上的桃子罢了。”
无数的小星星,长着一对对洁白的小翅膀,在遥汀耳边转圈,口中反复重复念着‘三万年,三万年……,’晃得遥汀发晕。
万年奉佛,千年于仙。
洛涯曾经说过,因蟠桃园中桃树曾遭捣毁,万年桃树,也不过三株,并以一株三万年生桃树最为名贵,只有佛祖可啖。
天后见她发愣,笑着上前携住遥汀的手,也不再提及仙桃一事:“你说你是迷路了?要去哪里?本后送你去。”
遥汀刚刚受到打击,心神还不知游在哪里,脱口便问:“天后,你爱天帝么?你们感情好么?”
一个很奇(…提供下载…)怪的问题问过之后,通常都会产生一个很奇(…提供下载…)怪的氛围。
抓着遥汀的手有些僵硬,遥汀话已出口,方才意识到有如何不妥,想收回又不可能,难得的不知如何解释开脱:“这个,那个……。”
要是说她并非特别的意思,但是当时心中想着的,确实就是别有意思的,遥汀看着桃枝飘荡在风中,很摇曳。
天后嘴角牵出一抹笑意,将遥汀引到一方桃木桌旁,携她坐在桃木贵妃椅上,单手抚过遥汀发丝,缓缓梳理:“傻孩子。”
遥汀从来讨厌有谁碰她的头发,生前如此,如今依然,记忆之中,也便是只有法天,蛮横霸道绝不讲理,任凭她有多少的告诫,仍旧只是随心所动。
压抑想要向后倾身的想法,遥汀淡然的笑笑,不着痕迹的接过身后仙娥递过的茶盘,亲手放到桃木桌上,被攥着的发丝,也就从天后手中滑离了出来。
法天如同火焰,像要将她熔化,热烈而又直接,而天后如涓涓细流,宁静平缓,但是在平和的背后,遥汀却是总觉得,无限惊涛骇浪拍岸惊天溅。
金色丹蔻手指抚上茶盏,细细描画茶盏之上的花纹,遥汀注意到,天后很喜(…提供下载)欢蝴蝶,虽然总是变换丹蔻的色彩,但是两手的小指指甲上,总是绘着赤色的蝴蝶。
像是不曾觉得遥汀的话多突兀,天后眼中尽带着笑意,透着梦呓的温和:“本后第一次见到天帝的时候,就是因为红色的蝴蝶,本后喜(…提供下载)欢养蝴蝶,那时本后正在蝶雨宫中练习新编的舞蹈,红蝶突然飞走了,落到天帝的肩上……。”
在这个瞬间,遥汀肯定,天后是爱天帝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叙述,她的表情,她的声调,却让遥汀备觉压抑。
天后目色空灵,似乎陷入更深的回忆,回答遥汀先前的问题:“当然爱,是很爱很爱,要不然,又怎么会一步错步步错?”
爱和错?
他们的爱,难道是一场错?天后的口气,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只要开始,永不回头。
遥汀不说话,眼仁凝着不动,看着天后的手指,缓缓转动凤尾指环的环圈。
“曾经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选择全身而退,不是一次,也不是两次,真的是有很多次,”天后说着停顿了一会儿,低垂了眸子,接着说道:“本后总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只要相信,总会得到,总能有个结果,但是,本后错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