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误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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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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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正对着的火红炭炉回忆从前,忽然手臂上一痛,我回过头,诧异地看到决战已经站在我面前,捏着我的手臂,命令:“回话。”
    方才竟不是我的幻觉?我这里恍悟过来,道:“哦,你问我绝食的事?”
    他没有回答我,垂眼是眸色越发幽深,仿佛一眼古井,一不小心,便会失足跌进去,再不能出来。
    我坦然道:“没有那回事,我对你说——禀报过,我不会自杀。再说,若是要死,也不至于选这种慢的法子,咬舌撞墙,都是可以的。”
    他似乎是负气,一把甩开我,走了。
    我真不知道他是生哪门子气,因为我什么都不曾做。这几日,不管多么难受,我都是忍着,顺着他来。心里只盼着不要连累了周誓中和哥哥。
    大约,这也是我活着唯一的价值。

    我这里整日昏昏沉沉的,不分日夜。有时候在床踏上醒来,房里空荡荡的,一片寂静,我兀自疑惑:方才明明是坐在桌边的,怎么就到床榻上?
    我也不在意,昏沉着,总归能忘了痛苦,比醒着好。
    不满意的是决战。
     他需要女人发泄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在昏睡。想必,这件事落到谁身上,谁都不会太满意,所以,决战夜夜都要把我搅起来。我没精力应付他,但总归,随他摆布就是了。
    但是,决战终归也是个十分没有耐性的人,我担心什么时候会将他惹得大怒一场,那便又是麻烦。
    偏偏我这几日格外不济,我开始时只是昏沉,后来昏沉变成了昏睡。只要睁开眼,就觉得难受,口干舌燥,额头疼,然后忍不住再睡。我几乎怀疑自己这是由回到了昔日练损派功夫时的样子,但那时好歹还在夜里醒,现在夜里醒也是被决战折磨醒的。我琢磨着,身子难受的事,对决战说,他是不会管顾的。司徒慕才是正主。对婢女说,她还不是得问决战的意思。
    我不愿巴巴地找不自在,就还是忍着,偶尔有头脑清醒的时刻,只觉得房里跟被人放了火一般,烧得我浑身难受,坐起来张望一周,见炭炉烧得通红,真不知道这是何苦浪费炭火,另外,也有可能,是由于决战叫人给我喝的药。我总是被婢女叫醒,喝一碗漆黑的药。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补药,还对婢女推辞,“我甚至好得很,不必喝这些。”
    正巧决战在外堂,他头也不抬,说:“喝下去。”
    我实在累,想接着睡,就一面重新倒回床榻,一面嘟囔道:“不喝了,我身子没有大碍。”
    决战的声音冰冷:“你想怀上孩子威胁我?”
    我脑子转了转,才明白,那是一碗落胎药。就起身,端着喝了,重新倒下去。就要睡着了,眼里才流出泪来。
     我在你脚下,如同泥土。即便我怀了你的孩子,生出来,在你看来,那孩子也不过照旧低贱如泥土。我此生再无指望,怎么会狠心去害自己的孩子?
    我这副颓唐的样子,也只能归因到那些汤药上,听说这些东西是极为伤身的,唔,伤身之后,可不就得多睡觉养着么?
    可是,若不想伤身,又能有什么旁的办法呢?

    这日我被喊醒,半闭着眼,从婢女手里端来药,也不管苦不苦,闷着头喝了,就要睡。她平日里只是服侍,多语的话一般不问的。今日却反常,道:“您又不吃东西?”
   我应了一声,说:“我喝了药,饱了。”
    她接着问:“您这几日怎么这么嗜睡?”
    我哼哼一声,又要沉睡到梦里,却忽然感到额上一凉,睁开眼,是那婢女,拿着个帕子在我额上轻轻擦拭,她神色柔和不少:“这样就能清醒些,您起来吃东西吧。”
    我不愿拂她好意,因为现在也只有这一份好意了,该当珍惜。当下,我便混沌着坐起来,到饭桌旁捏着木筷,吃了几口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就说:“我实在不饿。”
    她皱着眉,神色之间似有忧虑,“您又是昏睡,又是吃不下东西,究竟是怎么了?”
    我勉强叫自己脸上扯出一丝笑来:“喝药喝的罢,时间久了多半就能适应。”
    她望着我的眸子里,光芒闪了闪,灭了,那样子,欲言又止的。
    我还是回身,躺在床踏上。房里热的如同蒸笼,棉被都不必盖,闭眼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却是决战回来了。
    他的身子,从来都热得烫手,这次却温和许多,我猜测,可能外面着实寒冷,他的嘴轻轻地在我颈上摩挲,我醒得不是很彻底,只能模糊听到他喊我,声音生硬且不耐烦,我哼一声,算作应答,他呼吸沉重,就在我耳边,接着就是一双手托着我的背,我被抱起来。
    决战的声音很低:“抱住我。”
    我哪有力气抱着他,眼都睁不开,更不会抬手,现在我坐起来,也是被他托着。
    “听到没有!”他低吼一声,接着我便感到自己耳朵一痛,很可能,是被他咬了。
    我没什么意识,只想着他能放过我,哪怕只是一夜也行,就低声道:“我困。”
    “困?”他粗重的呼吸吐在我的脸上,“你大概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困?”
    我一个激灵,终于睁开眼,房中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一抹月光来。我只有再忍着难受,主动把自己的手臂绕道他背后。
    正触到他后背一道伤痕。
    我一抖。
    他身上有这样深的疤痕,我原来,却不知道。他从不叫我看到,练功时累得汗水湿透衣裳,也定然要穿戴整齐。我勾引他那次,他的衣裳是我脱去的,可是至始至终,决战都没叫我发现他身上的伤痕。
    总是以为他不曾受过伤,总想着他是天下第一,情到浓时,都没能望见他的伤口。没想到,正是这种时候,被他糟蹋,却发现了。心里埋着疼惜,却又不能疼惜。
    顾青衣啊,顾青衣。
    这样想着,我就闭上眼。
    真是见鬼了,什么事都不能阻挡我睡觉的心思。现在便是满脑子只有这一个想法,除了睡,不省人事,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清醒了些,睁眼到:“我没有骗你,我总想睡。”
    他没有说话,月色中,他正望着我。
    决战唯一肯听我说话的时候,也就是这个时候了。我趁机道:“你能不能叫回四师兄配些旁的落胎药?我喝了,总是忍不住想睡觉。”
    他静静的抱着我一会儿,我以为说清楚了,就慢慢把头靠在他肩上,登时便是睡着了。此刻我们两人都是衣衫不整,我本打算遵从礼数离他远些,可我哪里来的精力管什么礼数。
    “同样的伎俩,你用了多少遍?”
    他冷冷问了我这样一句话。
    我哼哼两声,铺天盖地的黑。
    “顾青衣!”他忽然捏我后背,决战的手劲大,我被捏得生疼,倒吸一口冷气,醒过来,迷迷瞪瞪的看了一会儿,说话都说不清楚,口齿不清的问,“怎么了?”
    “为了杀我,不惜练邪门功夫。把自己弄得日日昏睡,然后骗我说你是鬼附身,现在 ,打算故技重施?”
    我撑着眼皮听完这段话,主动而友好的解释道:“那不是……现在……我是喝药、喝药,喝多了吧,伤了身子也未可知……”
    “你说什么?”
    我神志不清,又怕他再捏我一下,撑着眼皮解释道:“你干脆给我喝那种药……”现今,我觉得自己成了郎中,与他细细讨论病例,“青楼里,女子……不都是喝么……一碗下去,日后再不会有身孕……那样,我也能醒着了……”
    “顾青衣。”他的声音,听也听出怒气来,“你再闭眼试试!”
    我的衣裳早被他剥去了,当下正在他怀里,与他对坐着,正冲着他英俊的脸,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一心求死,是他非要我活着受折磨,只是他手里握着哥哥和周誓中,我不敢乱惹。可……可我真的困死了。
    我的深夜几乎是哀求:“我难受……你让我睡会儿吧……”
    本来,我以为他会放过,哪怕只有这一次,也好。
    他有自己的心上人,只因为珍惜她,就来拿我发泄。可是,我,我好歹不是工具,我是个人,人就有难受的时候。
    可是,决战对我动手了。
    他猛地把我退了出去,我浑身无力,被他推得撞在后面的床架上,后脑嗡的一声,疼得厉害,想喊决战求救,却见他推开我的同时已经下了床,始终也没有回头,决战利落地披上衣裳,向外走。
    我的求救咽在喉咙里。
    眼前当真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房里失火了。
    炙热的火气烤的人喘不过气来,我面前火红的苗子升腾起来,房顶噼噼啪啪的向下掉东西,砸下来便震得我心里一抖——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失火?
    我是决计出不去了,身子很沉,我连起身都做不到,只有继续蜷在床榻上。
    估摸着,也没人来救我。
    火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就是在大火里,忽然看到娘亲。
    她身着青衣,静静的站在我面前,对我和暖一笑。
    见到她真好。
    正当我高兴的时候,只看到巨大的房梁被火裹着,向着娘亲砸去,我心里一急,哭着喊她:“娘——”
    就是这一声,把我自己喊醒了。
    房间还是原样,好得很。刚才只是我的一个梦。
    我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房里没人,是白天,桌上照旧摆着那一碗药,不同的是那一碗药旁边还多出来一碗。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求了他,他就变本加厉?
    可是,昨夜我们明明什么都不曾发生,我喝这个却是什么道理?
    我摇摇头,苦笑一声,若再对决战说这件事,八成两碗变四碗,那就更了不得了。还是老实喝了罢。
    我正忍着苦意吞着汤药,却见决战进来了。
    喝完两碗药,我甩甩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没有细想,总归是个难受,忍着便是。我低声道:“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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