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上的神情,总理大臣自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默默地叹了口气,轻声道,“皇上,唯妃娘娘现在在质子府中,同质子摩迦修与楼兰二王子摩迦治在一起。”他故意的停了片刻,看到皇帝没有太多不悦,继续道,“按照您的旨意,臣应了治王子,让娘娘在府中留宿一夜。”听到这句话,永辰帝眸光一闪,蹙眉道,“朕只说其他的条件都满足他们,也让唯儿同他们一见,你怎么如此自作主张,让唯儿在质子府留宿一夜?!”
皇朝恭声道,“皇上,娘娘毕竟是二位王子的亲妹妹,就算留宿一夜也不会出什么危险,”他忽然轻声道,“左贤王住在浮世绘,臣已经安排了影卫守着。”永辰帝面色不豫的点点头,忽然问道,“他身边那个女子,是谁?”“是左贤王的随身护卫和侍女,叫柯柯。”皇朝应道,“虽然臣还不知道左贤王的八位护卫现在在哪里,但是这次来中原,连上治王子,只有十人。臣已经遣了人去搜查他们的下落了。”永辰帝挥挥手,淡淡道,“不用查了,一定有人在摩迦治身边,剩下的就潜伏在左贤王身边。”他忽然笑道,“没想到左贤王同朕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朕对唯儿如此,他对摩迦治亦如此,楼兰王室果然有神奇的血脉。”似是想到了什么,年轻的皇帝淡淡笑了起来。皇朝温声道,“娘娘早些年进京的时候,同治王子的性子类似,现在却与修王子更为相似,看样子也是受了修王子不少影响。”
永辰帝道,“摩迦修虽然性子温润,却绝不怯懦。”他微微阖上眼,晃过楼兰质子温和却总是低垂着的面容,眼中光芒一闪,“若是将来唯儿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顿了顿,“那一次唯儿差点死在宫里,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他在私底下都做了些什么,朕什么都清楚。”微带犀利的眼神扫了一眼总理大臣,后者低下了头,没有接话。“摩迦治这个人,这些年你应该存了不少资料,说来给朕听听。”
“摩迦治这些年虽然在匈奴为质,却不似是质子的样子,臣不需费劲就收到了不少关于他的消息。”皇朝想到这个有趣的年轻人,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位王子同摩迦修与摩迦公主都不同,颇有天北大漠的气魄,在楼兰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性子急切,到了匈奴后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话没说完,竹心忽然推开门进来,低声道,“皇上,八百里加急,江南道密折。”永辰帝点点头,让小太监将折子放在书案上,自己转过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竹心放下折子,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了皇朝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急切,担忧,种种焦急的情绪揉在一起,皇朝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却只能回以现在不能说的眼神。竹心缓缓的退了出去,将门合了上来。
“江南道的折子啊,还是密折。”永辰帝看着放在桌上的锦盒,叹了口气,“既然不是哲哲与玺儿送来的,就定是总督写的了。”他走上前去,缓缓将锦盒打开,取出折子,又放了下来,就这样重复了几遍动作,皇朝忍不住问道,“皇上在担忧什么?”永辰帝摇摇头,“朕担心哲哲和玺儿会被众人质疑啊……”最终,年轻的皇帝还是打开了折子。奏折中还夹着一封信笺,永辰帝蹙了蹙眉,正要将信笺打开,竹心忽然又在门外低声道,“皇上,江南道的密折,又到了一封。”一连两封密折?总理大臣与皇帝对视一眼,心中不由一惊。
焉歌鸾 【鸾歌凤舞卷】 长安卷 第七十七章 分析局势
摩迦治对中原的食物很是赞赏,兴致勃勃的品着摩迦唯歌指给他的吃食,一面还在嘟囔着中原的饭菜虽然比西域的更精美,却远远比不上烈性,就连烈酒都没有一杯。说到这里,楼兰国的二王子苦着脸倒出一杯女儿红,递给摩迦唯歌,笑吟吟道,“唯儿,大哥不肯喝,你来陪我喝可好?”摩迦唯歌正要接过,摩迦修却忽然拦了下来。白衣胜雪的楼兰质子轻声道,“唯儿上次大病一场后,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若是不想让她再有些什么麻烦,就别让她喝。”摩迦唯歌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摩迦修,休养极好的大王子面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摩迦治停在半空的手僵了一僵,自嘲道,“也是,现在唯儿和大哥在龙熙朝都被养的身娇肉贵的,怎么能喝酒?”他转过手来正要喝下去,摩迦唯歌却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手腕,将那酒杯夺了下来。回首对摩迦修笑道,“与二哥好不容易见一面,我高兴,就喝这一杯也不会有什么。”说罢一饮而尽,笑道,“这酒虽然比西域的烈酒要温和了许多,慢慢品也是有不同的韵味。”她将酒瓶拿过来,轻轻嗅了嗅,“上好的女儿红,陈年佳酿,不是轻易就能喝到的。”
见得妹妹如此,摩迦治脸上轻轻笼罩的一层阴郁一扫而空,坦然笑道,“我对酒这个东西向来没什么研究,昆赫比我懂的多。”他顿了顿,“昆赫什么都懂,和大哥不相上下。”摩迦修温和道,“我只是一个小国的王子,与左贤王如何相提并论?”年轻的王子在说这句话时,手在桌下却似乎不经意的握紧。摩迦唯歌越发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怪异,她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看摩迦修,后者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低着头。摩迦唯歌叹了口气,“七年不见了,何必今儿说这些扫兴的话?”她伸出手握住摩迦治的手,轻轻问道,“二哥在匈奴这些年过的如何?”摩迦治一双蓝色的眼瞳凝视着妹妹已有了极大变化的容颜,微笑道,“挺好的。”明知他这句说的一定只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摩迦唯歌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恼怒,蹙眉道,“难道那个左贤王,竟是比父王还要仁慈?”“仁慈?”摩迦治忽然冷笑一声,“昆赫是个魔鬼,何来的仁慈?”他微微握紧妹妹的双手,轻声道,“这七年来,我在他身边看到他是怎样让那些西域小国臣服的,总是生怕有一日楼兰也会匍匐在匈奴脚下,每次想到父王年迈的身躯要跪在布丹单于面前,我就浑身冰冷。”摩迦唯歌自然知道初到匈奴时他过的定然极为不顺,却没想到摩迦治首先会想到的竟是这些。
“单于同左贤王对中原垂涎不是一日两日了,”摩迦治忽然道,“现在这个太平盛世不知何时就会被打破,直到现在单于还在后悔龙熙帝的时候没有出兵,不然以那个时侯的乱世,政权尚自薄弱,匈奴定然可以趁乱而入。”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蹙,“只是当年有个女人竟然可以影响到当时的单于,说是影响,倒不如说是威胁。”摩迦唯歌听到这句话,小心翼翼的问道,“长宁长公主?”摩迦治笑道,“中原还是叫她长宁郡主?西域可是称她为夙月夫人。看样子这个名字在中原还是个禁忌。”当年的长宁郡主麾下数十位精英杀手,不知在单于睡梦中时做了些什么,让那位雄心勃勃的单于一瞬间失了勇气,直到临终还郁郁不乐。摩迦唯歌点点头,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知道那个组织的势力有多么庞大。只是……她忽然一怔,长宁长公主去世后,按常理来说夙月楼应该留给了慕容衡宇,而慕容衡宇同施梓言在一起后,自然将夙月楼交给了……施云霁?她心中一凛,难怪那女子可以发现这么多细密的针脚,原来竟是拥着夙月楼在怀中?越想越觉得可怕,年轻的宠妃手掌越来越凉。摩迦治看到她的样子,诧异道,“怎么了?”摩迦唯歌连忙摇摇头,将思绪收了回来。
就是这一个错误的概念,在之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只是这都是后话了。
“永辰帝虽然即位了几年,成熟了不少,却始终还是个小毛孩,”评论起龙熙朝的皇帝,摩迦治竟是用了这几个字,“总比不上正值青壮年的单于,再加上匈奴这几年招降了不少西域猛将,怕是能同中原的名将一战,若是靖边大将同枢密院正使没有辞官返乡,中原还是有些胜算,但是现在,怕是够呛了。”摩迦唯歌心中又是暗自一惊,摩迦治说的这些事,永辰帝自然早就清楚,所以才一直迟迟的不对两宫太妃下手,不能将这中原的名将全部铲除,不然外敌来犯时又将如何?想到那位年轻却颇有胆魄的皇帝,她心中暗自敬佩,这样的心计,并不是建立在对任何历史的洞悉与前人的讲解上,而是切身从混乱的局势中领悟到的理论。这些年来龙熙朝的第三位皇帝一直在隐忍,隐忍着两宫太妃的挟持,与边疆的隐隐不忠于自己,待到时机一到,立刻毫不留情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摩迦唯歌暗叹,人心果真是叵测难明,就连夜夜枕边人也如此陌生。
摩迦治摩挲着妹妹光滑的肌理,轻声道,“这就是我想告诉你们的,若是中原战火一起,匈奴大军定要穿越楼兰来到龙熙,楼兰只有两个选择,或是打开城门放行,或是力战至死,只不过不论是哪一个选择,最后受影响最大的,都是你们二人。”说到这里,摩迦唯歌与摩迦修对了一下眼神,眸中黯然。
焉歌鸾 【鸾歌凤舞卷】 长安卷 第七十八章 宫装丽人
两个锦盒中的两封密信,永辰帝拿在手中一时犹疑不决,迟迟的不能打开密信。最后总理大臣叹了一声,上前来为皇帝打开盒子,取出第一封信件来交给他,不等皇帝吩咐,自己就摊开了第二封。君臣两个将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眉头渐渐舒展,一个脸色逐渐凝重。最后,总理大臣将折子放在书案上,微笑了起来。而永辰帝却是又看了第二遍。随即蹙眉道,“哲哲究竟做了些什么,这些江南道官员竟然集体请辞?!”皇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随即却好似想到了什么,连忙道,“皇上,依臣看,这折子从杭州之所以没有一起出发,一定是有个时间差,这时间差,怕就是官员们处理这件事情的时机。”他顿了顿,继续道,“您想,第一封既然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