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个混球是在看热闹来着?
哼,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不过是你自己的——
“然后他把瘫在楼下的你扛了上来。”
“啊?!”言琳的脸一下子刷白了。
“嗯。”我诚实地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他说你很沉。”
“滚!我不是要知道这个!”
“可是只有这个。对了,把你弄上来他出了很多汗,于是他用西服的袖子去擦汗了。”
“啊……啊诶?啊哦?”
“阿斯蒂阿斯多阿斯呆个迪哥多……”我顺着她的腔调背了一句《忐忑》:“事情以你完美地毁掉了他的阿玛尼为结束。就这样了。”
言琳的脸色和昨天易玄的脸色一样,紫里蒿青的。
“他没说让你赔。”我耐心地吐槽她。
“让老娘赔?!”言琳尖叫:“我是为了谁啊?!我泼他酒是为了谁啊?!是为了你啊娆胖!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娆胖!”
“……你又不是小月月。”我撇撇嘴:“这个咆哮句式太耳熟了。”
“我就是不愿意赔他,他要是让人赔他衣服也该是你去赔。”她换了直白得残酷的陈述句:“顺便,小月月是谁?”
我不敢相信她居然不知道小月月。她是在中国啊而且是会上网的人啊,在这样的人群中有几个人会不知道小月月啊……
外头传来的轻轻叩门声打断了我的震惊。一定是蜻蜓,我们温柔的好姑娘——除了“言月月”谁会那么彪悍地砸门啊。
于是,我轻轻丢下一个“你”字就去给蜻蜓开门了。
然而,当我开了门,才知道蜻蜓的敲门声为什么那么委婉而柔和……蜻蜓趴在我的门上,左手右手都拎着沉重的食物,一副马上就要断气身亡的可怜模样。
“……老子……恨死那个……狗娘养的……电梯了……”
三个八卦神婆
真是神奇,她这么微弱的声音居然还是把言琳给招出来了。
言琳就像是一个快饿死的人,不,她就是一个快饿死的人——她扑向蜻蜓,夺过了她手中提着的底料和食物,根本无视我,径自冲进了厨房。
厨房这种地方,之于我只不过是个煮方便面用的场所,但是对于言琳来说却是她大显身手的舞台。我知道她在那里会自得其乐玩得如鱼得水,所以,根本不用管她。我拉着蜻蜓那被塑料袋给勒出两条深深的红印子的小爪,笑得一脸谄媚。
“哎呀真是辛苦你了亲爱的,让你爬十六楼……”
蜻蜓狠狠翻了我一个白眼:“早知道……你这地方……电梯坏了,杀了我我都……不会来的。”
“那你就忍心看着言琳饿死?”我楚楚可怜:“她饿死也就算了,我怎么办?”
似乎是为了回应我的吐槽,厨房里传来一声大喝:“郑娆之,你给我滚过来!”
呃,不至于吧,这么生气?
我踮脚,幻想自己是一只很小的猫,轻轻地溜进了厨房——那里,横眉怒目的言琳女士正拎着我的那口锅。
“……怎,怎么了?”我嗫嚅着,却心知此言乃是废话:还能怎么了?锅底生锈了,还巴着一些看起来像是没有洗掉的残余物质。
“啊,不就是没有刷干净么你至于吗?”我撇撇嘴,走过去想接过锅,把它刷掉,好防止言琳的崩溃。可是这女人一把拽住了我的耳朵:“你好好看看,这是没有刷干净吗?”
我虽然不近视,但还是要努力看好久才确认了一个我都不敢相信的事实——锅底下长蘑菇了。
言琳命令我用钢丝球和洗洁精把这口锅刷了整整半个小时,这锅都要被刷漏了她才同意我停手。
该死的洁癖女。
但是,在我刷过锅之后,她就把我赶出了厨房,原因是“你不要把我辛苦弄好的东西搞乱了,快点滚出去!”
于是,我顺从地滚了出去,回到客厅,面对着那个正在傻笑着看韩剧的已婚妇女。
她看到我过来,只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然后拍拍自己身边,示意我坐下,就再也没有搭理我的打算了。
不过,我要和她谈谈。虽然她把我家的地址告诉易玄并没有让我很生气,但问问清楚还是有必要的——其实的其实呢,我就是想知道昨天我们落荒而逃之后发生了什么。
“蜻蜓?”
“……嗯?”
“昨天是你把我家的地址告诉易玄的?”
“嗯。”
“为什么要告诉他?”——我觉得我真是循循善诱的幼儿园老师,对待犯错误的孩子都这么温柔。
“啊不要啊,这个死女人!贱透了!欧巴你怎么可以!”她对着电脑尖叫起来,完全不搭理我。
嘿,我的脾气太好了是不是?言琳欺负我就算了,现在蜻蜓也敢不搭理我?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学着言琳拽住她的耳朵——立刻,她就泪眼汪汪地转向我:“亲爱的,怎么了?有事吗?”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我家地址告诉易玄的!为什么要告诉他!”我怒吼。
“……我告诉易玄的是你这里的地址呀,”她无辜地望着我:“你家不是在C市么?”
“你……”我差点被一口血呛死:“就是这里的地址!昨天他找到这里了!”
“我知道啊,我告诉他这里的地址就是因为他要来找你呀。”
“他找我干嘛?”
“……他没和你说?”蜻蜓愣了,傻了,呆了:“那他来干嘛啊?”
“他帮我把在楼下瘫成一坨烂泥的言琳给搬了上来。”
“……真是个好人。”她把头扭回电脑的方向:“然后呢?他没和你说他有什么事?”
“没来得及说就被我赶出去了。”
蜻蜓的脑袋“唰”地一下就扭了过来,看我的眼神好像是看到了鬼。
“你把他赶出去了?天哪!我没听错吧!”
我庄重地点点头:“言琳说送上门的人不稀罕,所以我就让他回头再和我说了……”
蜻蜓立刻抬起了手要揉自己的眉头——言琳这个习惯已经变成了大家的习惯了,蜻蜓都学会了:“郑娆之,你有没有一点儿智商。人家是来和你道歉的,又不是来和你求婚的,你拽个什么劲啊。”
“可我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我生气了:“你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给你打了无数电话你都没有接,能怪我吗?”她委屈极了:“我还发了短信告诉你易玄要去和你道歉,我就把你这儿的地址告诉他的事情,你还怪我,死胖子!”
——原来那三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她打的?我心头浮上一丝微妙的遗憾。
但是,这遗憾还没有浮到脸上,厨房里的言琳就端着两碗东西出来了。
如果可以,这两碗不知名的东西应该算作面条吧。不过,看到言琳的表情……我觉得我最好还是不要干给这东西起名字这么风雅的事情了。
她的神情,明摆着对她手上端着的食物充满不屑。
可是,我不嫌弃它啊!
在她进客厅的一刹那,我就闻到了极为诱人的香气。那似乎不仅是火锅底料本身的味道——我去过蜻蜓家的火锅店很多次了,她家的底料味儿我很熟悉,是诱人,却还没有这么诱人。
所以,当我微微侧头,看到蜻蜓时,发现她也很明显地咽了一口口水。
“真失败,一点儿也不漂亮,希望味道不要太差。”言琳把两只碗摆在了茶几上,支使我:“去拿筷子来,娆胖。”
我万分不舍地起身,冲进了厨房,光速拿了筷子回来,却正撞到蜻蜓用手捏着一片肉,正要往嘴里送的场景……
“这是谁的肉?!”我疑心一起瞬间急眼。
“牛的。”言琳微微一笑,接过了我手中的筷子:“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好吃不,将就吃点儿吧,总比你的外卖有营养。”
被刚刚出锅的肉片烫得嘶嘶哈哈的蜻蜓,双眼放光地点着头:“好……好吃!言琳,你辞职吧,去我们家当厨师长……我给你开三倍的月薪。”
“骗人。”言琳刚要把一筷子贡菜夹起来,听到蜻蜓这么说,又皱着眉头把筷子放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家那火锅店是芦苇那个小气鬼在经营呀?”
蜻蜓顿时尴尬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这个带出来是要先和他禀报的吗?”
蜻蜓的脸微微地抽搐。
“你以为你拍我马屁我就会多给你一点儿吃是吗?”
蜻蜓点头了。
但是言琳无情地拒绝了她:“你看郑猪……你觉得我上哪儿再给你变出这么一份儿来?”
蜻蜓投向我的目光瞬时就充满了仇恨。
是的,在她们俩进行着类似主人和狗的互相调戏活动时,我正在马不停蹄地——吃,吃,吃!
这东西真的太好吃了——既然我没有给它取名字,就只好叫“这东西”了先。言琳嫌她不漂亮,也只不过是她吹毛求疵罢了!在粉白的骨汤下头,深埋着带着麦色的面条。面条上面整齐地码着青菜,贡丸依靠在雪白的碗边,牛肉片也娇羞地打了卷儿,和贡菜那暗绿色的身影相依相偎。
而且,经过言琳料理的东西,就是好吃得不得了啊!
言琳对火候的掌握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天分。她做出的食物,永远都恰到好处地在“入味”“原香”和“口感”间处于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明明青菜还带着清新的气息,火锅面却已经将浓香的汤味吸了个十足,蜻蜓拿来的上品雪花肥牛,还保持着入口即化般奇异的口感。至于在筋道的面条间咬到一口爽脆的贡菜,或者放肆地大嚼把菌肉香气和弹牙口感融为一体的香菇贡丸,更是美好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感受啊。
在这样的时候,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和她们说话?我头也不抬,接着狂吃猛吃。
于是,蜻蜓的目光像钉子一样,全部钉在了绝不回头的我那柔软宽厚的背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而就在她绝望地放弃了从我这儿讨到食物的愿望,打算说服言琳给她分一部分的时候,言琳也已经把她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