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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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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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木匠以前干啥?”这问题可把白刚难住了,他觉得这问题可不能说实话,只能说假话了。说种地?在农场?都不行!急中生智说:“教书!”民警仰起头来看了看白刚,显然不相信:“教书?”马上对身后的民兵说:“把他带走!”
  “上哪儿?”白刚这下子可慌了。一个民兵推了他一把斥责说:“快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白刚好说歹说回屋拿了几件衣服跟民兵走了。两个民兵把他送进一个铁栅栏门便回去了。看来他们还要到别处去执行任务。
  这个门口也有几个民兵把守。白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建筑也没有,周围都是用铁丝网圈起来的大空场。是一个建筑工地?是买卖牲口的市场?还是专门用来关押人的?他想不出一个结果。只觉得这里北风呼啸,寒气逼人,雪窖冰天,冷彻骨髓。穿了这么多的衣服,几乎就像光着身子一样,他赶紧向人堆里走去。一看里边许多人一团一伙地挤在那里,或蹲或坐,冻得都哆哆嗦嗦地打战。有些人只单穿一件棉袄,没有帽子,甚至还光着脚,只穿一双露脚指头的夹鞋。最里边还有许多搞副业的大车。白刚凑到一堆人跟前,用大衣裹住大腿,双手抱膝堆坐在那里,身子趴在膝盖上,躲闭着肆虐的寒风。他悄悄地问:“你们都是为什么?”
  “没证明。你呢?”白刚嗫嗫嚅嚅地说:“我有证明啊!”有一个小伙子本来脑袋缩在肩膀里藏了个严严实实的,听见白刚说有证明突然精神起来:“有证明怎么还弄这儿来咧?”脑袋突然一抬,两眼直勾勾地瞅着白刚,好像又发现了新鲜事儿。有个老头儿接了茬儿:“我经了不是一回咧!以前也有有证明被圈进来的。那是有啥怀疑,也许有人说了啥坏话。”白刚自己也想到了这儿,经老头儿一说,更加重了他的思想负担。
  人家要是穷追猛打,自己还真难逃过这一关,顿时便紧张了起来。他听到老头儿说经历过这事儿,便把脑袋凑到老头儿跟前说:“把人圈到这儿为啥?打算咋办呢?”老头儿说:“为啥?这还不清楚,让你农业学大寨割资本主义尾巴啊!都登记清楚,本县的让大队领人,外县的用电话通知县里,县里知道有你这个人才让你走。”白刚说:“他们还审问吗?”他最关心这一码。“审啥?这么多人他审得过来吗?登个记就拉倒。”老头儿迟疑了一下,“哦,像你这有证明又被圈进来的,那兴许得问问。准是有啥怀疑嘛!每回也都有人被提审,啥事儿咱就不知道咧!”
  本来白刚还想和老头儿多聊聊,可是很快老头儿却发出了鼾声,睡着了。这时白刚静下心来,听见四周都不断有鼾声传来。尤其是大车上那些人们,他们多半穿得厚,起早贪黑风里雨里的活动惯了,不管在哪儿只要得空儿倒头就睡。他们都是给队里干活,扣一天也有一天的工分,领一天的补助,吃喝嚼费还可以报销,他们才不在乎呢!
  白刚就不同了,身上冻得透心凉,心里沉甸甸的,他也想眯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真羡慕这些农民,不仅吃苦耐劳,而且对折磨、灾难有这么大的承受能力。圈在这样一个天寒地冻的广场里,好像没有惊慌,没有埋怨,也没有唉声叹气。不少人还能呼呼大睡,竟随遇而安。可是自己是一个被打入另册的人,想做这样一个混混沌沌的人也不可得呀!你想随遇而安,却总是头悬利剑,随时都会有更大的打击更大的灾难等待着你。谁能想得到刚安安生生干了几天活,竟突然来了一场横祸?而且怎么了结又只有天知道了。
  东方已经可以看到一抹浮云,天边也出现了鱼肚白色,可是周围还是被黑暗笼罩着。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人们多么希望那一缕红色的阳光出现给冰冻一夜的人们带来些许温暖啊!谁知这黎明的前夜,却是雪上加霜冷得更加难以忍耐了,这也可能就是为什么老百姓把这段时间叫“鬼龇牙”吧!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5(2)
  姗姗来迟的太阳终于出来了。这本来是万物复苏的时刻,但人们的脸上更多了一层倦意。天亮了,困劲儿却厉害了,更觉睡意难熬,眼睛睁也睁不开,脑袋想挺也挺不起来,一个劲儿地磕头打盹,张哇咧口地呵欠一个接着一个,身上没有了半点力气,每个骨头节都是酸懒懒的,就像全身抽了筋散了架一样。再困倦人们也不敢睡了,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看看对自己将怎么地发落。
  可是太阳老高老高了,广场里却没有任何动静。估摸有十来点钟了,才来了几个民警和民兵,搬来了一些桌子凳子进行登记、询问。根据他们夜里搜查简单的记录,按照每个人干活的单位,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叫着登记。
  看来都登记完了,桌子上那些登记本和纸张、圆珠笔也都收起来了,还没叫着白刚的名字,这更增加了他的恐惧,快晌午了,才见昨天夜里那个审问他的民警出来喊叫说:“没有登记的出来。”
  白刚赶紧跑过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不害怕处理,只想不管咋处理,要来的事情就快点来吧!原来他以为没登记的也许只剩下他一个了,谁知这一喊出来了一大堆,有一二十人。“快!快!排好队,跟我走。”那个民警不耐烦地说完,扭头就走了。
  白刚一行人被民兵押解到派出所,人们在外屋等着,民警一个一个地叫到里屋审问。审问完的人有的走了,有的又到外屋等着,看来可能是事儿还没完。这次又把白刚筛在了最后,那个民警把白刚的大队证明要了去,看了看,然后气势汹汹地说:“你知道为啥把你放在最后吗?”白刚说:“不知道!”民警把桌子一拍:“你的问题最大。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木匠啊!”白刚知道他问的本意不在这里,却故意十分镇静地说。民警说:“我问的不是这个,不要跟我装傻充愣。告诉你,你们这号的社会渣滓,别想跟我耍花招儿,蒙混过关。我问你当木匠以前干什么,真实身份是什么?”白刚说:“教员啊!”以前他最讨厌人们说他蒙混过关。批斗他时一说蒙混过关他就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污辱。现在情况变了他觉得已经不能说真话,倒真地要千方百计蒙混过关了。
  民警说:“什么文化?”白刚说:“初中毕业。”
  民警说:“不是说你念过大书吗?”白刚笑了:“我这个年纪当时到中学就不简单了,十里八村的都说出了一个洋学生,念大书那只是老百姓的感觉。那时全县只一所中学,才几十人,还大部分是城里人,乡下人到城里去念书的能有几个?还不是念大书?”说起这些来白刚不用想可以滔滔不绝,虽是瞎编比说真的还来得快。
  民警是个年青人,虽然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事情,但是想想农村里五十左右的人绝大多数是文盲,中学毕业的还真是没有,连念过高小的都极为稀少。他原来主要是在念大书又半路出家当木匠上引起了怀疑,觉得一定不是个好人。
  一说只是个初中,看他说得挺顺溜,也不像作假,怀疑便打消了不少,气势汹汹的劲头也小了许多。不过还是保持着审讯问案的尊严:“什么成分?”
  审问和被审问,本来就是双方察言观色互相斗智的场合,凭白刚的经验当然不会忽视这一点。他看出那民警虽然还是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但是目光中射出的那种仇恨没了,脸上的怒气少了,说话的声音小了。白刚估摸他的话已经奏效,便觉得不能只是拘拘束束地一问一答,那会透露出自己的心虚害怕,应该更大方更风趣,显得自己更坦然无所顾忌,根本没有问题。他便微微一笑反问说:“什么成分,这还用说吗?地富反坏右出身的,队里能让他们出来?就是队里让他出来,借给他俩胆儿,他敢到处闯荡吗?”
  “我谅他们也不敢,他们敢出来我不把他的肠子挤出来才怪呢!”民警看白刚笑得那么自然,说话那么随便怒气全消了。说话中透露出十足的傲气和自豪。虽然怀疑打消了,但还没完成这项必不可少的手续。审查人首先得弄清是什么成分。便说:“你到底什么成分?”白刚说:“中农!”他没敢说得太好。贫农、下中农才是响当当的好成分,中农,在旧社会叫“肉头户”,是在地富和贫农中间摇摆的力量,只是个团结对象。
  “中农,怎么能供你上县城里去念洋学堂?”民警又怀疑了。白刚说:“老人会手艺,木匠。农活不忙了,出外做活,那时手艺人少,钱好挣,生活满富裕。”民警问:“为啥不当教员,改行当木匠?”
  白刚知道早晚会遇到这个问题。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回农村当木匠?准是有啥问题吧?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如何应付。民警一问他便假装惊讶地说:“噫!你没听说农村推行山东嘉祥县经验,小学教师都回自己的大队工作,不发工资记工分?这事农村大人小孩都知道啊!你没听说?你家不是农村的吧?”这里白刚是以攻为守了。
  民警就是农村的,只是不在农村呆,对这事不关心忽略了。民警的确听说过小学教员都回农村,为掩盖自己的疏忽,也以攻为守说:“回农村也是当教员啊!我是问你为啥改行当木匠。”白刚笑笑说:“我想在学校也是记工分,与其在学校混还不如回队呢!一回大队我就把家传手艺——木匠活又拾起来了。队里让我出来搞点副业给队里弄个零花钱,照样记工分,还带出一张嘴,省了家里粮食,还落个好吃喝。这不刚出来不多日子就遇上了大清查。不知为啥又把我关起来咧?”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5(3)
  “不是关押是了解了解。”民警赶紧纠正。白刚故意装得十分委屈地说:“好嘛!这了解,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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