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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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 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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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5(3)
  “不是关押是了解了解。”民警赶紧纠正。白刚故意装得十分委屈地说:“好嘛!这了解,昨儿黑夜差点儿冻成了冰棍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儿了呢!”民警说:“怎么?你还敢不满吗?”虽是质问,却没有了怒气冲冲的那种火药味儿。白刚说:“受党教育多年,哪能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这了解,不就好多了吗?屋里生着炕炉子,暖暖和和的,坐着聊天儿。”白刚说得轻轻松松,还笑了笑,以缓和紧张气氛。民警也笑了:“没白当教员,嘴皮子倒练得挺流利。就是不知道你这手艺咋样,是不是上我们这儿混大米干饭来啦!”
  白刚一听民警说开了笑话,知道没事儿,便更活跃起来,给对方一个心情坦荡的印象,以争取快点离开:“混干饭?这木匠手艺可是实打实,所有活计,都是小秃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不像瓦匠,还可以齐不齐一把泥,有个将就。咱这手艺多好不敢说,半路出家手头也不那么利落,可是一丁一卯绝不胡弄。到哪儿干活没人说孬。”说到这儿,白刚笑了笑,“同志!这了解该结束了吧!是不是可以把证明给我?我好赶紧吃点饭去。”
  “吃饭急啥?”民警知道他两顿没吃饭了,却笑了笑,故意这么说。白刚也开起了玩笑:“我倒不着急,就是这肠子肚子着急呀!”民警说:“你倒会说话。饭你可以去吃,证明留下!”
  “为什么?事儿还没完?”这句话可大出意外,白刚一下子愣了。民警看白刚一脸惊慌的样子笑了笑:“别着急,事儿不大。你那个伙计老钱的证明也在我这里。你们俩今天晚上到我家去一趟。”说着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了白刚:“你可以走了。喂肚子去吧!”
  把证明扣下了,为什么呢?对证明有怀疑,想去调查?还是对我说的情况不相信,想去核对。可是从他后来谈话笑眯眯的样子,都不像啊!白刚走出派出所满腹狐疑,忐忑不安。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晚上去民警家是让他俩给他打碗柜,连干了三个多半夜才忙活完,当然是不给工钱的。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6(1)
  1976年,在新中国历史上是非同寻常的一年,这一年是全国人民大悲痛的一年,也是全国人民大喜庆的一年。悲痛的是周恩来、朱德、毛泽东三位一代伟人相继去世;喜庆的是毛泽东去世后不到一个月便粉碎了以江青为首的“四人帮”。
  粉碎“四人帮”时,大城市的人们都奔走相告,额手相庆。许多人还特意买了螃蟹,单挑仨公一母煮了做下酒菜,以表示对横行一时的“四人帮”的愤恨。但在小县城里,这消息来得晚,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许多人都无动于衷,只在那些长期被压抑的人们心中才掀起一片涟漪。白刚觉得这些横行霸道的极左分子倒台,情况也许会有好转吧!但是高兴没多久,幻想就破灭了。
  新领导人宣布江青一伙不是极左而是极右派,这种说法把白刚吓了一跳:“我的妈!他们还右?再左还要怎样?”以后又突出宣传“两个凡是”。提出凡是毛主席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就是说文化大革命的阴魂未散,凡是毛主席决定的都不准更改。右派问题的解决当然是遥遥无期了,白刚仍然只有等待。他已等待得太久,几次出现希望又很快破灭了。二十年来他就是在等待——希望——破灭——重新等待中徘徊着,希望是短暂的,破灭只在一瞬间,只有等待是永恒。二十年,就是希望与等待支撑着他在苦难中挣扎和抗争。
  突然传来消息,胡耀邦任组织部长,白刚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觉得希望来了。他以前曾做团的工作,对胡耀邦的为人是了解的。还是胡耀邦刚接任团中央书记的时候,白刚到团中央去开一个只有十几个人的会,胡耀邦找他们座谈。那是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他边走边说,走走停停,来回走动。他不像有些高级领导在人面前走起来是迈着稳健的方子步,却是急匆匆迈大步,给人一个开朗爽快的感觉。个子虽小,却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全身都是力量。和大家有说有笑,在这些小干部面前,丝毫没有架子。以后白刚又多次听到关于他的动人故事,感到他是个了解下情十分务实的人。这样的人当了中央组织部长,一定会实事求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后来又听说中央发了一个什么文件,说右派确实搞错的可以纠正,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白刚从外地干活回来,正想想法儿摸摸实底或上外边打探一下消息。县里来了通知,让他去开会,说是落实政策。这真是喜出望外。参加会议的人很多,竟有二三百。白刚平时觉得芸芸众生中只有自己是孤零零臭不可闻的一个,这次一个县竟冒出了这么多右派,真是河里没鱼市上见。
  开会时间过了很久,讲话的领导才来。白刚一看竟是他几十年前的同事,现在的县委副书记党公。他们在这弹丸小镇共同呆了几年,却没有来往。这次见面这位领导脸上却微笑着和他点了点头,打了招呼。这笑容给了他很大安慰和希望,说明有了什么转机。
  党书记讲话只说了一个问题,中央决定没摘右派帽子的一律摘帽,摘帽后安排工作。对于一个更重要的内容,过去确实错划的要做好改正工作则一字没提。
  吴玉萍听说这次都给安排工作,她争取了多少年就是想白刚有个工作,这下总算如愿了。她焦躁不安地在家里等待着。她满心以为白刚会高高兴兴地回来,可是见白刚回来并不高兴,她的心马上又悬了起来:“怎么,不给安排工作?”
  “安排。”白刚冷冷地说。吴玉萍奇怪了:“那你为啥还不高兴?”
  “还是肯定反右是完全正确的。对于错划的改正工作一句不提,实际是错了也不改。”看到白刚是为这个,吴玉萍忙说:“唉呀!能有个工作一家子在一起有口饭吃就行了,你还要求什么?”
  白刚看妻子又在担心他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便不想再谈下去了,知道说也没用只好把不满把不平埋在心里。白刚被安排在文化局下边的文化馆工作,月工资四十元。
  尽管问题的解决很难让人满意,但吴玉萍总算了了一桩心事。他们工作组的老郝、黎娟知道了都来看望。白刚安排了正式工作,也都传说右派将要平反,人们心中的戒备少了,几个人到一起谈得很高兴。老郝说又要抽工作组下乡了,还让我去,我希望咱几个还在一起。
  吴玉萍说还是学大寨割资本主义尾巴?我可不想去了。老郝说不是了。中央有文件要解决打骂群众乱扣乱罚等违法乱纪问题。县委李书记官复原职后对这个问题很重视,决心认真解决。吴玉萍说要是这样我参加,正好我还有块心病没解决。
  “你还有一块心病”老郝莫名其妙一脸的惊愕。黎娟马上把话抢了过去:“吴姐的心病我知道,是桥头营打死人的事,对不对?”
  “是啊!这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也不知道刘大娘他们怎么样了。我们不能让坏人老是那么猖狂让好人受罪呀!几年来一直是朱一夫那些人当权,没有机会解决。现在县委李书记官复原职,中央又有解决农村违法乱纪的文件,我觉得问题该解决了。”吴玉萍说完,老郝很有感慨:“老吴在自己那样艰难的情况下还有这样一副好心肠,真是难得呀!我当时是有点心灰意冷啊!觉得管不了就不要惹麻烦。多亏你当时冒着极大危险取得了有力证据,要不现在想解决也难了。这回我们下决心争取让县委解决。”



《从囚徒到省委书记》荒村36(2)
  三个人倒是都抽到了工作组,但是没让他们三个在一个组。李书记听了他们的汇报后,觉得他们三个人再去这个村一定会引起一些人的恐慌,还是让公安局去进驻有利,只留下黎娟配合。老郝去那个公社,有事密切联系。吴玉萍身体不好又有小孩,留在县里搞材料。李书记说这样恶劣的问题必须彻底解决。而且要将过去袒护罪犯阻碍案件侦破的人查清一并处理。李书记批示后让他们把材料和证据直接交给公安局长。
  吴玉萍在干校时和公安局长夫妻住隔壁。局长那时是黑帮,他妻子李菊打成了反革命,都没有行动自由。局长被隔离审查,不许夫妻见面。吴玉萍那时还算“自由人”,有时还偷偷传递一些消息,和他们两口都很熟。晚上三个人一起去了局长家,局长和夫人李菊对吴玉萍十分热情。黎娟把家里藏了几年的材料、证据交给了局长,局长答应一定要尽快把问题搞个水落石出。复职不久的老书记、老局长这么热情、爽快,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三人都喜出望外。
  这以后不久,李菊告诉吴玉萍,工作组进驻桥头营一接触这案件,马永昌一帮人可猖狂了,千方百计阻挠调查,多亏你们那些材料非常扎实,经核对完全属实。最后马永昌那一伙全抓起来了。朱一夫袒护马永昌,在那一片搞着好几个女人,干了不少坏事,县委已决定他停职反省。步明清一直是斗批改办公室大拿,当时出事就是他处理的,故意掩盖事实真相,压制不同意见,可能是让马永昌喂饱了,这回副主任也撤了,让他交待问题。
  黎娟受刘大娘之托,特地带了刘大娘给的花生、红枣,来看望吴玉萍。说刘大娘总是千谢万谢,说没有你们这些好心人,他外甥这个大冤案就会冤沉海底,全村百姓在马永昌这帮坏蛋手下,也会永无宁日啊!
  吴玉萍总算又去了一块心病。白刚又有了正式工作,而且分到了创作组,干起了他梦寐以求的文学创作。整天没什么任务,就是看书和琢磨创作。虽然工资比以前少了,但是他们俩一月收入八十多元,一家三口住在机关,自己起火做饭,花费很少,在县里生活还算富裕的了。多年争取的不就是一家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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