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戚少商一遍一遍地拨打那个号码，“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冷漠的女声传来，戚少商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变冷。
最后，戚少商没有办法，只得拨打劳穴光的手机。
“啊，戚警官，你终于打过来了。”九幽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纷乱的雪花，声音一如往常的轻松语调。
“你在哪里？”戚少商克制着自己骂人的冲动。
“我在等你的心上人呀，警察哥哥。哦，他到了，坐出租来的，怎麽？你们连车都不给人家开了？不人道呀。呦，他还真是个难得的美人呢，警官先生好眼光。”九幽看到了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顾惜朝，刚刚上车前顾惜朝告诉了他出租的车牌号。随即九幽自己也下了车，快步走到顾惜朝身边，“顾先生？”
顾惜朝点头，九幽一指自己的车子，“我们赶紧走吧。”电话一直没挂断，戚少商听得到他们的每一句对话，却完全没有办法阻止他的报复行为。
“我们先回K市，再作其他安排。”九幽一本正经地对顾惜朝说道。
“你是刑警队的？”顾惜朝的语气里有疑惑。
九幽转头看他，冷冷一笑，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好像要擦手的样子，却是出其不意地捂住了顾惜朝的口鼻，“当然不是，顾医生。”
挣扎了几秒，顾惜朝便不再动弹。九幽转脸对电话那头的人笑道，“警官先生，你现在在哪里？离K市还有多远？赶不赶得及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九幽挂上了电话。
戚少商急得快发疯，迅速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打电话，“我要回K市，对，现在。这边毒贩已经抓到了，兄弟们押人回去没问题的……老大，我必须现在就回去，顾惜朝被九幽抓了……我当然确定。”
得到首肯之后，戚少商跳上吉普，穆鸠平跟上来，“大哥，怎麽了？”
戚少商发动引擎，“顾惜朝在九幽手里，我得过去。你们押人回去，路上小心。”
穆鸠平一把按住他的手，“我来开车吧。”
戚少商看了他一眼，“上车。”
K市
“醒了？”九幽看着缓缓醒转过来的顾惜朝，笑意不减。
“你是戚少商上次任务里没抓到的那个毒贩？”顾惜朝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动了动，不是一般的绳子，结实得可以。
九幽“嗯”了一声，“怎麽？警察哥哥跟你提起过我的事？”
顾惜朝点点头，“所以你想让他也尝尝那种感觉？”
九幽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顾医生真是聪明人。”
顾惜朝却嘲讽地挑了挑眉，“不过你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够啊，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就算杀了我也达不到你的变态报复目的了。”
九幽也不气，“能不能达到不是你说了算的，顾先生。我们来打个赌，看看他是不是赶得及来见你最后一面？”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回话，劳穴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九幽对他一挑眉，“你看，这不找上门了吗？”
“戚警官，到哪里了？”
戚少商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崩断，“九幽，杀你老婆的是我，你TM的是男人就不要去整不相干的人！”
九幽轻笑着，“警官，我就乐意这麽做，你管得着吗？还有，你只杀了我老婆吗？你还杀了我儿子，还没出生就死了，你说，到底谁更残忍？”
戚少商揉了揉眉心，“你跟你母亲的情况我清楚，你从小连名字都没有。其实，你想要的也不多，可能一个家就足够，但是你最不该的是去贩毒，九幽，你真的很可怜。你害了那麽多人，却连自己在做什麽都搞不清楚。”
九幽摇了摇头，“警察哥哥，就别废话了，现在再来拯救失足公民，也太迟了吧？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就在你家，顾先生很对我的胃口。”
戚少商转头对身边的穆鸠平道，“把你手机给我。”
九幽又是一声轻笑，“怎麽？要报警？算了吧，警察哥哥，我要杀他也就是一秒钟的事，哪里的警察可以这麽快赶到？”
戚少商不管，执意报了警。
“我要跟顾惜朝说话。”
九幽毫不犹豫，“可以，我就是想让你们说说话呢。”把手机放到顾惜朝耳边，“分手了感情还是很好嘛。”
戚少商调整一下呼吸，“惜朝？”
顾惜朝忽然就感到一阵不舍，“任务完成了？”
戚少商鼻子发酸，“惜朝，不要害怕，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个不怕死的白衣天使呢。”
顾惜朝皱了皱眉头，“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就是吃不到李家的馄饨。嗨，你别说，他们家的辣酱吃了会上瘾的，第一次吃的时候被辣得半死，后来就爱上了，冬天吃不到还真的有点儿不习惯。”说着说着顾惜朝自己都感觉不对劲了，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戚少商笑，声音里的颤抖却怎麽也控制不了，“说了你够胆嘛，第一次吃的时候跟上刑场似的，还把一碗都吃下去了。”
顾惜朝也笑，“是啊，我想再去吃一次呢。”
戚少商伸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没关系，等我回去一起吃。”
顾惜朝闭了闭眼睛，“嗯。”
九幽在他身后出声，“我说你们没有什麽重要的话要说了吗？没记错的话，那次警察先生是十点十分开枪的，现在已经是十点零八了，我可是过时不候的。”
戚少商的声音梗咽，“对不起，你不该承受这些。”
顾惜朝睁开双眼，声音清朗，“你也不该。”
戚少商笑出了声，“惜朝，你后悔吗？”
仿佛等了很久，戚少商怀疑是不是手机坏了。最后，终于听到了顾惜朝的回答，轻轻的，轻轻的一句，
“怎麽会？”
眼泪再也忍不住，戚少商都懒得去擦了，“惜朝，你冷不冷？家里的空调坏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人去修。”
顾惜朝在电话那边缓缓摇头，“不冷，手套很暖和，真的。”
戚少商的笑容里隐着泪光，“今年没弄丢？”
顾惜朝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声调，“对，弄丢了就没人再买了，所以我特别小心。”
九幽绕到顾惜朝的面前，“倒计时开始，十，九……”
顾惜朝不看他，对着话筒说道，“你挂上电话吧，我们下辈子见。”
“八，七……”
“我还想听你的声音。”
“六，五……”
“以后，你还会去吃那家的馄饨吗？”
“四，三……”
“会，我会去。”
“二，一……”
九幽将手机拿到自己耳边，“警官先生，真是可惜，你还是晚了。”
“砰，砰……”
两声枪响，终结了一切。
戚少商狠狠地砸掉手机，“你TM的不能开快一点儿？”失控，完全的失控。
穆鸠平把车开得像要飞出去，却注定是，来不及。
到现场的时候，一堆的当地警察已经在那里工作。九幽束手就擒，连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警官先生，怎麽样？亲耳听到枪声，感觉够刺激吧？”
戚少商看也不看他，穆鸠平忿忿地骂，“你等着吃枪子吧。”
身边的警务人员跑前跑后地忙，取证、拍照、扫指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少商站在那条黄色的警戒线外，一动不动地看着血泊中的人。
“大哥，可以进去了。”穆鸠平轻轻扯了扯他。
机械地走进去，戚少商慢慢蹲下去，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他，好像怕弄伤人一样。
穆鸠平默默退出去，带上了门。
戚少商拉起他的手，“怎麽这麽冷？不是说手套很暖和吗？”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泪已经止不住。
当然不会有回答，戚少商顺着他的手向上，缓缓抬起他的身子，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那一天，没人见到已经三十三岁的戚警官，却像三岁的孩子一般，就那麽跪在自家的客厅，嚎啕大哭。
一周后
“老板娘，两碗鸭血馄饨。”戚少商走进那家熟悉的店铺。
“好嘞，要辣油的吧？”老板娘记得这个长着圆圆大眼的年轻人，也记得他吃辣的本领。
“是啊，要辣油。”戚少商脱下手套，是那双他送给顾惜朝的手套。
老板娘亲自端上桌，“你一个人吃？”她还以为以前经常跟他一起来的小伙子会过来呢。
戚少商点点头，露出两个酒窝，“以后我都一个人来吃啦，不过你放心，会点两份的，怎麽样？老板娘，够照顾你生意吧？”
老板娘笑着道谢，心里无端觉得他今天的笑容有些刺眼。
跟以前一样，戚少商用异于常人的速度吃完了馄饨。结了帐之后，戚少商戴上手套，走了出去。
这几天没下雪，天气却异常地冷。戚少商走得不快，偶尔还会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
“惜朝，你说的没错，手套真的很暖和。”无意识的自语，戚少商的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注：
九幽的手段改变自“Criminal Minds” （犯罪心理）中，Hotch 的前妻被Foyet 残忍杀害的那一段。
执迷不悔
没人的时候，顾惜朝问过自己——后悔吗？
总是在还没想出答案的时候，那人就会出现在面前，鲜血淋漓或者光彩亮眼——不管是哪种造型，招摇的酒窝是不变的永恒。
每次都是戚少商主动去找他，每次都是在他还没想好自己究竟有没有后悔的时候就把他揽进怀里，邪邪地在他耳边说，“惜朝，我好想你。”带着点无赖的口气。
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较为明确，顾惜朝清楚记得他们的过往。
八年前 澳门
那时他们在读高中，穷人的孩子，只好在教会办的学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