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醋,不必吃醋,该吃醋的人绝对不是他。如此告诫过自己,他深吸一口气,道:“灵儿认为哥哥会要那个跳舞的女人么?”
灵儿要垂下头去, 脸颊被他捧在手心,不让。
“跳舞姐姐很漂亮。”她嚅嚅声道。
“那么,灵儿认为哥哥会要她么?”
“…灵儿…灵儿不准哥哥要!”
他俊眸溢出笑芒,“灵儿不准么?”
“嗯!”忐忑心中多日的话,一旦说出口来,便变得分外坚定起来,大眼睛内的游移畏瑟尽作消失,灵儿倏扬小脸。“不准哥哥要,哥哥只能有灵儿一个人!”
“为什么?”他问,诚心要勾惹些甜言蜜语来听。
“因为灵儿也只有哥哥一个人啊。”
“…”这算哪门子的甜言蜜语?
“灵儿除了哥哥都不想要别人…”
嗯,这个还算有些动听。
“灵儿都不想和别人抱抱,不想和别人换气,不想和别人亲亲,不想抱着别人睡…”
下面的“不想”,他不想听了,堵住了蠕蠕不止的小嘴,一番轻怜蜜爱之后,眸光腻缠,气息微促,“哥哥除了灵儿不会要别人。”
“很漂亮的也不要哦?”
“不要。”
“只有灵儿哦?
“只有灵儿,”
“一直一直到好久么?”
一直一直到好久。”
立时,千万朵桃花在灵儿脸上盛放,一时美极艳极灵儿也会一直一直到好久爱哥哥!”“再说一遍。”这样的话,永远也听不腻。
“灵儿一直一直到好久爱哥哥!”
“再说一遍。”
“灵儿一直…不说啦…”
“…为什么?”
“灵儿嘴说得好累,哥哥给灵儿换气,灵儿再说。”
“哈哈哈…”如此教人不爱都难的妻子,纵算他想辜负,只怕也身不由己,哈哈哈…
“爹、娘、之谒说过多少次了,女儿不会为人做妾!你们别再逼之谒…”
府门外新换上镌着“汤府”大字的门匾,府门内处处观得刚刚做过了修葺整修,不能说是豪奢朱门,但看得出家道曾经兴旺过的府第内,并无多少下人走动。历劫归来未久的主子此一刻尽集大厅,为着一装事关家族未来的大事,争执未休。
“你这个不孝女!”汤父大骂。“秋城主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别说给恩人为妾,纵算做奴才,也是理所应当!”
“之谒宁可给他做奴才!”
“之谒啊…”汤母泪水涟涟。“以你的才貌,让你给人为妾,的确是有些委屈了你。可是,你爹和为让你嫁,不止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你呐。你也不想想以你曾投身挹翠楼的那段不堪国王,还会有什么名门显户迎你为正妻么?
汤之谒螓首垂低,执声道:“女儿可以什么人都不嫁!”
“荒唐!”汤父叱。“你不嫁人,要如何生活?如今咱们家产所剩无几,待为父和你都去了,你靠什么养活自己?重回挹翠楼么?
汤之谒一僵。
“老爷!”汤母凝泪叫止。
汤父亦觉失言,女儿会沦落风尘,都是因自己误信他人而起,该含愧的是自己。
“之谒,秋城主除了已娶正妻,无论香茅还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选,纵算在我汤家最兴旺之时,结这门亲都算高攀,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呐。何况,秋城主那个正室妻子脑子不够全和,是个痴儿,以你的聪明,进门后掌握城主府大权是五早晚的事,和正室有什么差别?以你的才貌,占得城主的宠爱,也是早晚中事,届时扶了正,看飞狐城里还有那个人对你说长道短?咱们汤家也能重回往日风光了,是不是?”
汤之谒募地仰首,“一个可以喜欢那样徒有蒙毛毫无内涵的痴傻女人的肤浅男人,值得女儿嫁吗?那样的男人,挹翠楼的内女儿见过不知凡几,无非贪色恋美之徒,让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女儿不甘心!”
汤父颜色一凛,“你不甘心也要甘心!如果不是体因祸得福遇上了南宫夫人,纵然是你以前也少有机会能嫁进城主府,这门婚事就这样说定了!”
“老爷,南宫夫人来了。”下人禀。
汤氏夫妻立时满脸堆笑,忙不迭迎出门去,“快请,快请,快请咱们的大恩人进来。”
七十、灵儿的讨好(VIP)
南宫夫人委实有意让甥儿纳了汤之谒。
汤之谒虽曾置身青楼,却以一身出神入化的舞技加之过人的机智,保住了清白之躯,仅是这等生存智慧,即足矣令南宫夫人刮目相看。而且,其嫁入城主府做得仅仅是个侧室,按那些个达官贵人间约定俗成的风气习性,无伤大雅。届时,寒月身畔灵儿那朵美貌乖巧的解语花,府内也有一位顶门立户的精明贤内助,影响不了灵儿的地位,又能妥贴照顾寒月的饮食起居,要得便是这般两全其美。
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甥儿,这事若在他不愿的情形下强硬逼迫,莫说自己这个姨娘,纵是亲娘也难易其志。
左思右想,惟有使这对小儿女日久生情,求一个水到渠成,才算上上之策。
“两位干亲一心想让之谒替你们报恩偿德,这份心思我能明。但这桩事急也急不来,如今他们两个男无意,女无情,我们也不好勉强。不若就让之谒随我住进府里,看看朝夕相处之下,两个人能否滋生得出男女之情?倘若有,自然是皆大欢喜;没有,是他们无缘。两位意下如何?”
“南宫夫人怎么说,咱们夫妻跟着做就是了。”汤氏夫妻全力配合。
汤之谒纵然有千般的不愿,亦在父亲的痛喝、母亲的泪眼中同往城主府。
于是,秋寒月携妻游玩归来,便在自家晚膳桌上见到了这位高傲美人。
如住常一般,秋寒月落座,一边自己用膳,一边照顾身旁小人儿。
宿虓先是阴澹澹一笑,再大刺刺一坐。亦出乎诸人意科的未发飙。
南宫夫人笑语风声,一时为义女布菜,一时为义女添饭,恁是热情周到。
然而,这顿晚膳用下来,连伺侯在畔的南忠、茗翠等人都觉个中气氛诡异非常。
姨娘的自作主章,秋寒月不是没有介意。初见此女在座,他恐灵儿心有芥蒂,然后又在不知时落个心事重重。殊料,他的小妻子居然成了这当中最自在的一个。在在替因灵儿的纯稚心性所赐,信了不疑,疑了不信,既然哥哥告诉她不会要她以外的人,对眼前女子她便不会有丁丁点点的忧虑。既不忧虑,自就坦然。既然坦然,自就自在。
她如此,秋寒月便也无事起来。来者乃姨娘义女,来者为客,如何待承,尽交由南忠就是。
“寒月,之谒会和我一同住在松霞苑内,你要安排一个得力的丫鬟过来伺侯。”
“忠叔。”秋寒月侧眸。
南叔立即恭声道: “是,老奴已经设好了人选,稍后会差去伺候汤小姐。”
“还有一干用器物具,都要最好的,我这个闺女吃了不少苦,姨娘要好好疼回来。”
“姨娘需要什么, 只管吩咐忠叔就是。”
“怎么能只让忠叔操劳?之谒叫你一声‘表哥’,你也该和姨娘一道疼爱她。”
“瓜田李下,为免让人误会本城主对汤姑娘有不轨之念,还是避嫌些的好。”他道。
没想到甥儿会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南宫夫人微微一窒。此时若说什么行端走正不怕影斜之类的话,她这位对两个小辈日久生情存有强烈希冀的长辈未免矫情。
“姨娘既然有人陪,寒月也就放心了,明日寒月想带灵儿到飞狐山别业去上一遭,这个家就交给姨娘和忠叔看顾了。”
去飞狐山,是为与宿虓实施那个一劳永逸的计划。进门前尚苦于以怎样的理由向姨娘请辞,如今倒有了现成的藉口,他不介意姨娘认为他临时起意,特意躲避。
“飞狐山别业么?那个地方,姨娘也有好几年不曾到了……”
“那处别业是我给灵儿的聘礼,大婚时候无暇将一些必要的契件进行交接,这一次去,便是要与白虎兄把这事了了。”不着痕迹地,他捉住姨娘话间的停顿,将话补上来。他相信姨娘绝没有到属于宿虓唬的地盘上撮合姻缘的雅兴。宿虓这厮,多多少少令姨娘有些畏忌。
南宫夫人闻言,果然不再有下言。
秋寒月也便无话。
接下来的晚膳,在各方的默然无声,下人们的提心吊胆中安然结束。
但是,秋寒月显然低估了自家这位身为都督夫人的姨娘,也低估了这位姨娘二十多年在与夫家的各房妯娌及丈夫的各房妾室的过招斗法中所养就的智慧。
翌日,他方漱洗完毕,姨娘的贴身丫鬟红袖便急匆匆来报“夫人病了”。
赶到松霞苑,榻上的姨娘神态疲弱,睑下青黑,果有病色。这等情形之下,他自然是哪里也去不得了,传医开药,须臾不离。
“哥哥,灵儿也可以给姨娘端药哦。”灵儿小小声道。
义母生病,汤之谒自然要侍奉榻前。跟在哥哥身侧的灵儿忖着病人是哥哥的姨娘,也便是自己的姨娘,自己也该疼的。
秋寒月颔首, “去罢。”
灵儿不胜欢喜,走上前去接红袖手中托盘,后者见城主允可,递了出来。
啪!
托盘脱手,其上药碗随之坠地,摔了个四分五裂,汤汁四溅。
秋寒月大步掠去,将她抱离, “有没有烫着哪里??”
“哥哥~~”呜,灵儿好懊恼,好沮丧。
烫着了哪里?哪里痛?”他翻开她的衣袖,检视过过两只皓腕,又蹲下身,察看两只小脚有没有遭受波及。
“灵儿没有烫着……”
“……这是在吵什么?”南宫夫人睁眸。 “就不能让我安静些么?寒月,灵儿不擅长这些事,你何必强她所难。”
“姨娘病了,灵儿会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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