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病了,灵儿会照顾你……帮你剥桔子好不好?”灵儿推开哥哥,打果盘内抓起一颗蜜桔,问。
南宫夫人挥手, “算了算了,你不在这里。便是照顾我了。你若再闹出个什么动静出来,老身可受不了。”
“不会不会,灵儿会小心,灵儿会……”
“你会什么?”虽是病是自己讨来的,但病后的不适是千真万确,病中人的自制难免不足。 “你除了吃饭和玩耍。还会什么?”
“这是什么话!”球寒月的脸色在瞬间沉下。情绪在第一时内做出了本能反应,自己呵在嘴怕化捧在心里怕融的小人儿,从来连重话也舍不得,怎能受此削刮?
七十一 、城主的反诘
“你…”被甥儿这般恼怒眙着斥着,南宫夫人眼圈一红,涌下泪来。“寒月你这是在向姨娘吼么?”
理智回笼,秋寒月暗暗沉吸一口气,砖头对身旁人儿道:“去告诉白虎哥哥,今日我们不能去飞狐山了。”
“哥哥…”灵儿美丽的小脑瓜垂下。“灵儿做错了,对不对?”
“灵儿没有做错。”他抚了抚她滑腻柔颊,嘴角牵起。“乖,去罢,鸣翠,伺候夫人。”
灵儿回头望了床上的南宫夫人一眼,在鸣翠搀扶下,怏怏不喜的走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地上的东西归置了?咳!咳咳咳!”南宫夫人叱得是自己呆立在原处的丫鬟,随即急咳不止。
汤之谒与红袖一个抚背,一个递茶,非但没能安抚得住,反见泪水泗流。秋寒月回过身时,便见姨娘呜咽吞泪,伤心不已。
他踱步上前,“姨…”
“不要叫我!”
他顿了顿,“本城主与老夫人有话要说,尔等回避。”
南宫夫人冷声叱:“有话要说就说,她们都是姨娘最信赖的,回避什么?”
“但她们不是寒月最信赖的。”
“你…咳咳咳!”
秋寒月又向前一步,伸手抚拍姨娘后心,吩咐丫鬟,“重新煎一碗药来。”
红袖偷眼瞅了瞅主子,恭声道:“是。”
汤之谒面无表情,向南宫夫人福了福,与红袖一并退下。
室内就剩了姨甥二人,绵绵僵持稍久,秋寒月坐至床沿,“寒月方才与其鲁莽,寒月道歉。
南宫夫人仅是拭泪,一字不言。
“可是,姨娘对灵儿所说的,寒月绝不希望再听到第二回。”
南宫夫人倏然扬首,“你这是在指责姨娘?姨娘这个做长辈的不能数落你的妻子是么?”
“寒月两来把姨娘当成亲娘,灵儿是寒月的妻子,亦等同姨娘的女儿,姨娘若以对待女儿的心情数落她三言两语,寒月绝无二话,但寒月请问姨娘,您在说那句话的时候,把灵儿当成女儿了么?有么怕是连甥媳妇也不是罢?”
“你这是什么话?姨娘不把她当甥媳妇,还能当什么?”
“姨娘当真是那么认为的么?灵儿除了吃饭和玩耍,什么也不会?”
南宫夫人微微一窒,“姨娘也知那话失当了,但姨娘病中,身子不适,性子就烦燥了些,一时口急…”
“可姨娘偏偏不向别人施发,独找灵儿。”
甥儿这隐含指控的语气,又令她火气难起,“因为只有她犯错,只有她笨拙!”
秋寒月眸光微凝,“姨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么?”“姨娘或许不该这般不厚道地说一个晚辈,可…”抚着泛痛的额角,她蹙眉道。“灵儿为你做过什么?能为你做什么?若有一日你病了,她连碗药也端不给你,不也如今日这般在旁添乱?你喜爱她的容貌,但容貌不能当一辈子的饭吃…”
“灵儿为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她存在于这个世上。”
“你这又是什么疯话?”
秋寒月泛笑,声线柔若丝绸,“如果世上没有灵儿,寒月或许不婚,一辈子游戏风尘;或许娶一个宜夫宜家的贤惠女子,彼此相敬如宾,一生就此枯燥无味、乏善可陈的过去。惟灵儿存在了,秋寒月方是如今的秋寒月。”
甥儿目蕴这等的光芒,以这等的语气,说着这等的话,南宫夫人早时便已领会过的,可是,今日听来,尤其觉得不顺耳。
“你的眼光向来让姨娘称道,为什么竟然会选了一个…”
“一个什么?”截然反诘,眼角陡勾出凌厉线条。
“你…”南宫夫人顿恼。“还说不得了,是不是?连姨娘也说不得她了?”
他面色微凝,决定改弦易辙,放弃让姨娘喜爱上灵儿的努力。
“灵儿在寒月心里的价值,无可估量。姨娘喜欢她,寒月当然高兴。姨娘不喜欢,我不会再让灵儿出现在姨娘面前。我自己的妻子,我自会宝贝。顺便告诉姨娘一句,寒月这一生只会宝贝这个妻子,姨娘想要做的事,可以停止了。”
甥儿将话讲到这份上,有些话势必要挑明。“之谒才貌双全,蕙质兰心,这样的女子,千里挑一!”
秋寒月剑眉舒展,“与我有关系么?”
“什么?”南宫夫人一愣。
“外人的好与坏,与寒月何干?”
南宫夫人一窒。
他起身微礼,“大夫言姨娘乃昨夜中了寒气,喝过药发场汗便能痊愈,寒月有公事待理,先行告退了。”
南宫夫人未出口拦他,在这一时刻,始觉得自己弄巧成拙起来。及待甥儿排闼而去,少时汤之谒端药进来,她微微吃惊,觑着那张竭力维持平淡的丽颜,问:“红袖呢?”
“到厨间端您药后的粥膳。”
“适才…你听见了?”
汤之谒抿唇不语。奉药进到花厅,内室内的话声无不入耳,方要出门避嫌,那句话便清清楚楚地传来,不听亦难。
果然。南宫夫人暗叹一声。寒月那话听似平平无奇,实则杀伤十足,尤其对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讲,挫折极重。
外人的好与坏,与寒月何干?
哪怕是极度的憎厌,极度的排斥,也好过这句话。
初领之谒进门,她也曾忐忑,但甥儿和气以待,她尚曾暗喜,此时方知,甥儿会不气不恼,看似的听之任之,是因为不在意。
惟有十足十的不在意,方不会动用一丝情绪,方明知她的用以仍不置一辞。
“之谒…”该说什么?高傲如汤之谒,亲耳听到自己在一个男人的眼里毫无存在,斯等挫伤岂是三言两语能抹得平的?
“您用药罢,之谒告退。”
那道离去的背影,刻意挺直,亦越发让南宫夫人愧疚不已。没想到,自己对这个甥儿的了解,竟然亦有偏差时候,以致伤了之谒这个骄傲孩子,唉。
“秋城主。”
回廊悠长,秋寒月归心似箭,转角处,有一道纤纤妙影等待多时。他举眸,噙笑道:“汤姑娘有事?”
“之谒有些话想对秋城主说清楚。”
“请讲,”
“秋城主大可不必迁怒于之谒。”
“迁怒?”秋寒月纳罕挑眉。几时的事?他自己怎不晓得?
“适才之谒无意听到了秋城主那句话。”
“哪句话?”
汤之谒娥眉颦冷,“秋城主若想诚意羞辱之谒,恭喜你做到了。”
“嗯?”秋寒月十分的茫然附之万分的困惑了。
“秋城主大可放心,汤之谒回头便向义母请辞,不会叨扰在贵府。”
“嗯?”
“更请秋城主明白,义母虽一心撮合,之谒并不想做秋城主的妾。”
“嗯,”如此甚好。
“但秋城主与义母感情本笃,之谒不想二位因之谒造就不快…”
“请稍等。”秋寒月和颜悦色,面若春风。“本城主想问,本城主几时羞辱过汤姑娘?本城主为何要羞辱汤姑娘?还有,汤姑娘是受我姨娘所邀而来,你的走与离,与在下并无干系。而本城主姨甥间的不快,与汤姑娘亦无干系。汤姑娘实在不需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七十二、魏姑娘的绝杀(VIP)
“秋寒月你真不是人,对那样一个女子,厉言疾色可以,深恶痛绝也可以,就是不能无视无动。一个自视甚高的女人,最无法接受的,莫过于如此,你真懂得如何击溃一个人!你不是人,你真不是人!”
如此痛心疾首的,当属魏怡芳莫属。
今日,她不走正门,翻墙越檐而入,本是想给灵儿玩个惊喜游戏,落身在一角流檐之上,恰见秋寒月与一个不是灵儿的女子站得颇近,油然便生了好奇之心,俯近窥之且闻之,将全程尽收眼底。连秋寒月轻风细雨地将那些话道出之后,那女子脸上的每一线变化都觑得分毫毕现……
那一瞬间,她几乎有些同情,有些不忍心了。
“你想太多了。”耳聆对这损友的贬损,秋寒月将手中账册放下,眉眼不抬,勾来茶盏,吹去浮叶,浅啜一口。“本城主几时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耗费气力来着?”
“你这厮熟谙各类人性,你最清楚那样的女人,越是不耗气力,越是能予最重力的打击。恰好,你也懒得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耗心耗力,于是顺水推舟,。我若不是和你认识了恁多年,兴许就当真认为你的无为而治是无心为之了。”
“你多心了。”
“你少装腔作势!”魏怡芳直要吐血,这厮在她面前还演?“说罢,她到底是如何惹着你了?让你以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对待人家一个大美人?”
秋寒月摇首,“她没有惹我,也惹不了我。”
“没有?怎么可……”柳眉微蹙,心思一转。“她惹得不是你?她如何惹了灵儿?”
秋寒月笑而不答。
方子轩宴请那日,他观舞时际,无意触到了该女望向灵儿的讥讽目光。他是城主,不会与一介女子计较,如果仅仅是那短短瞬间,亦可以不替灵儿计较。但之后情形,便让他很想计较一番。
一个沦落风尘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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