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决定了吗?是不是要帮父亲?”
“帮他?哼!他配吗?娘决定了,但娘是为了帮你。”周氏很温柔地摸了摸汶锦的头发,“好闺女,你这么争气,娘就是把全部家当豁出去也支持你去做。”
汶锦心中暖流淌溢,若不是怕周氏心疼,她真想哭一鼻子,表达感激之情。
六皇子对汶锦用“贪”字替换掉银票的事耿耿于怀,他生汶锦的气,就想作弄海诚。海诚不支持汶锦的治河之法,他非逼海诚以罗州为例加以实施。
这正中汶锦的下怀,汶锦也想以罗州为例实施她的治河之法,却担心不能说服海诚。六皇子出招,局面彻底改观,把海诚父女推到了一条阵线上。
海诚感觉汶锦的治河之法太冒险,现在被逼无奈,只好答应实施。
可如何疏导、如何泄洪、如何排流,他都不清楚,这些问题就成了急待解决的难题。他一筹莫展之际,汶锦给他支了招,又带周氏去看他,共同商议沟通。
周氏最大的庄子紧邻罗夫河,那座庄子之所以旱涝保收,就是庄子里的泄洪设施建得好。庄子有千余亩土地,光泄洪的沟渠就占地达一百多亩。
若罗夫河其中一条支流借周氏的庄子泄洪,就可以保罗州府所辖了三县一郡不受水患侵扰。可洪水无状,一旦水流太大,这座庄子很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海诚听汶锦这么一说,当即就舒展了愁眉,又屈尊降贵求了周氏,说了不少好话。周氏没马上答应,说是考虑考虑,其实就是想吊吊海诚的胃口。
“我的宝贝女儿为了实施治河之法,累了眼圈都黑了,人也瘦了。你这么辛苦,别人不理睬就罢了,娘要是再不帮你一把,你得多难受呀!”周氏握着汶锦的手,轻声细语说话,语气格外真挚温柔,听得汶锦都肉麻了。
“我知道娘最疼我。”汶锦靠在周氏肩膀上撒娇。
“娘不疼你谁疼你?为了你,别说淹一座庄子,就是把娘的家当都搭上,娘也心甘情愿。”周氏又阐释了无私的母爱,汶锦都感激得热泪盈眶了。
周氏寻思半晌,低声道:“你父亲说你的治河之法很冒险,见效也快。若按你的方法治河,无论淹了谁家的土地房屋,官府都会加们赔偿。”
“哼哼,娘,你好疼我呀!不过比起疼银子,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汶锦明白了周氏的意思,周氏贡献自己的庄子是有偿的,而且还要加倍。
“娘疼银子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哥哥,我就是赚再多的银子,还能带到棺材里去不成?娘把庄子搭出去,帮了你,帮了你爹,还能救许多因洪灾受苦的人,我自己赚些银子有什么不对?这是利人利己的好事,皆大欢喜,傻闺女。”
汶锦很无力地点了点头,说:“娘说得对,一举数得,果然皆大欢喜。”
“你能想清楚就好,凡事都要懂得变通。”周氏拍了拍汶锦的手,说:“若官府真用了娘的庄子,等官府核算庄子价值的时候,你帮我加倍上报。国库的银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给了我这样的民众,总比进了贪官的口袋强,你说是不是?”
“我分一半。”汶锦被六皇子传染了,确切地说是被临阳王隔空传染了。
“都给你,我不是把庄子的房地契给你了吗?庄子是你的,赔给多少银子都是你的。咱们主动为官府贡献,官府补偿也理所当然,你不必过意不去。”
“嘿嘿,我知道,多谢母亲大人。”
“先别谢我,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娘有话直说便是。”
周氏忖度片刻,说:“把我的庄子当成泄洪的通道,只可以保罗州府三县一郡不受洪灾侵扰,还有五县一郡呢,你想好从何处找泄洪通道了吗?”
汶锦想了想,说:“我还没跟父亲商量呢,我觉得应该设在平县。平县的地势起伏不平,坡度较大,建筑物在坡起的地方,泄洪通道设于低洼处正好,互不影响。罗夫河的干流和一条支流的交汇口也在平县,有助于疏导洪流。”
“小丫。”
“小丫头,比娘还了解平县。”周氏对女儿已由赞许上升到信服,更是高兴。
“娘也了解平县?”
“当然,咱们家的金矿就在平县,你不知道?”
汶锦摇摇头,傻呵呵地笑了。周氏说咱们家的金矿,这句话听起来比三伏天喝了酸甜爽口的冰水都让她舒服。有个财大气粗的老娘真让她欣慰,何况周氏还这么疼她。她前世没娘,还让继母害得很惨,这一世老天可是实实在在补偿了她。
周氏拍了拍汶锦的脸蛋,说:“你父亲要去哪里咱们不管,咱们第一站去平县如何?我想巡查金矿,顺便再找一条生财之路,为你积攒一份丰厚的嫁妆。”
“娘要找什么生财之道?”汶锦对这个问题格外敏感,也格外热心。
“平县紧邻罗夫河有一块荒地,处于罗夫河干流与支流交汇口上游,大约有六七百亩,原先是我们家的淘金场,后来废弃了。那块地方原是向县衙租的,不用了,就没续租。平县知县想一千两银子把那块地卖给我,我嫌贵,没买。我今天就去把这块荒地买下来,若在平县泄洪,我捐献出来做排洪通道。”
汶锦明白周氏的打算,周氏想花一千两银子买下那块荒地,捐献出来做利人利己的好事。官府至少要补给她两千两银子,她转手就赚一千两,还白得一块地。
不得不佩服周氏的经营头脑,这是她短缺的,而且学也学不来的。好在老天照顾她,送了她一个精明的亲娘。有周氏在,她不会银子花,更不会缺母爱。
“这种事娘就不要亲自出面了,若让别人知道,父亲和我都会很难做。”
“那还用你说?这种小事也用不着娘出面。”
七天时间,海诚带妻女在罗州府下辖的八县两郡走了一遍,详细了解了罗夫河沿岸的情况。也考察了两处合适排洪泄流的地方,以便于实施汶锦的治河之法。
周氏这几天除了巡查周家在各处的生意,还买下了几块地,汶锦确定的那两处适合排洪的地方都在其中。当然,她做这些事是瞒着海诚和海珂的。
回到罗州城,海诚先去府衙查看了衙门的事务,又和他的幕僚沟通了此行的收获。制定出可行的方案,第二天,他到驿站去见六皇子。
碰巧,萧梓璘刚从朱州回来,他也一并见到了真人。
有萧梓璘在场,六皇子安分多了,话都没几句。听完海诚的汇报,萧梓璘问了几个问题,海诚一一回答,详细精准,有凭有据,令萧梓璘很满意。
“本王想见识治河之法的实施,海大人预计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海诚见萧梓璘总是背对着他说话,不由诚惶诚恐,忙答道:“下官已安排人去勘查了,很快就能动工,开沟修渠也简单,过两天就开工,工期十天。”
萧梓璘转身看了海诚一眼,点头道:“好,本王祝海大人马到功成。”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从驿站回来,海诚信心满满,又住到了府衙,夜以继日安排筹划。汶锦被请到府衙画了排洪设施图,周氏也被请去签了官府占用庄子双倍赔偿的契约。
“姑娘,有你两封信,送到老爷的书房了,何先生给转过来的。”
汶锦和周氏刚从府衙回来,还没更衣,文妈妈就送来的两封信。
“哪儿来的?”汶锦拿过其中一封就打开了。
这封信只有聊聊数语,连称谓都没有,落款却是萧梓璘,这可把汶锦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封信的字迹苍劲有力,半句废话也没写,无不彰显了萧梓璘的性格。
他在信上说他看好汶锦的治河之法,只是现在全面实施条件还不成熟,要用至少三年的时间去规划。还说若海诚以罗州府为例实施成功,会加快进程。
就这么简单,但足以平复汶锦高高悬起、悸动多日的心情了。
另一封信是范成白写给她的,也很简单,却让汶锦读出了不简单的意思。
范成白在信上说她的治河之法有实施的基础,工部派来的监查官员有半数看好。他决定呈报工部,再转呈内阁和皇上,让她静候佳音,成了,又是大功一件。
他在信中明确了他自己、海诚和汶锦及六皇子等人的职能,提醒汶锦要懂得各司其职。他写信的语气很客气,但汶锦却感觉到强烈的埋怨的意味。
范成白嫌她跟萧梓璘沟通了治河之法,提醒汶锦要懂规矩。
周氏给汶锦解下披风,轻声问:“谁写来的?”
汶锦把范成白给她的信递给了周氏,嘟嘴叹气说:“真是太复杂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跟他说了很长时间,他都没给我明确的答复,我才……”
“是我让你直接给临阳王写信的,这也没什么不对,是范大人小气了。”周氏笑了笑,说:“范大人心生怨气可以理解,官场形势复杂多变,有些事确实该注意。你给范大人写封回信,就说是我让你给临阳王写信的,语气娓婉些。”
“我一会儿给他回信,多说无益,主要是跟他解释清楚。”汶锦理解范成白的心情,也知道范成白心眼儿不大,她不会计较,把话说明白即可。
范成白在汶锦的赛诗会上使手段诡计,结果害人害己,后悔不已。萧梓璘知道真相之后,揍了范成白一顿,下手肯定不轻。两人本来就是竞争对手,又
争对手,又因此事心存芥蒂。虽说那件事是私事,两人现在同朝共事,肯定会影响关系。
他们最初结怨是因为前世的她,现在又因为她的治河之法闹得不愉快。
真是冤家,碰上了,几世的路都会变窄。
暮春伊始,桃花盛开,雨也随之而来,桃花汛期拉开了序幕。
自二月底开始,雨就下下停停,象是提前来打预防一样。天气转暖,罗夫河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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