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职听言,心里冷笑,然却面无表情,公主见之,以为燕职在生她之气,于是,又讨好般的言道,
“吾知,此事行事不周,险些连累了汝,吾也不知,那婢女投毒之酒正是燕职所赠,幸好,汝无事,吾正愁着如何救之,谁知,汝竟自解,吾喜悦不己,立即过府看望,燕职无须怨矣。”
言完,还流了两滴泪珠,一边用袖拭着,一边斜着眼瞧他,似撒娇一般。
燕职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言道,
“婢女之死,是公主逼之?”
语气透着无比的轻视与不屑,他明明讨厌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却又需要这样的女子为他办事。
十五公主抽泣了两声,委屈的言道,
“不是逼,是她自愿为本公主效力,吾以许之家人钱财布帛,提拔其兄长为宫中士卒,他一人之死换全家之安,于她是莫大的荣耀,怎是逼之?再者,如此一来,众人定会误为婢女因罪自刎,一来吾等安心,二来也算为汝解围,正巧朝堂之上,孟君为汝脱凝,婢女之死合时合宜,也可算吾之功劳,如此一来,功过相抵,燕职不可怨吾也。”
公主说得头头是道,这些下层的奴仆,对于她们高高在上的权贵来言,如一只蚂蚁轻贱,她们可以随意打骂,随意赠送,甚至随意扼杀,也只是一喜一怒之间。
燕职自是见得多了,若是以前对此事定会不以为然,然,今日却莫明的心有烦燥,
搭救助人,孟蝶选择以身涉险,而公主与他却选择屠杀他人,这种强列的对比,让他受到极大的震撼,甚至觉得自己的行为在孟蝶面前也羞愧不己,然,为了她,即使自己变成杀人屠夫,他也要为之。
压制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同情,羞惭,燕职长吐一口气,淡淡言道,
“吾己累,公主若无事,还请回。”
言完,竟闭上了双眼。
公主一愣,自己巴巴的赶来,本想好好看望一番,道歉一番,谁知才说上两句话,他就烦她了?下逐客之令?
公主紧紧的咬着下唇,暗忖着,莫是他真的生我气了,害他被囚?可是,他应该相信,我不是有意为之,同时公主也非常自责自己行事太不周全,想着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定不会连累于他。
公主还欲开口言语,心中还有不解的凝问,然,瞧着燕职疲惫的模样,终不忍心,悄然的退出书房。
脚步声远,燕职缓缓的睁开双眼,手抚额头,蹙眉沉思。
自从听见孟蝶于梦中唤赵雍的名字起,他就狠狠的对自己说,绝不会让她离开,她只能属于自己,一颗嫉妒而仇恨之心在心中生根发芽,几年以来,受过多少苦难,受过多少人的蔑视,受过多少次的刺杀,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只有孟蝶让他灰暗的心有了一点光亮,有她在,他的脸上才会出现笑容,有她在,他才觉得无比的踏实,他怎能放她离去。
他原本不屑那些阴谋阳谋,然太子平的陷害,让他懂得权利的重要性,不仅能得到天下,受到众人敬养,还能得到心仪的女子,为此,他为自己设计一策苦肉之计。
他挑唆十五公主,杀害其王姐,而他重金收买其婢女,将毒下于他所赠之酒中,事发后,燕职必收监,为了让孟蝶猜凝此事乃赵雍所为,赵雍必不相救,即使孟蝶不能为他脱嫌,他也可自脱之,通过婢女指证十五公主,十五公主为主谋,而他却是主谋后的策划人,他欲让她成他的“炮灰”,为自己做好退路,却未曾想,婢女被十五公主逼死,此事自是死无对证,而接下来一步,或许会让孟蝶对赵雍彻底心死,想到如此,燕职嘴角露出可有可无的笑容。
注:关于鸩毒自解一事,我曾在一本介绍春秋战国的书上读到过,说是鸩酒一日之后,其毒性就会遂渐淡化最后消失,然,收索百度,又无此记载,权当有这一回事吧,无须纠结。
第101章:婚约
次日,孟蝶与燕职一起用食,和往常一样,燕职把肉食全放入孟蝶的食盘中,孟蝶吃得津津有味,谁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论,有谋与否自是与吃食无关。
燕职食得极少,不时的抬头瞧着她,脸上尽是柔和之色,屋内温馨一片,即使两人都没说话,这种安静的相处让燕职很喜欢,只要每日能看着她,能与她共食,他己知足矣。
这时,门外奴仆禀报,韩侯召公子进宫,孟蝶皱眉,拭了拭嘴,抬起头来,看着燕职,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阿止,韩侯此刻宣召,蝶忧矣,可让蝶随之。”
燕职微笑起身,一边'免费小说'整 理衣冠,一边瞅了瞅她,轻声道,
“无忧,韩侯即召,止当往,若韩侯悔口,必以铁甲来持,不会这般客气,而遣人来请,定是有事相商,蝶两日劳累,还须休息方可。”
言完,随即出了门。
来到韩宫,韩侯会于偏殿,设飨相待,公仲侈相陪,殿内酒香四溢,琴声悦耳。
韩侯举樽笑曰,“今寡人有酒醴之味,金石之声,不敢独乐,愿与公子共享。”言完,掩面而饮,燕职急急随之。
接着,公仲侈也向燕职敬酒,
“老夫此酒,一乃感激公子于敝国有恩,二乃谢罪,公子受冤,君之过失,臣之罪也。”
燕职那能受此言,赶紧起身向韩侯稽首,向公仲侈行礼,
“君上严重矣,相国严重矣,某实不敢当。”
韩侯下阶扶起燕职,携手引座,韩侯回到主位上,饮了两樽酒后,面有郁色,燕职查之,不仅相问曰,
“君上,可是因公主一事烦忧?”
韩侯长叹一口气,言道,
“昨夜,司人来报,那婢女家人,竟全部失踪,无一查询,此事甚为怪异,寡人思索无果,竟是何人如此大胆,后司人又报,婢女因不堪公主责打,才毒之,唉,想不到一小小奴仆竟无此大胆,由此,寡人想到寡人之身旁除了相国大人,唯一能信的就是公子矣。”
燕职听言‘受宠如惊’,一国之君竟然向他国质子,表露“真心”,莫是自己真受到韩侯器重?
“君上之臣都为国之栋梁,虽有段,侠二人为逆,但贵国朝堂,仍一片欣欣之色。”
韩侯听言,苦涩一笑,“公子无须安慰寡人,如今,寡人是内忧外患,公子明己入齐,闻之,欲说动齐王伐韩,众臣都因各自利益互相倾辄,谁能为我韩氏社稷着想?”
“君上,下臣甘愿为君上,为社稷肝脑涂地。”
公仲侈急急出言,以示忠心。
燕职也相继而道,“某不才,也愿为韩侯出力。”
韩侯感动万分,言道,
“如今,寡人即得罪魏国又恐得罪赵国,还好,有公子不计前嫌愿与寡人交好,然,寡人曾派国书,传于燕王,言词之间大有不敬,又误会公子,燕王必然追究,寡人有何面目应之。”
燕职这才了然,原来韩侯是担心与燕国的关系,如今韩侯早己失信于众大臣,也只有这位相国大人还忠心于他,定是相国出言,若巩固位置必邦交于外,结好邻国,向其示好,燕职本就需要韩侯支持,这下,两人似乎一拍即合。
于是燕职言道,
“某这就向君父启书,言之公主一事,乃属误会,某深受韩侯款待。”
“如此堪好,如此堪好!”韩侯喜悦而道,举起酒樽,敬之,燕职急急持酒以对。
公仲侈也面露喜色,对燕职大度之心称赞不己。
三人一番酒后,公仲侈叹道,
“若赵国太子能有公子这番大度,甚好。”
“哦?”燕职听言,看向公仲侈,疑惑问道,
“贵国己与赵国结盟,赵太子莫是悔之?”
“非也,”公仲侈捋捋胡须,“虽己结盟,然,公主之死,赵太子颇有微词,吾侯恐心生变。”
燕职听言,随即而笑,
“君上无须担忧,赵国与韩国结好,乃为共同伐魏之策,赵国必不敢悔,若是君上忧赵国结盟之心,可向赵太子另择公主嫁入,还可向赵国互派质子,以示合盟之心。”
韩侯对曰,
“此事,寡人思之,互派质子尚可,然,寡人膝下,还有两女,十五公主,还未并笄,寡人本欲来年许配于公子,十八公主如今年幼,不可婚配。”
燕职听言,沉思片刻又道,
“韩赵两国本有婚约,十五公主虽未及笄,可等来年入赵,想必赵太子不会因此而悔之盟约,误两国大事。”
韩侯对曰,“然,可寡人愿与公子结甥舅之情,这又如何是好?”
燕职看出韩侯的犹豫,接口言道,
“燕职何得何能,蒙君上厚爱,他日十八公主成年之时,愿与君上再论甥舅之情,到时,还须君上无嫌弃燕职。”
韩侯听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堪好,堪好,待十八公主十年以后,寡人必许与公子,以谢公子之恩。”
燕职急急起身拜谢,三人又饮酒三爵,方才散席。
燕职出了偏殿,于宫门外,巧遇赵雍的车马进宫,燕职令驾驶退避一侧,赵雍车马与之擦肩而过,然而,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赵雍挑开车帘,燕职也挑开了车帘,两人各自坐在车上,将对方打量一番。
两人都有对方眼里看到憎恶之色。
赵雍嘴唇微勾,含着笑,然,眼神犀利,语气嘲讽,
“公子无事,可喜可贺。”
燕职笑容相对,于赵雍的冷言,倒还有几分诚肯,
“可喜可贺者,赵太子也。”
赵雍笑曰,
“公子慎言,十三公主新丧,若此言传于韩侯耳里,公子贤名无也。”
燕职并未把赵雍威胁之言放入心上,微笑着对他揖揖手,随后放下车帘,令驾驶驱车而去。
赵雍也随即放下车帘,脸上笑容隐去,换上一幅冰冷的表情。
赵雍来到偏殿,韩侯重新设几布酒,赵雍向韩侯辞行,因未成甥舅之情表示遗憾,言之,结盟一事,望韩侯不要因此而悔之,并愿送上质子以表诚意。
韩侯听言,举樽暗忖,公子职所言属实,赵国必不会撕毁盟约,于是笑言道,
“赵太子如此诚心,寡人怎能不守盟约,攻魏之事,定然相随,然,十三公主一事,寡人惭愧,寡人昔年就曾与贵国定有盟约,寡人之女定为太子之妻,十三没这福气,但寡人的十五公主美貌可人,虽未并笄,然寡人不能失信矣,不知,十五公主能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