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放松下来。
“小哥?”
“别去冒险。”那人的叹息中透着些罕有的疲惫,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被直接渡进口里,融进心里。
而吴邪品来,却是百般滋味。
这四个字,何尝不是他想说的。
“我们打个赌吧,”半晌,吴邪开口,“你按照你的办法做,我按照我的,要是明天我能留下,你就不能再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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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微微侧开脸,手背覆上眼睫,刻意逃避那人的视线。
“我也知道,我身手不行,又容易崩盘惹祸,我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拖累但是……我不甘心,真的,既然是我们的事,就应该由我们两个一起面对吧,你也不能老把我的份一起扛了,你得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说完这些,吴邪有点尴尬。
忽然,掌心有什么湿软的东西贴上来,吴邪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攥紧手心。那吻便又移向手指,一根根,一寸寸,极具耐心,直让吴邪放弃挣扎,任他拨开手掌。
那人就这么看着他,认真地说:“你不是拖累。”
吴邪一见闷油瓶眼中星星点点分布着火苗,心中一紧,想要说什么,那人却叹了口气,埋首在他颈侧,嘴唇开合间,有意无意地摸索着吴邪锁骨:“别动……”
吴邪立刻紧绷起来,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早已经习惯了服从,这个毛病真是不分场合发作。那人的头发还散发着吹风机烘出的温热,暖洋洋的蹭在他颈边,同样温热的还有他的鼻息。吴邪被吹得脸红心跳,心里直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而那闷油瓶话说到一半却迟迟没了下文,让吴邪吊着一口气松不下来。要死要活一句话,这么悬着算怎么回事,吴邪心说就算是读条也该读完了,这怎么像卡机了?
“小哥?”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顿时,一个特别离谱的猜想涌上心头,吴邪低头,向埋在他颈项的某人看去。
均匀的呼吸,紧闭的眉眼,全然放松的表情,无论怎么看都是……
我靠!
吴邪顿时有种把身上这货踢下床的冲动。
这他妈哪是卡机了,是直接休眠了!
敢情叫他别动是要拿他当床垫子呢,这是要变着法的把他压得死死的对吧?吴邪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腰间被这人箍得死紧,他稍微用力,那人便皱了眉头,吓得他又老实了,生怕NO。1梦里把他当抱枕给拧杀了。
闷油瓶的身材适中,但是肌肉含量很大,这会儿大半个身子压着他,说实话,不轻,但是莫名的,也把他的心沉进肚子里了,白天里对这人的归来还有些虚无缥缈,这会儿才觉得他真就在这了,假不了了。他睡得很实,很安心,是罕见的深眠,吴邪凑近才发现这人眼底的黑眼圈,其凶残程度没有一个礼拜绝对熬不出来,怪不得刚才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深知这人自虐的能力,吴邪终是心软。
他索性放软了身子,乖乖的扮演一个合格的好抱枕。说起来自己的病也都还没好呢,今天又是逃命又是追车,这会儿放松下来,才惊觉体力也早已经透支,迫切的需要休息……那坨被他吹得乱糟糟的头毛蹭在吴邪下巴上,久违的心安涌上心头,吴邪的意识终于也涣散起来。
于是,一室旖旎尚未弥漫,便已被此起彼伏的沉稳呼吸覆盖,同居一室的暧昧抵不过两人份的疲惫。这晚,吴邪伴着另一个人的心跳,睡了一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他想,闷油瓶一定也是的——因为这货,居然真的死沉死沉地压了他一整个晚上,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几乎直不起腰来。
翌日早,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
张特工除了在回忆起昨晚的情况时,露出了点懊恼的神色,其他并无反常。而吴邪经过多次抗争无效后,还是被押送到了机场。
通过这件事,吴邪再一次明白,这闷油瓶认定的事情,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此君居然对于他腰肢的惨状一点内疚都没有,只非常敷衍地给他捏了两下,就残忍地把他从床上拔了起来,又填鸭似的把早点一股脑的塞进他嘴里,然后将人打包出门,打的上车,行云流水的一趟作业,根本没给他一点喘息的工夫。
在机场大厅,齐羽也果然如他所说,早早的候在这里。和初见时一样,齐羽今天又穿了那件白衬衫,脸上笑吟吟的,完全不见了昨日的惶惶然。知道真相后再见齐羽,吴邪心情难免有些复杂。这么个简单善良的人,想不到居然有过那么痛苦的经历,也难怪他会对于协会相关的一切都心怀恐惧。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齐羽要他的小女朋友去买水,又看看径自看天的闷油瓶,突然拉着吴邪让开几步。吴邪随即明白齐羽这是想借一步说话,于是回头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过去。
“什么事?”吴邪有点意外。
“吴邪,我有件东西想给你。”
吴邪赶紧推阻:“别别,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怎么好再收你的礼物。”
齐羽却按住他,从包里掏出一本款式老旧的日记,塞到吴邪手里,郑重地道:“离开以后再看,这是我以前记录的一些事情,大概会对你有所帮助。我想来想去,这东西还是给你最合适了,我也放心。”
吴邪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又看向行为怪异的齐羽,心中突然有了个不靠谱的猜想,他顿时一惊:“齐羽,你难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包括这里面记录的事情。”
吴邪迷惑了,齐羽的眼神依旧简单纯粹,不像在撒谎,只是语气中又隐隐露出些无奈。
那人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对我自己进行过多次深层催眠,其强度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我现在只是医生齐羽,对于你们的事情并不了解。但是……有些感觉,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我会本能的畏惧一些事,也会本能的害怕一些人。”
吴邪一时哑然。
这个青年一扫平日的开朗,说起这些时,周身都笼罩在一层阴影里,仿佛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他心里,明明他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似乎仍未能走出实验留下的伤害。
“吴邪,你经历过绝望吗?”齐羽突然问。
没给吴邪回答的时间,齐羽自顾自地说:“我经历过,就算没了记忆,那种恐惧我依然忘不了。”
“你第一次提到疗养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和那件事有关,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转机,我想,你的到来也许可以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可以彻底的解救我。”齐羽抿了抿嘴角,“结果也确实如此,放火的是你的朋友吧?”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吴邪干笑了一声,还是选择包庇到底,“你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羽了然地笑了:“无论如何都谢谢你们,帮我结束了这场噩梦,我连毁了那地方的勇气都没有。你比我坚强太多,难怪你会选择面对,可是……对不起,利用了你。”
“不是的,其实我也不……总之,我没你想得那么好。”吴邪握着手里的本子,心情很复杂。到头来,他和齐羽,各自心里都怀揣着自己的动机,谁也没有以诚相待。
“这本日记就当我的赔礼,不管你信不信,认识你我很高兴。”
吴邪犹豫片刻,终是接受了这件馈赠。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齐羽摇头:“那地方毁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为了那里面的东西来找我了,我算是彻底解脱了。”
“那你要多保重。”
齐羽点头,沉默片刻,突然道:“吴邪,我是真的佩服你们,不是开玩笑。”
吴邪一愣。
“我没有勇气去追求真相,我只想平平稳稳的度过余生,但是,我祝福你们。”诚恳的说完这番话,齐羽转身离开。
吴邪看着那个和自己相似的背影,耳边还回荡着那个问题:你经历过绝望么?
他想起自己在雪山里三天三夜无止境的搜寻,拼命呼唤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那几乎崩溃的七十多个小时,还有三十多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那不是绝望是什么?
他何止经历过,还刻骨铭心。
所以这次他绝对不会乖乖的任人摆布。
“等一下。”吴邪突然出声。
齐羽回头,不解地看过来。
吴邪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走上前,哥俩好的勾住齐羽的肩膀:“老齐,我其实也有个小礼物想送你,是这样……”
齐大夫被吴邪笑得背脊发毛,听着听着,茫然的表情很快便被不可思议取代,眼睛越瞪越大……
检票时间已经过了。
张起灵站在远处,确定吴邪上了飞机,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他无法保证自己能保护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远离事件中心。吴邪的能力太复杂,过度曝光在外很可能会让事态向着不可收拾的局面演变,一旦再次被协会盯上,恐怕将难以脱身。而他手头这件事,关系到两个人的安全,他必须去做,只有这样吴邪才能真正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
这是目前的最优方案,没有更好了。
对,是这样。
需要不停地说服自己,这样的事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张起灵想起吴邪亲口诉说的挫败,心中不是没有波动的。一直以来自己都想着最大限度的保护他,想不到给他造成了这种错觉。在他而言,吴邪从来不是累赘,相反,因为他在身边,自己会更加谨慎,也更加……
张起灵一怔。
他的目光扫向身后的休息区。
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四仰八叉地靠坐在椅子上,姿势相当豪迈,一张报纸把脸盖得严严实实,随着气息微微起伏。
张起灵皱眉。
他的感觉非常敏锐,从来不会出错,所以,就算眼前这个人换了着装,蒙着脸,他还是几乎可以确定他是……那么,张起灵回忆起方才的景象,登机的人流非常拥挤,他也只是匆匆瞟了一眼,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只露出后脑,走路的姿势也很僵硬,连头都没回过,而反观眼前这个人……
张起灵走到那人跟前,抬起手,缓缓地掀开报纸。
没有多意外的,再怎样也不会认错的五官出现在眼前,那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