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先生也不理会他,只见他轻盈的纵身一跃,瞬时出现在几丈之外夏尔的所在,只听“唰,唰,唰”几声夹杂着喑哑嚎叫的骨骼断裂声,欵魔们拖着夏尔的臂膀就被系成了优雅的蝴蝶结状,恰似每天清晨塞巴斯面带微笑给小少爷系上的华丽领结。
执事满意的拍拍手,轻轻抱起夏尔,闪身退回到原来的地方。“少爷,少爷?”单膝跪地,塞巴斯温柔的呼唤着,可怀中的夏尔依旧无声无息。“咦?这是…。。”
猛然注意到小少爷珠圆玉润的臂肘内侧有一个猩红醒目的针眼,一片狰狞的乌紫色正沿着针孔向身体四周扩散开来,还在月光下依稀散发着清冷诡异的白光。
“Medusa(古希腊蛇发三女妖之一)之吻!你们居然对他用了这个!”管家先生优雅从容的微笑瞬间消失,他猛地抱着夏尔站起身来,幽红的眸子几乎在燃烧。
“哎呀呀,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雷迪亚恶魔居然生气啦,真是难得一见啊!”男子尖锐刺耳的笑了起来,四周的树木被这声音震得噗噗落叶,飞旋着扑向大地,也落在执事与昏迷不醒的少主身上。
“格鲁贝尔,我命令你立刻给这个孩子解毒,否则我今天绝不放过你!”轻柔拂去夏尔发梢的落黄,塞巴斯低头注视着少爷惨白的面色,一字一顿。
“这可难办啊,塞巴斯,”男子悠然自得的摇摇头,“身为恶魔你肯定知道,世间能解此毒的,唯有我的主人,至于世间能施用此毒的嘛……………”
“也只有你的主人…。。撒旦。”塞巴斯低声接到。
“你明白就好…………呵呵,塞巴斯,也许你能轻易杀死我,但你觉得你可以跟撒旦对抗吗?”
“但为什么偏偏是……”
“为什么?…………正是因为你啊,塞巴斯蒂安。恶魔绝对受欲望的支配——就连撒旦也不例外,但你不同…。。主人对你这样另立独行而富有魅力的家伙很有兴趣,几千年前是,现在也是。更何况……………”撒旦的仆人加强了语气,“恶魔绝不允许背叛,也决不原谅背叛——这就是撒旦的美学。”
“要我怎么做?”执事缓缓抬起头,光洁俊美的面颊上没有一丝一毫表情。
“但请一定要救活谢雨,凡多姆海恩……”
“少爷,您终于醒了,还真是让人担心呢。”夏尔幽幽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熟悉的卧房中。
“这是怎么回事,塞巴斯?…。。咳咳。”夏尔刚想坐起身来,却突然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只得继续不情愿的躺在床上。
“不要动,您伤势未愈,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这是您的药,请现在服下。”管家先生将盛着紫黑色液体的玻璃杯放到了床头柜上。
“这药怎么是这样子?”紫黑色的液体透过玻璃散发出莹莹的闪光,迷离璀璨却又带点儿邪恶的诱惑………看着它,夏尔禁不住一愣。
“很抱歉,这药水是在下特别得到的,并非出自医生之手——但您的伤势若想痊愈,必须连续七天饮用这个才好。”
“我才不要喝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小少爷如同往日一样任性。
“不,您无论如何必须喝下它!”执事却一改平日永远温和耐心的绅士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严厉。
“我就是不喝又如何!”夏尔看塞巴斯不但不像平时一样好言劝慰自己,居然还出言顶撞,心中一阵没有来由的委屈,更是要与他对着干。
一阵沉默。
夏尔终于憋不住了,迟疑的翻过身来向执事望去,却禁不住大吃一惊。
塞巴斯全然不是平日那副风度翩翩而又干劲十足的模样。只见他面色苍白,一双幽红色眸子被瘦削的脸庞衬托得格外圆大,眼神里更是写满疲惫与痛苦,连修长笔挺的身躯似乎都显得佝偻起来。
“你病了吗?塞巴斯蒂安!”夏尔不由自主就要撑起身来,却实在没有坐起来的力气,挣扎半晌,又跌躺回柔软的床垫上。
“算我求您了,您看,您这种状况,还是要尽快服药才好啊。”塞巴斯没有回答夏尔的问题,他稍稍沉默片刻,转而用平时温柔悦耳的男中音劝道。
——可清溪般柔和高雅的嗓音依旧掩饰不了执事身体上的虚弱。
“回答我,你到底是怎么了,塞巴斯!”夏尔亮泽的蓝色大眼睛传达出无法言说的紧张与更多的,也许应该叫做“担忧”的情感。
“没什么的,少爷——对了,您这几天就暂且请在床上用餐吧,午餐您需要什么呢,我现在就去帮您准备……”塞拜斯垂下眼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然后,仿佛真是怕夏尔穷追不舍似的,服侍他喝完药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难道恶魔也是会生病的么?”依旧没有得到答案,夏尔情绪复杂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一阵阵的发紧。
“难道恶魔也是会生病的么?还一下子病的那么厉害…。”依旧没有得到答案,夏尔情绪复杂的闭上了眼睛,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一阵阵的发紧。
“哐啷啷…。。”宅邸里又响起了熟悉的瓷器破碎声。
“梅琳,难道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就要到午餐时间了呐!”巴鲁德不满的大声嚷嚷着,走进厨房来。
“…。。塞塞塞塞塞塞塞……塞巴斯先生!”看到厨房里独自俯身收拾地上瓷盘碎片的居然是执事先生,我们的料理艺术家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做事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塞巴斯蒂安先生居然打碎了一个盘子!!天哪,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使劲咬一咬舌头,唔》。真疼!———这居然是真的!!
“巴鲁德先生!”塞巴斯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厨师喉咙口可以塞下鸡蛋的惊奇模样叹了口气。“请您不要介意,我马上就会收拾好。”
“哎呀呀。。。”一分神间,锐利的瓷片割破一尘不染的白手套,扎进了执事先生纤长的手指中,鲜血一丝丝渗出来。
“塞塞…塞巴斯先生,需要我帮忙吗?”巴鲁德有些慌乱起来——今天的执事先生看起来相当不对劲呢!
“真的不用哦。”塞巴斯亮出与往常一样,对‘三人帮’所专用,带有警告意味的招牌微笑。
“是…。我知道了。”巴鲁德赶紧闪人,嘴里还不停的咕哝着 :“太奇怪了实在太奇怪了……。”
“唉,真累啊,从来没这样难熬过……”好歹回到自己的房间,塞巴斯手扶着墙壁,在床上坐下来。
“还有六天…。。”塞巴斯苦笑道,“看来的确低估了万魔统领的Medusa之吻…。。好厉害的毒,只不过一剂,我几乎就要支持不住呢。”
“但唯独这样才能持续不断得到少爷所需的全部解药…。。现在他只不过能暂时保住性命罢了,毕竟是弱小的人类……”
这样叹息着,塞巴斯用近乎颤抖的手拉开一个小抽屉,精致的玻璃瓶里,墨绿色液体华美诡异得流光溢彩。早已除去了白手套,执事用还带伤痕的指肚轻抚瓶上铭文,“塔利迦多米坎伊伦达伊西亚……”古老的邪恶咒语在执事恬柔嗓音的轻吟浅唱下宛如圣诗般动听。
施咒结束了,玻璃瓶上的铭文处一股黑烟腾起,缓缓潜入塞巴斯的身体,而瓶中的液体变成了微微荡漾的黑紫色。
“很好,”执事满意的点点头,不同于刚才让神魔谈之色变的撒旦毒药,现在瓶中所装,恰这种世上奇毒的解毒药。
那么,毒到哪里去了?
“咳…。。咳咳。”突然,塞巴斯感到胸腔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呻吟着倒在了床上。
“这是第二剂毒了……。”
“主人,我还是没想明白您这样做到底意义何在。”面向一片深沉的虚无,格鲁贝尔想着黑暗深处鞠躬道。
“怎么,为了给那个人类解毒,他居然照办了吗。”同样虚无的声音悠悠飘来。
“是的,主人,看来的确是个傻家伙,他……”
“恰恰相反,第一次,我对一个背叛者这么感兴趣,……呣,四处弥漫的欲望的馨香越发诱人了。”
“那么,您究竟准备要如何——”格鲁贝尔狰狞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意趣盎然的疑惑。
…………………………………
“雪巴斯查恩,你很清楚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吗。”
“是的 ,我的父。”
“堕落意味着无尽的黑暗,牺牲,没有信仰——你可能被汹涌而来的欲望所吞噬。”
“我知道。”
“陷入没有回报的付出中,远离天堂的荣耀,六翼天使的神杖也不再为你所拥有。”
“我知道。”
“……很好。看来你已准备好,以我加之在你身上的宿命,用完全迥异寻常的方式去守护我们失落的灵魂………”
“是的。”
命运的转轮开始重新启动。
圣洁的羽翼脱落下来,在一片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混沌中变为黑色,渐渐笼罩了他。
“…………雪巴斯查恩,记住,你的灵魂仍蕴含着我所赋予的神性,与你现在的选择一样,这也是宿命………………。。”在被一片黑暗笼罩的恍惚中,隐隐传来洪亮的声音。”
塞巴斯睁开眼睛,感到身上的极度不适有所减轻。恶魔是不需要睡眠的,可自己为什么开始反复遇到同一个梦境,回忆的梦境?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飞旋着,思忖片刻,塞巴斯无声的笑了,他一跃起身,自言自语道;“哎呀呀,看来这次的确要费好些功夫呢…。。”
太阳已微微匀染出天空橙黄色的瑰丽,“唔,该去叫那四个懒家伙起床了………………”
“塞巴斯先生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少爷的卧房门口,三颗脑袋挤挤挨挨的嘀嘀咕咕。
已经是第四天了,少爷仍没有起床…………看来真是伤得不轻呢!不过就连赛巴斯先生也~~~这实在是令人纳闷。
从那天摔坏盘子起,塞巴斯先生就再也没下过厨房,少爷的饮食已经改向高级酒店订购了。渐渐的,就连从前执事先生一定要亲手操办的公司账目问题,都暂时移交给了田中先生,更别说向清扫宅邸这样的工作了…………经过破坏三人组两三天的折腾,宅邸里到处都是可疑的污迹,厨房被巴鲁德的火焰喷射器摧残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