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卿知道他是误会了,只能好言好语:“先生,你认错人了。”
那醉鬼跌跌撞撞的凑上来,酒气一直喷到她的脸上:“没,没有啊——你不就是——就是刚才那个——那个小丽吗——”
他站都站不稳了,还“呃”的一声,长卿几乎给熏得当场晕过去,说不生气那是假的,想也没有想,“当”的一脚便踢了出去,高跟鞋是最新款的达芙妮,那鞋跟分外的尖些,正中醉鬼的重点部位,他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徐长卿欲哭无泪,伴随那“当”的一脚,还有“刺啦”清脆的一响,淑女屋啊淑女屋,她看了一季度的这条长裙子,打了对折之后还是三百六,这一脚便飞出一百八去,便想着人要倒霉了,喝一口凉水都要塞牙,果然此言非虚啊。
她正在这里自怨自艾,忽然听见有人轻轻击掌,一个清朗的声音刻意压低:“厉害,厉害。”
徐长卿“唰”的抬起头来,看见倾斜着倚在对面门廊的男子,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虽然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腿很长,他的桃花眼弯弯的下来很『迷』人,他的身上有一种慵懒的优雅,然而一想到身上的裙子,心中的气登时不打一处来,连一眼都懒得瞧他,“噔噔噔”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去。
回廊里有缥缈的香,那灯光也是朦胧,包厢里笙歌阵阵,他站在路的那一头,还没有走,似乎只是为了等待她回过头来那恨恨的一记白眼,报之以微微的一笑。
回到包房以后,第一轮的疯狂已经告一段落,有人在深情款款的唱《青花瓷》,长卿走过去,顺手『摸』起一个瓶子就喝,艾莎莎狐疑,上上下下瞄了她好几眼,眼光落在撕破的裙子上,终于说:“至于嘛徐长卿,就算被人始『乱』终弃了,也没必要拿着红酒当水喝啊,喝醉了事小——这么贵的酒,你没看见主编的脸都绿了。”
词曲依旧婉转,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就当我遇见你伏笔
过量饮酒的后果就是宿醉,宿醉的结果就是头疼,头疼的结果就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等到徐长卿良心发现,桌子上一只kitty小座钟已经指到了下午一点钟,她捧着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发了一阵子呆,忽然想起来一件重大的事情——今天下午还有采访!
这个采访不是长卿的分内事,而是竹西西那个女人在去香港前千叮咛万嘱咐,又许下一顿必胜客两周黑森林的代价,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徐长卿仿佛可以看见竹西西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恐怖眼神,故此她虽然头很疼,黑眼圈很大,身上很懒,更重要的是学酒鬼挺尸一宿,连采访资料都没有来得及瞧一瞧,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将起来,梳洗一番冲到楼下,拦了一辆出租车,只叫:“师傅,快。”
幸好中午时候还不算得上是高峰期,等到徐长卿站在cbd的楼群中央,又好生喘匀了气,也才不过是一点五十五分,故此她得以迈着款款的步子,从容走进冷气十足的大堂,向着前台小姐矜持微笑:“您好,我是《magic》的记者,已经约好今天下午的采访,要求见顾总。”
顾氏是本市有名的家族大企业,最新一任的ceo便是刚从海外归来的顾修明,归国尚不足半年,在社交界已经赫赫有名,人称桃花公子。徐长卿现在已经舒舒服服的坐在五楼宽宽敞敞的大会议厅里,慢慢的啜吸小纸杯子里的咖啡——虽然本身是做媒体的,却也不得不叹息,所谓的媒体真是变态啊,还专门弄出这么一亩三分地来登载吊那些小女人老女人不老不小花痴女人眼球的金牌钻石王老五,明明就是望梅止渴,偏偏有人乐此不疲。
徐长卿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她连忙礼节『性』的站起来,同时在脸上『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一面抬起头来她慢慢的抬起头来,那一刻,时光流转,错落华年,光影交叠之中他的脸慢慢浮现,那样俊美的男子,足以匹配在书上读过的很多很多美丽的句子,比如有缘千里来相会,比如人生何处不相逢,比如如何让我遇见你,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其实也不过就是一瞬间,徐长卿也只来得及在心底骂一句——真是晦气,城市这么大,采访谁不好,偏偏又是那个始『乱』终弃见死不救道德败坏的桃花眼!
她早该想到,桃花公子——长了一双桃花眼的公子。
虽然在心里这样骂,可是徐长卿就是不动声『色』,还是微微笑着站起身来,一面道:“顾先生您好,您能够接受我的采访,我觉得十分荣幸。”
无论心底的暗『潮』是如何的汹涌,长卿依然是个非常敬业的人,虽然顾修明很少在国内媒体上『露』面,然而应付这种题目,显见是十分老练,两人配合得很默契,顾修明还有心思一面回答一面闲话:“徐小姐的问题都很琐碎啊。”
长卿微笑,手上速记略微停了一停,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还小小的卖弄了一下:“不是琐碎,而是八卦——面对一小群人的八卦,然后把它公布出来,就是公众的时尚。”
采访进行得十分顺利,历时一个小时,每一个问题都已经得到了相对完满的解答,徐长卿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说:“多谢顾先生,这一次采访结果刊登出来,我会把杂志寄给您一份,希望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说完套话,徐长卿不知为什么,一看见他那双弯弯的眼睛就觉得从心底里飕飕的冒凉气,早就巴不得快走,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在身后,连名带姓的叫她:“徐长卿。”
长卿慢慢的回过头去,他已经站起身来,微微笑着看着她,慢慢的说:“徐长卿,是一味『药』。”
他说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声音也清朗好听,他的面孔隐在窗户的暗影里,然而一双眼睛却只是熠熠,长卿没来由的就觉得面孔一热,连忙扯了一扯嘴角,笑道:“顾先生真是学识渊博啊,别人看见了我这个名字,都要对我说,这是仙剑里的男主角,为什么要叫这个,害得我都想改名了。”
他不说话,就这样瞧着她,瞧得她心慌意『乱』,不得不承认,这个世上有一种男人,明知道他花心虚伪靠不住,可是就是有他独特的魅力,尤其对某些重超过一切的女人来说,长卿连忙道:“顾先生,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还是不说话,她干干的笑了两声,有一点狼狈的回过头去,手指已经扶在了门把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门边有两株绿『色』植物,大片大片的叶子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来,走廊里静寂无声,他在身后慢慢的说:“你刚才没有问到的——我,还没有女朋友。”
那一刻,长卿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身上“腾”的一下,就出了一身薄汗,他眼角弯弯的一笑:“固定的。”
第1卷 第三章鲜花
隔日,花店果然送了大捧大捧的鲜花上来,荷兰空运来的白玫瑰,扎着雪白的缎带和蕾丝,花瓣上滚着水珠,好像是刚刚摘下来一样新鲜,艾莎莎飞奔过去翻开花束间的卡片,大叫一声:“长卿你可真厉害啊,居然把顾修明给勾引到手了。”
她声音高,众人一听纷纷侧目,长卿恨不得飞身过去堵住她的嘴,莎莎还在那里呱呱『乱』叫:“早知道采访精英能够带来桃花运,我就算削尖脑袋也要去。”
徐长卿“切”了一声,一眼也不看那些花:“什么桃花运,桃花也是一朵烂桃花,又花心又腹黑,谁招惹得起。”
艾莎莎依然兴奋,十指交握作鹌鹑状:“顾氏少东家啊,那得多有钱啊。”说着双目花花的瞧着长卿:“可别装清高玩深沉,这主你可得好好把握,到嘴的鸭子飞了,那就是你笨——况且我还指望你帮我找个精英呢,以后咱也穿一回水晶鞋,嫁入豪门翻身过好日子去。”
长卿撇嘴:“嫁入豪门有什么好,人生在世,还不就是吃饭穿衣,在哪里都是一样。”
艾莎莎啧啧有声:“眼见就是未来有钱人的口气——真要有钱到那份上,一觉睡到自然醒,去去美容院看看文艺小说,不用拼死拼活的给老板搏命,拉广告时也不用上去陪酒充数——”莎莎做的是主编助理,平日里有很多行政上的事务,提及往事依然心有余悸:“陪客户吃饭那不是人干的活计啊,女人当男人灌,男人当酒桶使。”
长卿笑起来:“太夸张了吧,我不信。”
莎莎早就忘了话题是怎么挑起来的,只顾诉苦,噼哩啪啦万言书,徐长卿正中下怀,也不打断她,末了艾莎莎总结:“总之,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去,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徐长卿敬谢不敏:“谢谢,我没这福份。”
艾莎莎不以为然:“那不一定。”
以前常常在武侠小说上看见一语成谶这一码子事,没想到居然成了真的,不几日主编带领一干女将去谈下半年的中版广告,大笔钦点徐长卿,长卿毫无经验,叫苦连天,主编从眼镜片后面上上下下的打量她,那眼光极富穿透力,仿佛要给人剥光,若不是同为女『性』,长卿几乎要夺门而逃,末了主编莫测高深一笑,下了死命令:“叫你去,必须去。”
如此,一只叫做徐长卿的鸭子上了架,她酒量不佳,不敢出头,只是以韬光养晦为原则,酒桌上瞧着主编笑靥如花,众女子坑蒙拐骗,倒也有趣。谁知对方有一位被称为莫少的,不知怎么的发现了她,斟了满满的一杯就递了上来,笑『吟』『吟』的说:“真人不『露』相,徐小姐莫非是想要留在最后,给大家伙来一个回马枪?”
莫少似乎是那一伙里领头的,他一开口,众人齐刷刷的闭嘴,目光就像聚光灯,都转过来,徐长卿捧了满满的一杯在手,喝不是,不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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