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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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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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过了七日,玉衡决意要同水豆腐摊牌,约了他在翎雀园里头的黑水潭一见,打算大开天窗将亮话晒干净。
  月湖婉约,黑潭绮丽,黑水里头的水波一划过,便生得玎玲泉音,悦人耳目。
  玉衡负手于悦人耳目的泉音跟前站着,水豆腐便从远处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步过来,脑袋上包了一圈绷带。他站在这头看伤痕满布的水豆腐,有些看不过,高抬了几步腿,移到水豆腐跟前道:“既然还带着伤,便差个小仙同我讲一声,过几日来赴这个约也没妨碍。你当本公子是狼豸的心,阴犬的肺,不讲道理的?”
  水豆腐却出奇的安静,用爪子挠了挠头,不发一言。
  他撇了撇嘴,又道:“但你既然来了,我们便将话摊出来讲一讲,你也该晓得我定的这个约,是为了什么。”
  水豆腐悠悠抬了抬眼皮,闷声闷气道:“倘若是讲打架的,便不用多耽搁口舌了,本少一日不能败你,便一日要在你家门口同你战一回。”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倒被他点得精准,要点便是不能败他一事。他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便是若你能败了我,便不恁般日日缠着我,要同我一战?”
  水豆腐迟疑着点了点脑瓜。
  他端出无所谓的模样道:“本公子今日便站在这里让你打,你觉得何时消了气,不再来缠着我,和翎雀仙园里头的一干老小,便何时住手,本公子半根眉毛也不会皱。”
  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乃是在心里迂回着考量了一番的,今夜只得他们两人,即便他被揍了,回去也说是自己摔的,死不承认便是,除了这块水豆腐,也无人敢冒渎了他,是以他认为今夜即便教云狐崽子得个便宜,他吃个闷亏,也动摇不了他在西荒的地位。
  他阖着眼皮待狐爪子挠上来的痛,但直到脑子里的时刻板子快走了一圈儿后,连个挠痒痒的感觉也没,便慢慢睁了眼,那只盛气凌人的云狐崽子,却摆出一副分外闷嗗咄的形容,垂着脑瓜子,将地上的一斑斑月银子呆瞧着,半晌,闪烁着眼神,糯糯道:“本少只想跟着你罢了。”
  想跟着他的小仙有许多,他却不是全收,看着合眼缘便收下来,看着别扭,便是变着花样儿,也要将人给打发走。玉衡看着眼前的水豆腐,心下却略觉怪异,其缘由只因他细细将水豆腐的模样辩了一辩,于豆腐耳根子处,渐渐泛出几抹红浪来。
  这几抹红浪,起初那会子,他并不晓得是什么,只晓得姑娘家看见他会腾出这些红,且红在脸颊上,眼前的云狐崽子,在耳根处红了红,却是什么意思,他没能闹明白,站在原地咂摸了半日,傻不拉唧问了句:“你是说,你想给我当手下的意思?”
  水豆腐顿着圆滚滚的狐狸眼,以为他这个问玄乎得很,设若他将自己的心思抖个透亮,于此道上生涩的玉衡大约不能理解,立时会将自己打出翎雀园,至此划清界线,如此便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设若自己将那些小心思憋一憋,先将他缠住了,兴许能在他心里占个位分什么的,也是好的。
  左右计较取舍了一遭,水豆腐将脑瓜一点,算应了这个差。
  玉衡自从那夜同水豆腐道了一句,既然做了他的手下,便是他的人,有他一口肉,便有水豆腐一口肉,从今往后,同甘共苦、共同进退后,水豆腐将脑瓜点得跟摇骰子似得,异常听话知窍,甚得他心。且收了这么个添手垫脚的云狐二殿下,他在朝阳灵宗里学习的日子,可谓风调雨顺,滋润光泽。
  但也正因过分调顺,过分光泽,便赢得许多红眼看他。那些红眼的便是北荒的几只珍种雪豹。
  玉衡从旁人口里晓得那几只红眼的雪豹打着算计,要不动声色训一训他的暗信儿后,却只在俩鼻孔里哼了哼,于心里十分不屑这几只雪豹子。他们要拿办他,他愿随分奉陪,但是万一他得的这件暗信儿,乃是一个幌子,正真的标靶子是袖袖的话,便十分糟糕。
  他的宝贝妹妹因是只翎雀的缘故,虽长到一万岁的年龄,脑瓜同身子跟三百岁的奶娃娃半点没差的,要诓她上钩,比诓一只王八伸出脑袋还要容易。是以,因这个小妹妹,他凡十分的事要思考多得二十分。此番若他同雪豹之间的不爽快而牵连到她的话,他便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
  思及此,他决意将山大王的位置空悬一段时候,日日夜夜陪着小妹妹出入朝阳,每每半盏茶的换课的时辰,也要急巴巴奔去她那处瞧一瞧,以防雪豹布什么阴晦沟儿令她朝里头一栽。
  他将整个身心都放在妹妹头上的时候,恰恰将水豆腐这只爱闹别扭的云狐崽子忘个一干二净,水豆腐因此便将别扭斡旋倒地,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要说:  





☆、玉衡番外(三)七更

  他实在拗不过水豆腐,便委婉地将他同雪豹之间的孽帐释然一番,虽则他也不晓得为何要同水豆腐这般委婉的释然一番,解释什么的不都该是同自家老婆做的事嘛?他事后于脑子里过了过,觉得水豆腐既然恁般娘儿们,思想行为大约也偏娘儿们些,同他做个解释,也没什么大舛错,便也没将这桩事放在心头上。
  却不想,这只娘儿们兮兮的水豆腐,比真正的娘儿们还会使性子,缠巴他还不算,连袖袖也时时缠巴着,为此还将灵宗里头的课跷了一大半。他身为朝阳里当官的学生,晓得水豆腐的乖张行径后,既生气又生病,于是,一生便生了小半月,再不能撑一撑,倒床上发了则大烧。
  使性子的水豆腐终于来同他歉然一番:“唔,对不住,我那样做,只因你都不大理我”话没说完,被躺在床上玉衡喝斥一声:“本公子同你说过,要将袖袖护周全,倘若她出了什么岔,本公子便也没脸面再于这四海八荒里站脚了,两条命一留则留,一去则去,你看着办!”
  他默默地看着水豆腐含着一包滚热的泪,委屈地爬出了他的寝房。他只觉脑瓜里同心坎儿里潮来潮往地发疼,便将眼一闭,蒙头大睡,并没将心思放在那只受伤离去的云狐身上。
  后来想想,那日他因烧得忒重,语气也跟着重,说的话更有些重,他打心底并没责怪云狐崽子的意思,只怪自己没能将两头都顾拂好,为仙失败罢了。
  玉衡在水生火热的高烧里头时,没想到会应了这样一句话——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几只红眼的雪豹买通了一只小蜘蛛做内脚,将他起烧的大事走露与雪豹晓得后,便立时将布好的笼子打开,捉的人不出他的料想,确然是要拿玉袖做小鱼饵,好令他在他们面前丢尽颜面,灰溜溜地拾缀包袱走人。
  雪豹们打的算盘甚是精致,以为捉一只瘦兮兮、穿得却圆滚滚的白团团娃娃没什么坡度,便纷纷拿着两串哄傻子的糖葫芦,在宗门前蹲着候人。
  待斜阳洒金,青山拢霞,他们候着候着,候出来的白团团身旁跟着一块水嫩嫩的白豆腐。这块身无四两肉的水豆腐,正是平素里气焰高涨,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少尔这只混账云狐。
  三只雪豹乐了,正巧这块心头患主动送上门来,若顺带便挫一挫二世祖的锐气,他们往后在朝阳里头的日子,便能一发的滋润光泽。
  雪豹们丢了诓傻子的糖葫芦,幸灾乐祸亦步亦趋跟在毫无感觉的白团团和水豆腐后头,听得这样一段对话:
  水豆腐踢着石子:“你走快些!”
  白团团细细的嗓子,糯糯道:“不要,你自己走慢些。”
  水豆腐停下来扯住白团团的耳朵:“老子喊你快些就快些,不然老子揍你!”
  白团团似憋着一包泪,小手捉着水豆腐细如竹竿的手腕做扎挣状,气急败坏满口呜咽:“你被自己哥哥讨厌,却来欺负我,你不是好东西。”
  水豆腐敲着白团团的脑袋,从怀里掏出几个热乎乎的白糖糕塞进白团团嘴里,怒火中烧道:“要怪你,端端一个一万岁的小神仙,较之人家三百岁的奶娃娃还不如,要阿衡分许多心思在你身上,你罪过忒大,将这些白糖糕吃掉,不信你不长膘!”
  白团团鼻涕眼泪一大把,吐出几块白糖糕,揉着脑袋:“我本来长的慢有什么办法。”仰起小脑袋大叫:“再说,你自己脸皮忒薄,不能巴拉住哥哥,是你没本事,我见其他几个姐姐直接扑哥哥身上巴拉住的,你为什么不直接扑,她们说喜欢啊爱啊皆是不讲道理的,为人都不大讲道理,你为仙更不需讲道理,将脸皮一厚,直截扑到不就行了,舅舅你忒没本事了。”
  水豆腐红了耳根,结巴道:“这,这样忒快了些。”
  白团团不屑地皱鼻子:“慢一些也行,但也要死皮赖脸巴拉住哥哥,不能被他骂一骂便泪汪汪跑了,打情骂俏一辞你都没理解通透,哥哥越骂你表示越喜欢你,你就当作自己没脸,赖着就对了。”
  水豆腐似遭了电击,神采飞扬道:“看你支舅舅这样多的招数,下回舅舅少欺负你一些。”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三只雪豹听得迷糊,似在藻泽泥浆里头游的糨糊,但不拘游的姿势如何,人还是要捉的,二世祖也是要训的,三把兵器祭出来,便同水豆腐对上膛。
  三只雪豹没能料想,身无四两肉的水豆腐能将气焰拨得恁般高调,也是有本钱来拨的,于打架方面除却玉衡,他从不拿端正的狐狸眼瞧过旁人。雪豹们也没例外,同他站了数十回合,便一一败北,被逼出原形,捆成了一团撒着黑芝麻的白糖糕。
  水豆腐以一敌三之事传得挺快,身子大好的玉衡收到信儿后,立时赶去看觑那位被宣传得沸沸扬扬的小英雄,心里头无端地焦灼,以为即便水豆腐身手再高端,与他对盘的三只雪豹,到底是百里挑一的厉害家伙,水豆腐怎么也得受些不小的伤。
  拖着这样的焦灼赶到水豆腐房里时,水豆腐倒像只剩一口气儿的模样,玉衡十分震惊,震惊里头还不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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